樟樹與窗

“嗝--”肖梧打了個飽嗝。

“叔，我們吃好了，走了。”伴隨著話音落下，“微信到賬18元--”

“現在手機這麽發達，支付方式多種多樣，很多老人也緊跟時代潮流，我奶奶賣菜也用微信掃碼支付呢！”

“走吧，前面就公交站。”

現在已經7點多了，早上已經活起來了，鍋碗瓢盆聲和鄰裏招呼聲中又是熱鬧的一天。

車站只有他們兩人。

坐在木板凳上，還有絲清晨的涼意。

一輛輛公交車過，鄧風都擡頭看一眼，看路線。

“怎麽不掃個碼，這裏好像可以查哪路線車到哪裏了。”

“我之前試過，時靈時不靈，它顯示不了”

31路車到了。

他們的校園卡和公交卡綁定，可以直接掃。

“嘀——嘀——”兩聲，肖梧在前，先去了後面坐。

鄧風跟在後面。

車上只有兩個老人，坐在前面只有單個座位上。

“鄧風，這裏。”

肖梧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你暈車嗎？”

“不暈。”

“哦，如果暈車我們可以換。”

早上車裏還沒有冷氣，可以開窗。

風從窗戶吹進，帶著早晨的涼意和路邊早餐的香氣。

公交車頂幾乎與香樟樹茂密的枝葉相撞。

冬天這裏就有工作人員砍掉部分靠路的枝幹，既是保護也是限制長勢。

“誒，你看這樟樹長得多高，不過還沒有我家那裏的高，我家那邊，夏天馬路全被樟樹遮蔽了，是又高又茂密，底下往上看幾乎有三四層樓高呢！”肖梧激動道，甚至想比劃一下。

“我從小過都沒註意，近年回家才發現，這麽高了。”他又低頭，似懷念，“所以我每次回家走那條路都會擡頭看那些樟樹。”

“你家不在這裏？”鄧風問到。

“嗯，不在，我老家在縣裏。我在那裏讀了小學，還是初中爸媽工作在這，買房後，轉學過來的。”肖梧神情有些低落，鄧風右手擡起，又在半空停滯。

“誒，跟你說，我家那邊的小縣城也很好，也有很多市裏沒有的美食和風景呢！”肖梧又興奮起來。

於是鄧風那只手又刻意，偽裝地，搭在肖梧座椅上。

“怎麽了？哦，你呢？”

“我？我就是市裏的，起初在市邊緣，那裏其實跟村差不多，後來市裏規劃開發區，又還有我上學的事，就搬到這裏了。”

肖梧看著窗外不語，鄧風看著肖梧側臉，淩厲的弧度，但是眼睛無神。

“聽歌嗎？”鄧風拿出有線耳機，遞給肖梧一只。

“嗯？”肖梧看著鄧風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小小的耳機楞了，“啊？”

他接過耳機，指尖輕觸，溫熱的，仿佛蜻蜓點水，在心裏撥起漣漪，“謝謝。”

鄧風看見了他第一次見過的明媚笑容，恍惚一下，這不是他想看到的嗎？他希望這個少年永遠開心地笑著走下去，他的眼睛就是相機，仔細地把每一張笑臉藏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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