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車

肖梧安靜地坐在窗戶邊，雙眼無神眺望遠方，傍晚的城市熱鬧有煙火氣。窗外是車水馬龍，下班的行人們步履匆匆，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回到自己的小窩，在溫暖的港灣給自己充電。可他卻只能在外面自己舔舐傷口。

夕陽西下，天邊火燒雲很濃烈，幾個初中生經過，嘻嘻哈哈大呼小叫，忽然有一人擡頭看見這絢爛的火燒雲，驚喜的跟夥伴們呼喊，指著天邊的火燒雲說，哇，大家快看，好漂亮！

然後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拿出手機拍照。他覺得大人的世界步履匆匆但很乏味，不像眼睛發光的孩子，是用人的雙眼目睹美麗的景色，用大腦記住，用雙眼記住，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與美好。

火燒雲的顏色逐漸變橘黃，土黃再變藍變黑，夜幕降臨，傍晚是短暫的，黑夜總會降臨。當天邊最後一縷夕陽消失，路燈亮起來了。

華燈初上，高樓大廈裏，盞盞燈火下，還有辛勤勞動的人，還有埋頭苦幹的打工人。

鄧風收拾好，他敲了一下肖梧的那張桌子，“想什麽呢？這麽出神。”不等回答就說“你餓了嗎？我請你吃宵夜去。”

“好，”仿佛提線木偶一般，肖梧還沒從落寞中擺脫，只是提線木偶般地跟隨著鄧風到了一處紅帳篷燒烤店。

“來看一看吧，要吃點什麽？”

“哦，我不想吃，沒有胃口，你來點吧。”

“怎麽就這一會時間就打蔫了？沒點精神。”

“你不是說要有事請我幫忙嗎？現在可以說了吧？”肖梧打起精神，強顏歡笑道。

“既然傷心就別笑了。”鄧風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到底什麽忙？你怎麽婆婆媽媽的。”肖梧在一陣長久的沈默中感到不安，極力掩藏自己的異樣。不要暴露自己的弱小，他想。

他眨了眨眼睛，把快要落下的淚水壓回去，明明腦袋裏在想要同鄧風說些什麽，卻在腦海裏不停回憶一幕幕童年父母缺席獨留自己一人的畫面。

晚風吹起肖梧額邊的頭發，鄧風溫柔的聲音隨即響起：“我的電瓶車不知道出什麽故障了，想請你幫忙和我扶去修一下，這頓就算我的報酬，怎麽樣？”

肖梧擡頭，卻見鄧風又擡頭看向窗外，仿佛只欣賞江邊夜色。

肖梧收拾好情緒道：“那當然沒問題，好朋友之間幫忙也不用糾結那點什麽報酬不報酬的。”他沒註意到鄧風視線的焦點是鏡中他的倒影。

“那吃好了？我們出發？”鄧風再擡頭，瞥過肖梧微紅的眼眶，隨意道。

“沒有，還這麽多沒吃呢？太浪費資源了，要知道節約糧食，人人有責。”肖梧說笑著又吃了口。

風吹起少年衣角，鄧風推著車把頭，撐在車左邊，肖梧推著車在一邊，扶著車後箱，由鄧風帶路。

他們穿過幾條街，到了一家窄小的店門前，肖梧看見有幾輛老舊破碎的自行車擺在外頭，只有門縫裏透過昏暗的光。

鄧風將踏板放下，回頭看了肖梧一眼，示意等待。

他走前，敲了敲門，道：“王叔，我來找你修車了。”

“誰啊？”一個聲音沙啞，駝背拄著拐杖的老人出來了，他面色蒼白但是眼神犀利，突然的黑暗又讓他瞇了瞇眼，這才看清就笑道：“是小風啊，怎麽？車壞了，我來看看。”走近，看到肖梧站得端正：“這是你朋友？長得真精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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