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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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血液提取完就沒星河什麽事兒了,星河在封琰的打發下跑進了實習生辦公室。安喬舉著數據分析報告在發呆，看見星河進來招呼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閑著也是閑著，安喬把報告放在一邊，想和小朋友聊聊八卦。
“你和荊部長怎麽回事兒啊。”
這個問題把星河問的一楞，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
安喬看他不說話，又問：“荊部長這麽帥，你應該挺喜歡他的吧？”
星河想，或許吧，但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喜歡，還是易星河喜歡，於是他猶豫著點頭，看見安喬笑了。
他好奇他和林揚的故事，安喬頓時激動了：“誒呀我早就想找個聽眾了，來來來，我給你講啊，我和你揚哥……”
安喬的故事也挺簡單的，他說，他只是一見鐘情。
“我在空樓裏學地質分析，和他一樣都是後三區出來的孩子，林揚那會兒應該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地質分析有時候危險系數還是蠻高的，因為對於不了解的地形，稍一不慎，就有可能會造成生命危險。那次，我和他參加了同一個地質研學活動，現在的地球，遍地黃沙，可我們在瓦德爾的邊境找到了一塊兒綠草坪，我是學地質分析中環境綠化和保護那塊兒的，你都不知道，我們教授當時看了有多高興。可他沒有註意，草坪下面，有一塊是沼澤，很小，被上面的枝椏擋住了視線，他跑過去，一只腳陷在裏面怎麽也拔不出來。我力氣小，幫他去喊人幫忙，喊來了林揚，他力氣可大了，看上去也沒費多大力氣，就把教授從沼澤地裏拔出來了。後來教授很感謝我們的出手相助，邀請我們吃飯，然後我們就認識了。慢慢的接觸後，發現對方身上那不為人知的吸引人的地方，我們為彼此著迷，有一天他告訴我，他希望我成為他的MR.RIGHT，我可開心了，再然後，就是你看見都這樣了，我們都成為了對方最堅強的依靠，和最信賴的伴侶。”
安喬沈浸在自己的故事中，眼中的那份美好還未散去，樓下軍防管理部門和他同一批進來的青年神色慌張地闖進來，告訴他林揚出事了。
安喬當即傻了。星河讓他不要緊張，詢問是怎麽回事。
青年把他們帶到一樓的緊急救助站，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是林揚。
安喬撲過去，抓著林揚冰涼的手：“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出什麽事了，啊？”
今天救助站的管理人員也是熟人，知道安喬與林揚的關系，他嘆了一口氣：“讓教授自己來說吧。”
安喬不敢相信，自己兩天沒見的人，回來時，成為了面前一具沒有溫度的軀體。他顫抖著的雙手在他身上，撫摸，淚大顆大顆地掉落。
無聲的波濤洶湧，是最難讓人忍心看下去的。
教授站在一邊，開了口：“小林他，為了救我，脖子被毒藤蔓劃傷了，回來路上，就已經……”他說不下去了，安喬猛地轉身，緊緊抓著救助站那人的胳膊：“救救他，他還沒死，我知道他還沒死，求求你救救他，我不能失去他啊……”
他剛剛還在和星河說著自己最喜歡的相遇，相知，相戀，可如今，為什麽，突然……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他一個勁兒地乞求，眼底的絕望讓人不忍直視，救助站的人員別過頭，忍著鼻尖泛上的酸意，用力閉了閉眼，搖搖頭。
星河看著幾近瘋狂的安喬，明明剛剛都好好的，兩人還在討論安喬和林揚過往的那些甜蜜瑣事，可是人類的生命好脆弱。
他悄悄地握住林揚的手，看見自己手指尖散發出的星光，他感覺到了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以自身生命為代價的救助……他還能再救多少個呢？他估摸著，他也說不清，在暈倒之前，他還在想或許再救一個就已經是極限了吧。
他想起了即將到來的人口清理，他想救的是那些無辜的人。他還有很多人沒有去幫助。但他只是一顆小行星，他只是一顆小行星……
他的暈倒和林揚的蘇醒發生在同一時間。
封琰氣急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罵誰，星河才剛剛恢覆一點，這身體數據又降低了不少。
封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曲線，手指微微發抖。
安喬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你知道他這次消耗了多少嗎？”封琰的聲音很輕，但安喬聽出了裏面的憤怒。
“……多少？”
封琰把屏幕轉過來，上面是一張封琰自己制作的能量消耗曲線圖，中間有一根近乎垂直的下劃線。
“13%。”封琰說，“救你那位林揚，消耗了他13%的生命儲備。”
安喬的臉色白了。
“上次他救文羽三個人，一共消耗了20%。”封琰繼續說，“這次救一個人，就消耗了13%，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安喬搖頭。
“意味著他那種神奇的的能量轉化效率在下降。”封琰靠回椅背，摘下眼鏡，“第一次救人，他消耗3%的能量，可以讓一個瀕死的人完全康覆。第二次，消耗7%。第三次，10%。這次，13%。”
“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他自己的身體也在衰竭。”封琰說，“能量聯結變弱，他自身的儲備在減少。同樣的‘輸出功率’，需要消耗更多的‘燃料’。”
他調出另一張圖。
那是星河的各項身體指標——心率、體溫、血氧含量——全部遠低於正常值。
“他已經快到極限了。”封琰說，“按照這個衰減速度，他最多還能……”
他停下話頭，沒有說下去。
“還能救幾個？”安喬追問。
封琰沈默了很久。
“兩個。”他最終說，“最多兩個，然後——他自己的身體會崩潰。”
安喬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封琰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人造太陽已懸至半空，慘白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其實知道。”封琰說，聲音很低，“他一直都知道，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但每次有人受傷，他還是會……”
他沒說完。
安喬看見封琰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經過了那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撕心裂肺後，安喬和逐漸康覆的林揚達成共識：他們下半輩子的愛情，是星河給予的。安喬每天第一個去後廚自己煲湯，給星河送去的時候總會接收到來自封科長又無奈又想揍人的視線。
但是幾人都很默契地瞞住了到瓦德爾D區出差的荊原。
封琰以為，上次小星河同時救了三人也只用了兩天的時間恢覆，可這一次，他直到荊原出差回來都沒有醒。
荊原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封琰，封琰內心狂喊您瞪我也沒用啊。
星河所有數據已經趨於正常，可就是醒不來。
荊原坐在他的床邊，從出差回來就這麽守著，像不知道疲倦一樣，整整兩天沒閉眼，封琰勸了好幾次，都被荊原瞪回去了。
還好星河在第三天醒來了，生命力消耗太過，他已經虛弱到極致，連說話聲音都細若蚊蚋，林揚一聽說他醒了就奔過來拉著他的手一遍遍道歉賠不是，說自己之前對他態度不怎麽好，又說自己一輩子對星河忠心耿耿，被進門送飯的荊原一腳踹了出去。
“好點兒了嗎？”荊原把一小份湯放在小床板上，低聲問他。
星河沒什麽力氣地點點頭，自己拿起小勺子喝湯。荊原不知道想說什麽，但一直到星河吃完飯都沒開口。
後面幾天，隨著星河身體漸漸恢覆，荊原出現的頻率也少了，星河有時候會和安喬他們聊天，有時候會自己躺在床上發呆。他在床上實在待不住，想下來走走。
別人想跟著，被他用手環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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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提取完就沒星河什麽事兒了,星河在封琰的打發下跑進了實習生辦公室。安喬舉著數據分析報告在發呆，看見星河進來招呼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閑著也是閑著，安喬把報告放在一邊，想和小朋友聊聊八卦。
“你和荊部長怎麽回事兒啊。”
這個問題把星河問的一楞，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
安喬看他不說話，又問：“荊部長這麽帥，你應該挺喜歡他的吧？”
星河想，或許吧，但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喜歡，還是易星河喜歡，於是他猶豫著點頭，看見安喬笑了。
他好奇他和林揚的故事，安喬頓時激動了：“誒呀我早就想找個聽眾了，來來來，我給你講啊，我和你揚哥……”
安喬的故事也挺簡單的，他說，他只是一見鐘情。
“我在空樓裏學地質分析，和他一樣都是後三區出來的孩子，林揚那會兒應該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地質分析有時候危險系數還是蠻高的，因為對於不了解的地形，稍一不慎，就有可能會造成生命危險。那次，我和他參加了同一個地質研學活動，現在的地球，遍地黃沙，可我們在瓦德爾的邊境找到了一塊兒綠草坪，我是學地質分析中環境綠化和保護那塊兒的，你都不知道，我們教授當時看了有多高興。可他沒有註意，草坪下面，有一塊是沼澤，很小，被上面的枝椏擋住了視線，他跑過去，一只腳陷在裏面怎麽也拔不出來。我力氣小，幫他去喊人幫忙，喊來了林揚，他力氣可大了，看上去也沒費多大力氣，就把教授從沼澤地裏拔出來了。後來教授很感謝我們的出手相助，邀請我們吃飯，然後我們就認識了。慢慢的接觸後，發現對方身上那不為人知的吸引人的地方，我們為彼此著迷，有一天他告訴我，他希望我成為他的MR.RIGHT，我可開心了，再然後，就是你看見都這樣了，我們都成為了對方最堅強的依靠，和最信賴的伴侶。”
安喬沈浸在自己的故事中，眼中的那份美好還未散去，樓下軍防管理部門和他同一批進來的青年神色慌張地闖進來，告訴他林揚出事了。
安喬當即傻了。星河讓他不要緊張，詢問是怎麽回事。
青年把他們帶到一樓的緊急救助站，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是林揚。
安喬撲過去，抓著林揚冰涼的手：“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出什麽事了，啊？”
今天救助站的管理人員也是熟人，知道安喬與林揚的關系，他嘆了一口氣：“讓教授自己來說吧。”
安喬不敢相信，自己兩天沒見的人，回來時，成為了面前一具沒有溫度的軀體。他顫抖著的雙手在他身上，撫摸，淚大顆大顆地掉落。
無聲的波濤洶湧，是最難讓人忍心看下去的。
教授站在一邊，開了口：“小林他，為了救我，脖子被毒藤蔓劃傷了，回來路上，就已經……”他說不下去了，安喬猛地轉身，緊緊抓著救助站那人的胳膊：“救救他，他還沒死，我知道他還沒死，求求你救救他，我不能失去他啊……”
他剛剛還在和星河說著自己最喜歡的相遇，相知，相戀，可如今，為什麽，突然……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他一個勁兒地乞求，眼底的絕望讓人不忍直視，救助站的人員別過頭，忍著鼻尖泛上的酸意，用力閉了閉眼，搖搖頭。
星河看著幾近瘋狂的安喬，明明剛剛都好好的，兩人還在討論安喬和林揚過往的那些甜蜜瑣事，可是人類的生命好脆弱。
他悄悄地握住林揚的手，看見自己手指尖散發出的星光，他感覺到了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以自身生命為代價的救助……他還能再救多少個呢？他估摸著，他也說不清，在暈倒之前，他還在想或許再救一個就已經是極限了吧。
他想起了即將到來的人口清理，他想救的是那些無辜的人。他還有很多人沒有去幫助。但他只是一顆小行星，他只是一顆小行星……
他的暈倒和林揚的蘇醒發生在同一時間。
封琰氣急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罵誰，星河才剛剛恢覆一點，這身體數據又降低了不少。
封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曲線，手指微微發抖。
安喬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你知道他這次消耗了多少嗎？”封琰的聲音很輕，但安喬聽出了裏面的憤怒。
“……多少？”
封琰把屏幕轉過來，上面是一張封琰自己制作的能量消耗曲線圖，中間有一根近乎垂直的下劃線。
“13%。”封琰說，“救你那位林揚，消耗了他13%的生命儲備。”
安喬的臉色白了。
“上次他救文羽三個人，一共消耗了20%。”封琰繼續說，“這次救一個人，就消耗了13%，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安喬搖頭。
“意味著他那種神奇的的能量轉化效率在下降。”封琰靠回椅背，摘下眼鏡，“第一次救人，他消耗3%的能量，可以讓一個瀕死的人完全康覆。第二次，消耗7%。第三次，10%。這次，13%。”
“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他自己的身體也在衰竭。”封琰說，“能量聯結變弱，他自身的儲備在減少。同樣的‘輸出功率’，需要消耗更多的‘燃料’。”
他調出另一張圖。
那是星河的各項身體指標——心率、體溫、血氧含量——全部遠低於正常值。
“他已經快到極限了。”封琰說，“按照這個衰減速度，他最多還能……”
他停下話頭，沒有說下去。
“還能救幾個？”安喬追問。
封琰沈默了很久。
“兩個。”他最終說，“最多兩個，然後——他自己的身體會崩潰。”
安喬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封琰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人造太陽已懸至半空，慘白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其實知道。”封琰說，聲音很低，“他一直都知道，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但每次有人受傷，他還是會……”
他沒說完。
安喬看見封琰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經過了那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撕心裂肺後，安喬和逐漸康覆的林揚達成共識：他們下半輩子的愛情，是星河給予的。安喬每天第一個去後廚自己煲湯，給星河送去的時候總會接收到來自封科長又無奈又想揍人的視線。
但是幾人都很默契地瞞住了到瓦德爾D區出差的荊原。
封琰以為，上次小星河同時救了三人也只用了兩天的時間恢覆，可這一次，他直到荊原出差回來都沒有醒。
荊原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封琰，封琰內心狂喊您瞪我也沒用啊。
星河所有數據已經趨於正常，可就是醒不來。
荊原坐在他的床邊，從出差回來就這麽守著，像不知道疲倦一樣，整整兩天沒閉眼，封琰勸了好幾次，都被荊原瞪回去了。
還好星河在第三天醒來了，生命力消耗太過，他已經虛弱到極致，連說話聲音都細若蚊蚋，林揚一聽說他醒了就奔過來拉著他的手一遍遍道歉賠不是，說自己之前對他態度不怎麽好，又說自己一輩子對星河忠心耿耿，被進門送飯的荊原一腳踹了出去。
“好點兒了嗎？”荊原把一小份湯放在小床板上，低聲問他。
星河沒什麽力氣地點點頭，自己拿起小勺子喝湯。荊原不知道想說什麽，但一直到星河吃完飯都沒開口。
後面幾天，隨著星河身體漸漸恢覆，荊原出現的頻率也少了，星河有時候會和安喬他們聊天，有時候會自己躺在床上發呆。他在床上實在待不住，想下來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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