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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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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時空

怎麽能接受,有一種力量、自己的力量,將自己從困局中解脫出來的唯一希望……必然從絕望中的痛苦中滋生。

這或者實在是太過可怕的未來,卻似乎會發生在所有蟲族的寶石種身上。

艾利安似乎也不過是第一個體驗這份……無從責怪的痛苦的蟲。

西爾萬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撫下艾利安,分明沒有真正驚恐,所感覺的痛苦、所背負的沈重情緒卻像是比真正的驚恐還要難以抵禦。

當然,他也確實能夠理解艾利安的恐懼、悲傷、害怕乃至怨恨。

他自己在發現痛苦可能是有機寶石覺醒的前提時,也忍不住回憶自己過去所經歷的那些確確實實的痛苦。

精神與肉-體上的痛苦都是磨礪出有機寶石的溫床,似乎也就變成了換取力量的籌碼。

明明是依舊接受了的痛苦、傷疤和過往,可那些痛苦為為自己換取得來力量的時候,那些本來已經被確實舍下、妥帖安防的東西,反倒像是空落落的,沒有了著落。

沒有什麽慶幸、歡悅,更多的,似乎還是茫然。

連他都有那麽一瞬的失神,才剛從痛苦中掙脫沒多久、連神經損傷都沒有愈合、再也不可能回去恢覆本來的模樣的艾利安又怎麽能不去如此思考、如此怨恨呢?

怨恨這特殊的機制,怨恨可能真的在冥冥之中自有意志的世界讓他遭受這些……甚至怨恨那份讓他過去所經歷的一切都變得“值得”了的力量。

他不需要值得,不需要這些力量,他希望痛苦只是痛苦,不是什麽偉大的犧牲又或者意義。

從最開始他就沒有想要為這個社會犧牲過,蟲族與這個世界兩不相欠,與這個社會也是一樣,他的存在、他身為資源循環中的一部分本來就已經是一種公平,蟲族的族群孕育他、培養他,他的血肉靈魂最後也會回歸族群,這就已經足夠。

多餘的東西他從來都不需要,也不想要。

——那些痛苦或者可以換來西爾萬的憐愛、可以換來小西爾萬額外的關註,但是沒必要是力量,他不需要這一份力量,也不需要用……本來就不在意的、所謂的力量,用來當做自己痛苦明碼標價的報酬。

那不是他想要的“代價”,反倒顯得他過去經歷的所有都一文不名。

而西爾萬接受艾利安的想法。

於是就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個“可能性”而已,這個或者能給整個蟲族帶來巨大震撼的猜測就此放下,對他們的生活也並沒有造成什麽影響。

也算是自欺欺蟲好了,可經歷了那麽多磨難之後,他想要在這裏索取著、貪戀著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寧,難道是錯的嗎?

難道就連這一點東西,都不能給他嗎?

——他落淚的時候,是不是有一瞬是這樣想著的呢?

西爾萬願意給他。就像蓄意傷害後的那麽一點惡意的、可笑的關懷一樣——但是他又非常清楚,真正傷害對方的那個存在從來都不是自己。

就像艾利安試圖尋找的那個令他遭遇這些的罪魁禍首、他哪怕歸結到自己命中註定也非要找到的理由一樣,真正的根源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或者你來憎恨我吧?憎恨這個世界。憎恨這似是而非的可笑命運。

西爾萬壓下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幾乎帶著那麽一點惡意的想法。

有的時候,看到一個過分依賴自己、仿佛失去自己就不能再堅持下去的存在的時候,心中總會生出一點惡意的想法。

想要通過這種扭曲的手段來證明自己的重要性,想要看對方被自己傷害後露出的可憐得近乎可愛的神情,想要在對方真的因為自己的傷害而遠離的時候露出嘲諷的神情。

像是可愛侵略欲。

但這是不太好的事情,他只是一時沖動,如果反應過來也是不會接受的——沒有到“實在難受”的程度。

他還記得兄長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告訴他、教導過他的話:

如果實在難受的話,寧願傷害別人,也不要傷害自己。我教給你的那些醫德不是為了讓你折磨自己,而是為了讓你能夠用更合適的方法愛自己、設立自己的規則和秩序。你自己也生病了,在你體諒了別人的情況下,別人也應該體諒你才對,得寸進尺是他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實在難受的情況下,不需要任何存在來允許,你自己可以對外做任何事情——反正讓你願意發洩的只會是確確實實讓你不適的存在——不要傷害自己,不要歸責於自己。

因為生病了,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原諒、出現了任何事情都不必過於譴責自己。如果實在情緒壓抑無法調節的話,可以選擇用真正深度傷害自己以外的任何方式進行宣洩。

兄長曾經那樣教導他,他也這樣安撫過艾利安。

而這一刻,那些話再次回到了自己身上。

我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現在處於一個安全的狀態、安全的環境裏。沒有誰會來否定我,我不會受到誰的傷害。我很理智,我在努力治療自己,所以有一點這樣的想法也是可以原諒的,我並沒有付諸實踐,沒有真正傷害到誰。

他感知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緩慢地、篤定地告訴自己。

不管是傷害別人還是傷害自己,都是會令我感到不適的行為不是嗎?我可以在以後完全理智的時候慢慢想一想這樣的欲望應該如何去抒發、如何去調節。但現在還是不要去想了。想一些、做一些我更願意去想的事情吧?

拋棄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惡意想法,他恢覆了自己應該有的理智,再次審視起艾利安的存在——只從工作方面的思考。

真正的結果還沒有出現,即使身上有著再多的可能性,艾利安現在依舊是一只精神身體都只是B級的廢蟲,甚至依舊在毒素和心理疾病的陰影之下掙紮,只能靠西爾萬握著他的手才能勉強得到喘息的間隙。

他的能力是不穩定的,身上的可能性也確實只是可能性,連西爾萬自己也沒有辦法給出肯定的答覆(雖然把握已經大到基本可以肯定了)。

甚至介於他大概率擁有的重生的經歷,連西爾萬也無法判斷他身上的那些特質是不是一種異常的偶然、真的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特殊性的巧合集成才導向了這個狀似有很大概率的可能性——就和自己一樣。

——有機寶石種的可能性自然存在,但是讓西爾萬第一時間把艾利安身上的異狀聯想到這個方面的,當然是他自己身上同樣也存在著的、同樣的可能性。

有機寶石的品類相比無機寶石確實寥寥,但也並不僅限於珍珠這一類。

於是此刻、終於平覆了心情的西爾萬有些困惑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點點覆盤著自己過去的經歷:……所以啊,真的是琥珀嗎?

時間空間的某種可能性嗎?就像他們這兩個特例的身上出現了本來千百倍速度的進化一樣。

本來真的需要更長的時間去進化、真正成型的有機寶石種跳過了漫長的時間,直接出現在了他們身上,也可以理解為極端特例:本來就有、但是還沒有完全成型,形成正常的、如同無機寶石一般穩定覺醒流程的特質,在他們身上以基因突變或者更特殊的方式直接被發掘了出來。

又或者是時空間層面的異變,所有蟲都有著對應的潛能,只是這種潛能只會在特定的蟲身上展現、覺醒。只不過這個“特定”的前提,是這種時空間留下的痕跡。

……更進一步,時空間層面的異變是有機寶石種覺醒過程中的一環?

可先不說這種方向是不是不太“合理”,這個前置條件比單純的“痛苦”更為嚴苛,即使未來能夠通過類似於天樞裔拓展瑰珸極限的方式進行拓展,也需要一個過分漫長的過程,西爾萬一時之間居然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希望這個猜測是真還是假了。

這個方向也同樣使人惆悵呢。雖然到底和艾利安的惆悵不是同一種。

青年嘆了口氣,久違地給自己點了支煙。

起碼目前(結合過去的自己的思考)推定的一點是:

自己身上所有的異常,都是可以找到除了穿越轉世意外、在這個世界合理的理由的(比如他冥冥之中自有感應完成了凝聚的天樞異稟、確實能夠解釋絕大多數問題),剩下那些還沒有被解釋的大概率只是他沒有找到那個完整的原因。

然而艾利安……不行。

他那個沒有被彌合掩飾過的bug。是那一塊太過突兀的補丁。

結合平行世界的理論,他甚至忍不住有些懷疑對方在自己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毫無破綻。重生(或者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反倒變成了一個突兀的bug。

……不過,說到這個的話,他之前對佩勒格林的學生的印象是什麽來著?

【作者有話說】

希爾:本來是bug,但是“祂”會縫縫補補,是的你只要存在就可以了其他問題都不用著急。

以及對愛麗:“祂”從隔壁摸來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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