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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梅雪之意 我做主,給你和孟懷瑾定下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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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梅雪之意 我做主,給你和孟懷瑾定下婚……

朝盈的眼淚, 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王妃娘娘明鑒!朝盈、朝盈從未有過非分之想!世子是哥哥,一直是哥哥……朝盈敬他, 畏他,感念他的庇護, 從未敢有半分逾越之念。”

至於傅惟言的事, 她沒說出口, 但傅雲瑾也猜出來了。

她閉了閉眼,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心中仍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果然是慎之!這個孽障!他竟然真的……

看著伏在地上顫抖哭泣的少女,傅雲瑾心中五味雜陳。

有對弟弟行事荒唐的震怒,有對家族聲譽的深深憂慮,也有對眼前這個繼妹的一絲憐憫。

她沈默良久, 待朝盈的哭聲漸漸低下去,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了,此事錯不在你。”

朝盈聞言擡起頭, 淚眼朦朧中, 看到傅雲瑾眼中翻湧著的覆雜情緒。

“你放心,我不會怪你, 慎之的事, 我會去管。”傅雲瑾道:“他再胡鬧,也不能如此無法無天,侯府絕不能出此醜聞, 你的清譽,我也會設法保全。”

朝盈心中驀然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她重重磕下頭去:“謝王妃娘恩典!”

“但是……”傅雲瑾話鋒一轉:“以慎之的性子, 此事若想徹底了結,不留後患,堵不如疏,你需要讓他徹底死心。”

朝盈的心又提了起來,隱隱約約猜到了幾分,傅雲瑾的意圖。

傅雲瑾看著她,緩緩道:“你是不是與國子監孟司業家的公子,曾有婚約之議?”

朝盈低聲道:“是……但已經退婚了……”

“退婚可以再議。”傅雲瑾語氣平淡:“孟懷瑾此人,我亦略有耳聞,家風清正,本人也上進,若是你與他情投意合,我可以出面,為你二人保媒,只要你定了親,有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慎之再如何,也無法公然強奪他人之妻,時間久了,他或許便能歇了心思。”

若能得魏王妃保媒,即便是傅惟言,恐怕也難以公然反對,更何況,孟懷瑾本就和自己約好了……

朝盈再次深深拜下:“娘娘慈悲!朝盈與孟公子,雖相識不久,但孟公子為人端方,誠摯可靠,曾對朝盈多有維護,若娘娘肯為朝盈做主,玉成此事,朝盈感激不盡,此生願銜草結環以報!”

她頓了頓,擡起淚痕未幹的眼睛,遞上了一份最關鍵的投名狀。

“至於世子哥哥,朝盈深知,世子前程遠大,實不該因朝盈而蒙塵……朝盈曾略有耳聞,和淑公主對世子有意,世子英武,深得聖心,與公主殿下實乃天作之合,若世子尚主,實乃美事一樁,朝盈別無所求,只求娘娘做主,讓朝盈能與孟公子早日完婚,離了這是非之地,絕不敢,也絕不會阻礙世子錦繡前程!”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又極有分寸。

傅雲瑾深深地看著跪在眼前的少女,微微頷首。

這樣也好,省了許多麻煩。

“你起來吧。”傅雲瑾笑得溫和,最後試探了一番:“話雖如此,你與慎之一同長大,親厚異常,我們家也並非那等眼皮子淺磋磨妾室的人家,那個孟公子,若我沒記錯,他還是個無功名的白身,嫁過去,可是要吃不少苦頭的……”

“若你真的有意,我想父親也並非那等迂腐之徒,擡你做言哥兒的妾,也未嘗不可。”

朝盈道:“我知王妃娘娘疼我,只是朝盈真的無意,不論怎樣,心意才是真的,和孟公子在一塊,多少苦我都熬得。”

傅雲瑾微微動容:“好孩子,你放心,你到底在傅家長了這麽多年,出閣的時候,定會為你備齊嫁妝的,嚴嬤嬤……”

嚴嬤嬤會意上前,展開手裏的盒子,裏頭是一整套的嵌寶金頭面,挑心、掩鬢、頂簪和分心一應俱全,分別作如意形、火焰形和花形,各色寶石次第鑲嵌,精美極了,一看就非凡品。

“這套頭面,是昔年我初嫁魏王時,皇後娘娘賞我的,如今我贈給你,算是以長姐的身份,為你添妝吧。”傅雲瑾示意她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日後若受什麽委屈了,盡管告訴我,告訴侯府,莫要為難自己。”

朝盈忙道:“多謝王妃賞賜。”

窗外,暮色四合,沁芳園的梅花在漸起的寒風中,依舊凜然綻放,幽香襲人。

秋葉抱著手爐和大氅在廊下等著,見朝盈出來,立刻上前:“王妃宣召姑娘,可是有什麽大事?”

朝盈搖搖頭,沖她一笑:“沒事,說了幾句話而已。”

秋葉忙為她披上氅衣,一邊系著帶子,一邊嘟囔道:“可奴婢怎麽看著,姑娘眼眶紅紅的,像哭過似的。”

“就你這丫頭細心。”朝盈笑了笑:“說起了一些王妃待字閨中時的往事,一時有感而發罷了。”

畢竟傅雲瑾未嫁時,二人也算有點接觸,小時候傅惟言帶著朝盈玩,沒留神弄臟了裙子,還是去傅雲瑾的院子裏換的,當時傅雲瑾一邊找自己幼時的衣物,一邊嗔怪傅惟言怎麽這麽不小心。

秋葉不疑有他:“那咱們快回去吧,時候也不早了。”

馬車路過一處鬧市時,正巧朝盈掀開簾子,見寒風之中,有個滿頭霜雪的老翁,領著個十歲左右的小孫女,瑟縮地守著一個賣梅子糖的小攤,見有行人經過,爺孫二人皆是滿目希冀地擡頭,可甚少有人停下,小孫女的臉已經凍得通紅無比,止不住地打了兩個噴嚏。

朝盈起了惻隱之心,叫停了車夫,讓秋葉扶著她下去,走到攤前,掏出銀錢來:“老伯,你這些糖,我都要了,天兒這樣冷,快帶著孩子回家去吧。”

老翁見狀,感激至極,連著“哎”了幾聲,裝糖的手都止不住在抖:“多謝姑娘,姑娘真是菩薩心腸……”

等待的功夫,朝盈隱隱聽到,一旁的酒館裏,傳來幾個男人邊飲酒邊高談闊論的聲音。

“聽說了嗎,為著忠勤伯家的四公子害死鶯囀姑娘,又畏罪自盡的消息,皇上發了好一通火,把竇伯爺叫進宮,好生訓斥了一番。”

“張兄,稱呼錯了,那不是什麽伯爺了,他家的勳爵,已經剝去了。”這人說話明顯帶著幸災樂禍:“真真是活該,那竇家老四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做父母的還不肯管教,這不,就叫孩子拖累了吧。”

“聽聞伯……,哦不,是以前的伯爺,氣得急火攻心,昏死了過去,現在都沒醒呢。”

朝盈聽著,轉頭問秋葉:“這些,都是真的?”

怪不得那天傅惟言叫她放心,說竇家人沒空為難她了。

秋葉眉飛色舞道:“可不是嘛,爵位沒了,官職降了,連帶他們竇家在宮裏的那位都失了寵,可真是現世報。”

朝盈微微一笑,從那老翁手裏接過糖袋子,心裏頭只覺得暢意:“嗯,真是報應。”

“誰叫他們家那麽欺負姑娘,從小到大那些破爛事都不說了,他家女兒構陷姑娘,兒子拉扯姑娘,還想過讓姑娘去給他們家那個做鰥夫的兒子當填房,真是不要臉。”

路上耽擱了這麽一遭,到侯府的時候已不早了,冬雪早就在屋裏燒好了炭火,正是暖融融的時候,朝盈換了身衣裳坐下,取了本書來,想著看幾頁就睡。

翻看書的時候,她順手抓了兩顆梅子糖吃,覺著有些酸,皺了皺眉後,便擱到一旁。

秋葉剛將傅雲瑾賜的頭面收好,就見世子不知何時來了,正立在自家姑娘身後,專註地盯著她看。

當即便很識趣地拉著冬雪退下,留他二人獨處。

她看書看得認真,一時竟沒註意背後站了個人,傅惟言見她不搭理自己,伸手籠住了燃著的燭火。

覺著光線暗淡了,朝盈嗔道:“秋葉,別調皮,我看書呢。”

傅惟言不聽,一會兒拿手罩住,一會兒拿開,弄得光線忽明忽暗,根本沒法好好看書。

朝盈沒辦法,合了書回頭,撞進了傅惟言含笑的雙眸中,語氣都軟了:“哥哥?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傅惟言走到她身邊,摟著她坐下,捏了捏她的臉:“看什麽呢,這麽認真,哥哥來了都不知道。”

“隨便看看,打發時間的。”朝盈把封皮給他看,是王叔和的《脈經》,倒叫傅惟言有些意外。

“怎麽看起醫書來了?”

“跟阿姣借的,看著玩玩。”朝盈答道,還想再看一會兒,結果身邊這個傅惟言一直在搗亂,一會兒摸摸她的頭發,一會兒捏捏她的手指,煩不勝煩,只得把書放下,嘆道:“哥哥,你要做什麽呢?”

“不做什麽。”傅惟言支著臉,望著她笑:“就想你理理我。”

見朝盈一臉無奈,他正襟危坐道:“不過,也確實是有話要問你……今日王妃留你,是問什麽呢?”

他不比秋葉好糊弄,朝盈便道:“跟我說說你罷了,王妃很關心你,但她又不好接見外男,所以就來問我了。”

“哦?問了我什麽?”

“還能問什麽,就是問你好不好,又說了點別的話,都是女兒家的體己話,我就不告訴你了。”

後頭的話語帶了些撒嬌嗔癡的意味,傅惟言聽得心情好,把她抱進懷裏,揉了兩下臉。

朝盈被他揉得臉頰發燙,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哥哥別鬧,頭發都亂了。”

傅惟言低笑一聲,順勢松開手,卻又湊過去在她耳尖輕啄了一下,這才懶洋洋地靠回引枕上,隨手從桌上捏起一顆梅子糖。

“這糖瞧著倒精致。”他說著,隨手剝開糖紙,那糖裹著薄霜,在燭火下泛著晶亮的光。

朝盈剛要阻止,那糖已經被他丟進嘴裏。

下一瞬,傅惟言的眉頭便緊緊皺成了川字,牙關輕咬,腮幫微微鼓起,顯然是被那酸意激得不輕。

“怎麽了?”朝盈嚇了一跳,連忙湊過去看他,伸手去接他唇邊的糖:“是不是吃壞了?快吐出來。”

傅惟言卻偏頭躲開,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就著她的手將糖核咬碎,酸得舌尖發麻。

“酸得很。”他含混道,眉頭仍未舒展,眼底卻浮起些促狹的光。

朝盈急得去夠桌上的茶壺:“我去給你倒杯溫水漱漱口……這糖是外頭買的,許是那老翁用的梅子太多了……”

“不必。”傅惟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帶進懷裏,另一只手扣住她後腦,低頭便吻了下去。

朝盈睜大了眼,只覺唇上一熱,他的氣息混雜著梅子糖的酸甜,鋪天蓋地湧過來。

起初是淺嘗輒止的輕啄,像是在品嘗那顆糖的餘味,漸漸便深了幾分,舌尖撬開齒關,纏著她的共舞,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她被吻得有些發暈,雙手無措地抓著他衣襟,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不知過了多久,傅惟言才微微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鼻尖蹭著鼻尖,聲音低啞得不像話:“確實酸……不過,這樣倒甜了些。”

朝盈喘著氣,眼尾泛著薄紅,嗔怪地瞪他。

“瞪我做什麽?覺得哥哥欺負你了?”傅惟言低笑,手指輕輕摩挲她被吻得紅腫的唇:“那你說說,我是怎麽欺負你的?嗯?”

燭火劈啪炸開一朵燈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交疊在一起。

朝盈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想起白日裏傅雲瑾說的那些話,指尖微微蜷了蜷,終究還是軟下身子,輕輕靠在他肩上。

且由他吧,這樣的溫存,往後怕是難了。

窗外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窗欞上,屋裏卻暖得像春三月。

傅惟言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她發間的香氣,只覺得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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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日更新,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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