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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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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了

早上的例行對接會,趙姐說公司收到了陳大衛公司打來的第一筆傭金,200萬。

這僅僅是10天的收入,準確的說是爆發期的第1天和第二天帶來的收入而已。如果按照30天的有效日,我們保底能有2500萬的營收。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我再也顧不上索菲婭的悲情小我,而是全力的沈浸在賺錢的道路上並且想辦法在30天的新手保護期裏賺更多的時間和機會點。

張盤和孫靜像是住在公司似的,眼睛一刻不停的對著電腦,除了吃飯和上廁所,一刻都不停歇。

張盤知道這是自己職業生涯難得的一次高光,孫靜也知道,這是自己混跡職場多年打的最成功的一場仗,對於這兩人來說,贏得漂亮似乎她們比我更看重這一點。

但是另外一邊的業務線就沒有那麽明朗了,隨著裁員的到來,工位接連一大片都空著,留下的人在心態上多少也有點崩潰,我作為老板,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一方面調整組織架構組建新的領導班子,挖掘新的心腹,另一方面給留下的人新的工作內容和新業務線的切入點,讓張盤和孫靜能集中精力去做更能出業績的突破點。

可我還是低估了人員能力評估和職能分配的工作難度,不知不覺又加了幾個通班。

“麥總,今晚上,千萬別忘了去我哥們那的酒吧,捧捧場!我讓他給你留了一個大驚喜!”

我去!如果不是小田提醒,我還真把這事兒給忘了。

隨便收拾了一下,我就出發了,不知道怎麽了,我看著包包上那只叫做小氣鴉的掛件瞬間入了神,想起了夏萬童,我,趙姐的兒子小光光一起去游樂場的樣子,也想起了夏萬童給我寄上這只小玩偶的樣子。

不是說,不再想起這個人,不再回憶那些事兒了嗎?

你怎麽又明知故犯了?

也罷,就以今晚為例,去收獲新的故事!

車停在離酒吧很遠的地方,雖然是第一次來,但還是老遠就能看到了造型別致的這間酒吧,雖然天寒地凍,但是它那人來人往,成為這條商業胡同裏最熱鬧的所在。

“你好,我是麥子,手機尾號3297,聽我朋友說,我來了之後需要去找一個叫小貝的工作人員。”

酒吧音樂震耳欲聾,我不得不大聲叫嚷。

隨即我被一個工作人員帶去了後臺的試衣間,那個叫小貝的女孩子正給一個姑娘化妝,是那種很奇怪,很浮誇,但有點妖艷的妝,給我的第一感覺是埃及法老又重生了。

“您就是麥子女士吧,我們李總說了,您是田女士的嘉賓,讓我們特地留了一身衣服,那,這是您的,您去換上吧,一共才30套,這是最後一套了。您換好衣服就請坐在對面,我需要也給您化妝。”

這位叫小貝的女士,從衣架上遞給我這套衣服後,又著急莽荒推我一把去了試衣間。

我把衣服掛在墻上的衣架上,上下打量著這套衣服。

原來這就是coser啊。

你要說這衣服露呢,它的布料都是貼近皮膚的顏色,可你要說它不露呢,它肉色至少只有黑色的短裙和上衣。

“麥女士,您好了嗎?一會開幕式就開始了。”

我果然還是無法接受這種尺度的衣服,小田的好意我心領了,就不身領了。

婉拒了這身衣服之後,我然後進入了會場。

與其說這是一場酒吧的開幕式,倒不如說這是一個coser集合地,形形色色的年輕面容穿著各種衣服,有漢服,也有日漫的經典角色的,當然最吸女性的還是老板特地給男性們特地準備的5套經典漢服。

其中最引得大家註意的就是那套游戲戰鬥服,無數女人貼著他合照。

那個男生穿著長長的鎏金刺繡下擺,金色的腰封下是緊實的腹肌,脖頸上帶的是黑金脖領長出一條長長的鏈條,那鏈條上長在一刻碩大的紅寶石,在腹肌的中央悠長的擺動著,兩條修長的手臂帶著金色的鎖鏈,直到手背。

最關鍵,他還佩戴著黑色的長發,一縷縷金絲摻雜其中。

眼睛被一層紗蒙住了,人們無法透過那層紗看他此刻所想,他卻能借助這層紗看出所有人的欲望。

第一次近距離接觸coser,我直接看的入了神。

“這位大姐,往前走啊,你要是不想和他拍照,就請不要站在這裏。”

我被一個小姑娘叫醒了,發現自己後面站了一排等待合照的小迷妹,既如此,我也老牛此嫩草一下吧。

腳步自覺地前挪了一步。

輪到我和他拍照時,我拜托後面的女生幫幫忙,來幾張,然後急匆匆的走近他,這個coser業務很熟練,先是自然地從背後抱著我,然後又把額頭抵在我的左肩上,眼神只沖鏡頭,讓很多妹子激動的亂吼,聲音甚至蓋過了音樂上。

“先別走,半個小時後,一起喝一杯。”

什麽?是這個coser在說話嗎?

他掰著我的下巴沖著鏡頭微笑。

輪到下一個女生了。

他趁著女生從包裏掏道具的功夫,沖我這個方向歪著頭看了看,笑得美極了。

他很像夏萬童,一樣的身高,一樣的溫柔,一個大膽的想法直沖腦門,這個人,是誰?

我徑直奔向內部試衣間,尋找小貝。

她正在吭哧吭哧打包,準備離開。

“小貝,那個最受歡迎的coser叫什麽,你知道嗎?”

“啊,姐您說的是小齊啊,去哪兒他都是最受歡迎的,可以說今晚上很多女生都是沖他來的。”

說著,小貝一人扛著兩個大包走了出去。

原來是我多想了,他不是夏萬童。

“偷偷打聽我的消息,要幹嘛?”

我嚇得立馬站了起來,只見得剛剛那個coser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別緊張,我只是下班了,剛剛找了你一圈,還以為你走了呢,原來在員工試衣間,還挺聰明呢。知道在這等我。那不介意多等幾分鐘吧,我換個衣服。”

我聳聳肩膀,表示不介意。

角落的試衣間,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仔細聽真是還能聽見他拉上牛仔褲拉鏈的聲音,以及他穿著那雙笨馬丁靴狠狠砸在地面的聲音。

他走出來時,小心翼翼的把剛剛那套”戰服“收拾進了自己的健身包裏。

我看了不禁一笑,“怎麽,你背著這個就來酒吧上班了?”

他一臉理所應當,“當然了,這個方便,我去哪兒都帶著。”

說著,他斜挎在身上,對著鏡子理了理自己的發型,拿著小貝化妝包的摩絲噴了幾下。

“你看著像大學生。”

“大三了,北京體育學院的,窮,賺點生活費。”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把自己當作藝術品似的精心的裝扮著。

一陣捯飭之後,他扭扭頭,“走吧,我姐說,讓我帶你嘗嘗這間酒吧的招牌,龍舌蘭日出。”

“你姐?”我狐疑道。

“田珍珍啊。我姐,親的。我叫齊初安,同母異父。”

破案了。

小田今晚上的驚喜哪是什麽免費的coser服加化妝服務,合著是她弟弟介紹給我!

這家夥!

搞什麽!

但是多接觸接觸新的男人,也不是一件壞事吧。

我最後還是跟著這個叫齊初安的男生坐到了二樓比較安靜的卡座裏。

他磕了磕煙盒,空的。

我遞出了自己的。

他一詫,然後接了過去。

我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弟弟,你幹這個賺錢嗎?”

他猛啄了一口,躺下去,朝天悠悠的吐了一口,說,“不賺錢?我打哪來的學費和生活費呢?”

我品了一口酒,還挺好喝的,綿柔,不辣,有股清香感,“真看不出來,還挺自立,你父母和你姐姐,不供你讀書嗎?”

他嘲諷的說,“老頭子就算是有10個廠子,100個廠子,他的錢,我也一分不想花。”

原來是和老父親不對付啊,於是我順著這個方向瘋狂猜答案,”那是因為你爸對你不好?對你媽不好?你爸在外面有小三?”

說到這時,他的臉色顯出了異樣,我順著繼續說,“你爸在外面有幾個家?”

他嘲笑我,“老阿姨,你真會挖情報,不去當間諜真可惜了了。”然後又徐徐說道,“在廣州,他和那個女人生了雙胞胎。”

自己的親媽剛生完弟弟,在廣州的那個二媽也生了一兒一女,這些都發生在他高考結束後去廠子裏實習期間。他無法拒絕父親想要繼續隱瞞下去,維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請求,也無法想象產後的媽媽知道這些消息之後會有多崩潰。

所以,他選擇裝作一切都不知道。

天總有被撕開口子的時候,但不是在自己這裏。

但是裝作一無所知,只是對父親、母親和這個危機重重的家有了交代,於他內心來說,自己卻無法給自己一個交代,家庭離心這關他始終過不去。

於是,他走向了健身房,一天又一天,從2個小時到10個小時,學員以為他是教練,教練以為他是健美運動員。

講到這裏時,他笑了,臉上有一對深深的大酒窩。

我這才發現,這家夥還是個美男子。

不知道20歲的人,是否會覺得我這30歲的老阿姨的讚美有些老土。

後來的他,就莫名其妙的走向了coser之路,各種視頻號開始有了粉絲,也有公司或許活動主動邀請自己去參加。

他賺到了第一個1萬和第一個10萬。

聽到他說10萬的時候,我嚇得酒都吐了出來,“弟弟,你確定沒做壞事吧。”

他悠悠地說,“是一個像你一樣大的姐姐過生日,邀請我給她的姐妹們助助興,順便。”

我壞笑道,“順便什麽?”

他瞇起眼,喝了一口酒,“想什麽呢?順便陪她喝了幾杯酒而已,她一高興就打賞了我一筆小費。怎麽,在你眼裏,我是賺那種錢的人嗎?”

“哎,你個小不點,怎麽這麽評價我這位老阿姨呢,這不是擔心你誤入歧途嗎?”

“老阿姨,拜托,我也20了,是非好歹,心裏多少明白點兒,再加上,我也在我爹的廠子和公司實習過幾個暑假和寒假,你們大人的世界和我的內心追求,這些我都是有數。

我又一次打量了這個孩子一圈,身高好,身材好,樣貌好,是賺外貌錢的人,還是青春好啊,能”賣個好價格”。

“哎,老阿姨,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跟我姐一樣,擔心我壞事兒,擔心我走彎路,是不是也憋著一肚子的課等著給我上吧。”

我放下酒杯,“我的課很貴的,你又沒交錢,憑什麽免費給你啊。”

我拎起包,拍拍褶皺的衣服,起身,“回去告訴你姐,好好在家養胎,別瞎操心。”

這時,一個樸素又膽怯的小女生走了過來,她看著有160斤或者180斤,雖然扔在人堆裏並不顯眼,但是胖的很可愛,脾氣也柔柔的,不知怎麽了我覺得她非常像《火影忍者》暗戀鳴人的雛田。

“齊初安老師,您好,這是我給您織的圍巾。”

我抱拳圍觀這一幕,看著這出關於愛情的戲碼。從女孩抖動的聲音來看,她等這天很久了吧。

青春就是好,大膽的去喜歡,大膽的去靠近,就像那時我和黎川,他臭不要臉的靠近我,送早餐陪我去操場跑圈,陪我去圖書館。

齊初安看都不看,腳踩著茶幾,由於用力過猛,茶幾稍微往後動了動,說,“不要,你還真有毅力,上次是你親手做的相框,上上次是拼圖,我拜托,你做的這些,我都不喜歡,好嗎?”

我充滿憤怒的看著這個厚顏無恥的小不點,心裏忍不住罵他一句,人渣。

那女孩狼狽的跑遠了。

我氣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不尊重她。”

他像是知道了什麽似的,又點起一根煙,“要來了,要來了。”

我嚴肅起來,“不喜歡就真誠的說出來,而不是像這樣漫不經心的去打擊一個很普通的女孩的自尊。你覺得很帥,其實差到家了。還有,我看你不明白:做coser之所以能賺錢養活自己,是因為這個角色走進了像她一樣的女孩的心裏,是她們的喜歡才讓你有了現在的一切。如果失去了這份喜歡,你什麽都不是。”

他紈絝子弟的模樣,讓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大概明白了小田這個姐姐為什麽會這麽擔心自己的弟弟了,小不點嘴上說自己懂得是非好歹,但其實一竅不通。

我跑下樓,在人群裏尋找那個女孩的身影,最終在小院裏,找到了她,蹲在一個凳子上小聲的哭泣。

我遞過去一包紙巾,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沒有錯,是那個小男孩不好。”

她反而更自責了,“不怪齊初安老師,是我太胖了,是我不夠優秀,是我做的圍巾不好,拼圖不好,貝殼相框不好。”

這不妥妥的戀愛腦嗎?“如果你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好,那為什麽不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極致呢?你都不愛你自己,怎麽能指望別人去愛你呢?”

她最終還是鼓足勇氣,與我按下了指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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