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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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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廟會

和我們四口人一起逛廟會的還有趙姐和她的兒子。趙姐說不想在離婚第一年就帶著兒子回娘家遭受全家人的炮火,何況這炮火主要是催她再婚的。你說誰能拒絕這麽可憐的母子呢。

我怒拍飯桌,大喊道:女人的子宮難道就不能閑著嗎!

趙姐說她最羨慕我的地方不是我的財富和智慧,而是我有一個從不催我結婚的媽媽。

我知道媽媽的開明的背是如何替我扛下了所有的外界的炮火的。

你閨女不結婚,老了沒人養!

我媽回:你有好幾個孩子,誰養你了,不還是退休金嗎?

你閨女歲數大了,就生不出來孩子了!

我媽回:生不出來,就不生,誰說女的一定生完孩子才完整?

你閨女掙的錢再多,連個男人都沒有,白掙錢了!

我媽回:你孩子有對象,但是窮啊,逢年過節連個紅包都不給你,你是窮鬼你們一家子都是窮鬼!

三舅媽在飯桌上細數著媽媽在舞蹈隊舌戰群儒的名場面,笑得我前仰後合,眼淚鼻涕一大把。

媽媽說,好男兒志在四方,所以,好女兒也能志在四方。

媽媽說,自己的閨女從來不缺男人,真想要戀愛了,那男人還不是排著隊的來。

媽媽說,不是每個女人都要用生孩子才能證明自己是個女人,財富,社會地位,工作,才是立身之本。

趙姐聽完這些話,激動的握著老太太的手,說,“麥媽,您開一培訓班吧,我指定給我父母報名!”

表哥呢,安靜的像個小貓一樣,全程不參與我們這群娘們的飯前吵架大會,不是給趙姐的兒子小光光餵餵奶瓶,就是給小光光拿來繪本講故事。

妥妥的局外人。

此時此刻,他沈溺於“臨時爸爸”的身份裏,惹得三舅媽眼含熱淚,不用說,老人家心裏可能嘀咕著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大孫子。

或許表哥不參與的這個話題也是在刻意躲避三舅媽吧,畢竟不是他的媽媽和我的媽媽不一樣。

三舅媽是傳統的女人,覺得人在什麽年紀就該做什麽事情,這句話,我已經聽了三四遍了。

她不止一次的給表哥介紹長的好看、家世好的女孩,也不止一次地催表哥有合適的先談著,可以先見見面兒。

表哥剛開始以剛參加工作為由往後推,又以工作太忙沒時間戀愛往後推,現在他來到北京進修,離家千裏,但是仍然擋不住三舅媽的奪命連環催。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找個理由去了廁所。

回來的時候,全桌都安靜了下來。

我手機打字給趙姐,問她發生了什麽,怎麽氣氛掉下來了?吵架了。

趙姐回:你表哥說心裏有人了,但是人家心裏沒他。

啊?什麽表哥有喜歡的女生了?是誰?我未來的嫂子在哪!在北京還是在老家。

沒想到啊,表哥背地裏幹大事啊!

趙姐說:你三舅媽問了,但是他沒說。

我隨便找個理由就結束了這場尬聊,結賬的時候,趙姐比我手快一步,沒想到,我這個當老板的,竟然讓下屬請客吃飯了。

下午時分,我們一行六口浩浩蕩蕩的前往龍潭寺廟會。

整條路線又長又人多,表哥一把抱起小光光坐在自己脖子裏,看的出來,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孩子。

我呢,負責保護他寶貴的相機,趙姐還是老樣子,一身大包小包的,帶著孩子需要的各種物品。

兩位媽媽負責美美的拍照,她們的背包裏一會變出來小扇子,一會是絲巾,就連給小光光買的糖葫蘆也成了最佳拍攝道具。

悶得像葫蘆一樣的表哥應該是最開心的人吧,他雖然沒表露出來,可他不時的爬高上低找最佳拍攝角度的樣子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小光光困得在媽媽背上睡著了,趙姐決定提前回家,便草草的與我們分了別。

但是兩位媽媽正是戰鬥力最強的時候,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拿著美顏相機替表哥擋住了戰火,可以讓他被釋放出來,肆無忌憚,隨心所欲的去拍攝他想要的風景。

在含蓄的三舅媽面前,活潑熱辣的老媽活脫脫的是個大姐大模樣,人群堵了她疏散交通,誰家孩子鞋掉了她顛顛的跑過去給人穿上,看見羊肉串想吃,看見面茶那更得是來上一碗。

如果不是表哥攔下了她,那雪糕我估計她高低得來一根兒。

三舅媽說我不愧是老媽親生的孩子,脾氣秉性來的一模一樣,但是我比老媽更有本事,因為買賣做的更大。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藏在不遠處人群裏的表哥,他正四下張望著找角度。

三舅媽說,“麥啊,你說我還能有幾年的活兒頭呢?在外面也奔波了十幾年,總想著落葉歸根。”

我開玩笑說,“三舅媽,老家那是您的根兒,我感覺,我表哥的根兒,在北京。”

我以為三舅媽學會了和老媽一樣的嬉笑,但沒想到,她聽進去了。

也沒想到這句無心的話,會在日後掀起滔天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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