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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逛街 說起來,娘也該給你選一選夫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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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逛街 說起來,娘也該給你選一選夫婿了……

同為縣學學子, 林羨安與李淩的處境也不同。

林羨安有師長關照,有家人照顧,他雖然不能如同周子秀一般綾羅綢緞大魚大肉, 但衣著得體,筆墨充足,生活算的上富足。

李淩則更為貧窮......甚至困窘, 他捧著的書本邊角都卷出了毛邊, 字跡發暈,手裏的捏著的毛筆已經禿了,筆頭都沒有剩幾根毛。

但他此時全然沒有註意到自己處境的窘迫, 全身專註於題目上。

他此時跟林羨安探討的是實策, “適合清溪鎮的政策是什麽呢?如何落筆才能讓文章不顯得如同紙上談兵, 過於空泛?”

適合一縣的政策有限,畢竟一縣之地是無法輕易改變賦稅等上面發下來的重要政策的。

縣令雖然可以盡量減輕徭役,但每年必要的徭役卻不能減免,所能做的十分有限。

這題有些難度, 又正好是他們未來很有可能, 甚至是必須面對問題。

林羨安不由得提起精神來認真考慮,不知不覺已經討論到夜深。

等油燈耗盡,李淩才捧著滿是記錄字跡的紙張回去休息。

林羨安揉揉幹澀的眼睛,轉頭一看。

林景早沒有精力等他們結束探討, 他身上的衣服都沒脫,在床上舒展開呈大字型,睡得正香。

林羨安嘆了口氣, 收拾好書桌,洗幹凈手,先給林景脫了外衣, 這才也上床睡覺。

但方才的討論讓頭腦過於活躍,一時靜不下來,實在睡不著,林羨安靜靜看著窗外星光,腦子裏閃過諸多念頭,直到天邊將白,才睡去。

第二日再次開始同樣又不同的上學時光。

..........

清溪鎮的莊子上,林舒和玉衡也在上課。

書房內,門窗打開,窗外的蟈蟈叫個不停,暑熱的天氣裏,唯一能給與慰藉的就是偶爾吹進屋內的那一絲涼風。

林舒坐在寬大椅子上,一會兒就把椅面坐熱了,她就挪挪屁股,坐到涼快的那邊。

玉衡幹脆盤坐在椅子上,靜心打坐。

講課的夫子也不再是嚴肅的段老先生,而是段裕和。

段老先生送走他的得意弟子,便不再出山上課了,把林舒和玉衡扔回給段裕和。

段裕和在老爹的虎視眈眈之下,只好老老實實的回來帶學生。

但段裕和身形豐滿,暑熱天氣,他比林舒和玉衡都要更怕熱。

他身上的綢衣已經被汗打濕,貼在身體上了。

他有氣無力的舉著書,雖然講著課,但聲音平板無力,幾乎快要念得睡著了。

林舒也覺得難受,隨手疊了塊紙在眼前扇風。

在江南的時候是濕熱,回到清溪鎮之後是幹熱,濕熱其實要比幹熱更難受些。

但在江南的時候,林舒帶著玉衡每日在外玩樂,自然不覺得太過辛苦。

但在清溪鎮裏卻是聽課學習,尤其是段裕和講的這麽昏昏欲睡。

林舒聽著聽著,頭就往下垂,眼皮合上就再也睜不開了,手裏捏著當扇子的那一頁紙張,也飄飄悠悠落在了地上。

段裕和在前面,勉強集中精力落在書本上,讓自己不睡過去就用盡了全力,根本沒能註意到學生的情況。

段老先生在後門處看著屋內的這三人。

當先生的無法集中精力講課,兩個學生,一個已經睡著了,另一個盤腿打坐,早去見他的道祖去了,哪裏又有一絲精力落在課堂上?

段老先生越看越看不慣,越看越生氣,一甩袖子,“哼!孺子不可教也!”

本來講課講的昏昏欲睡的段裕和忽然打了個激靈坐直了。

他摸摸後脖頸,總感覺脖子後面有點涼,但看了一圈教室,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

段裕和勉強放下心,擡頭一看就看見了睡著的林舒。

他啪一下放下手裏的書,驚得本來就睡得不實的林舒下意識睜開眼睛,擺好認真聽講的姿勢。

就見段裕和鄭重宣布,“今日咱們再上一趟山,等天黑後再回來!”

其實,段裕和想說的是,等涼快了再回來。

段裕和擦了下腦門上的汗水,深深的覺得自己做的決定特別的英明,他一甩汗水,“就去上次的寒潭邊,我們再來一次山野課堂!”

林舒也熱得難受,她立刻站起來鼓掌,表示讚同,“哇!太好了!師父做的決定也太英明了!!!”

段裕和不自覺仰頭挺胸,自己也覺得自己做的決定特別英明。

玉衡終於結束了他的入定,睜開了眼睛,利落的讚同,“好,那我去廚房帶些工具來。”

“咳咳咳......”

段裕和拿起書本,“咱們雖然去山野,可也畢竟是課堂,怎麽能只帶吃的,不帶書本呢?最重要的還是要拿上書嘛!”

玉衡楞了一下,腳步都跟著頓住了。

林舒立刻拿起桌子上的書本,“師父說的對,那我們今日就帶中庸!今日最適合講中庸了!”

段裕和這才像模像樣的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玉衡也跟著拿起桌子上的書,隨手扯了個書箱塞進去,“徒兒明白了......那徒兒這就去廚房了?”

“嗯,去吧去吧。”段裕和揮揮手。

林舒跟在後面喊,“師兄,要多帶點辣椒,我們今天還吃烤魚啊!”

玉衡遠遠的揮揮手,示意他知道了。

玉衡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把東西收拾妥當,帶了回來。

他們三個人去牽了牛車,拉著東西,帶著草帽,一路往山中走。

三人誰都沒有註意到後面看著他們的人。

潤娘看著遠去的牛車,扶著段老夫人的手,難掩擔憂,“他們男人們如何我倒是管不著,可舒兒跟著他們一起胡鬧,我總是放心不下.......”

段老夫人笑著看她。

潤娘就停了話音,不再說了。

段老夫人慢慢的說,“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著男人和女人走的路總是不同的,你想要教你女兒更多,讓她在今後的生活更有底氣,過得更好,這是你的一番慈母之心.....”

潤娘輕輕點頭,“我相公雖然對兩個孩子都疼愛,可是比起女兒他更看重兒子,舒兒......”

她早已信任段老夫人,下意識就想說,舒兒能有今生不容易,前世慘死......

但潤娘極快的反應過來,頓了一下把這話咽了回去,“可今後生活,舒兒總會比景兒更難,我總要多考慮舒兒一些。”

林景是林羨安一手帶大的,他會更兒子考慮更多也是正常,潤娘不怪他。

但林舒是潤娘一手帶大的,所以她也難免會對林舒傾註更多的心血。

段老夫人輕輕拍拍潤娘的手安撫她,“你的慈母之心自然沒有錯,但你要想一想,女子十五歲及笄後就要嫁人,她還能有多久的舒坦日子過?”

“你如今並非勢單力薄的繡女了,你也在經營起你的一番家業,所以,不必害怕,今後你能給舒兒的還有很多......”

潤娘收回視線,點了點頭,她認同段老夫人的話,順勢轉移了話題,“娘,我的繡莊如今經營的不錯,若是我在清溪鎮上開個分店如何?”

段老夫人點點頭,“你能有這個想法不錯,只是你的繡莊如今有多少盈利?開分店你又要計劃投入多少?”

這一點潤娘早就熟記於心,很快就報了一串數字。

段老夫人聽後,卻跟潤娘說,“如今我倒是不建議你開分店,一則,百姓立足要靠田地,若你有餘錢,更應給自己置辦一個小莊子,就如同我弟弟的這個莊子一樣。

不以此賺錢,只以此穩固生活。

今後無論繡莊的生意好壞,只要地裏還長東西,你們總會有口吃的。

二則,如今這個莊子要你打理,一群人要等你照顧,分鋪開業你豈能不親自去看著?你如何分身?”

段老夫人從是否開分店講起,給潤娘說如何積累家業,如何立穩腳跟,如何讓一家子的生活越來越好。

潤娘越聽越認真,她恨不得段老夫人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一點點的嚼碎咽下去,生怕哪一點忘記了。

她通過段老夫人說的,放棄了在清溪鎮開一家繡莊的想法,反而在附近開始留意是否有轉手的莊子。

但就如同段老夫人說的,每個莊子幾乎都是各家傳家的財產,少有人往外賣的。

一時間還真難買到。

潤娘有些心急,她迫不及待的希望自己生活有極大的進步,但除了極幸運的人和正巧站在風口上的人,人世間的積累大都是一步步完成的。

她雖然心急,卻無法因為心急而改變現狀。

*

段裕和的山野課堂進行的極好,夏日的暑熱都被山間的寒潭和微風帶走,至少師徒三人都舒坦了。

段裕和在寒潭的樹蔭之下常常的呼一口氣,終於不再一直出汗了,他拍板決定,“今後我們就在這寒潭邊上課了!”

他折騰來了一根魚竿,每日都一邊講課一邊釣魚。

釣上來的魚兒就地殺了吃。

有林舒在,總是能換出各種方法做給段裕和吃。

烤魚、魚湯、炸魚、火鍋魚,換各種方法吃。

一個夏日吃過去,把寒潭裏那些傻魚都吃的精了,見人就跑,甚至放誘餌釣魚都輕易釣不上來了。

等到秋日來臨,寒潭邊已經不好多留了,加上段老先生終於看不慣段裕和每日往外跑,開始給他下了硬性要求。

段老先生說,“等林羨安考中舉人,我就打算隨他入京看看,若是那時你的徒弟連個秀才都考不上,你就不必跟著我了!”

段老先生說的不是已經考中秀才的林景,而是玉衡。

而這句話可戳在了段裕和的軟肋之上。

他的妻女留在京城,因為兩家名義上斷了親,段裕和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他的女兒了。

段裕和子嗣不豐,膝下只有這個一個親生女兒,若是說不想念,那是假的。

他當然也想要去京城。

也知道他爹段老先生必然說到做到。

若是玉衡無法考中秀才,他也確實別想去。

段裕和只好端正了態度,開始認真教導玉衡。

這一教之下,段裕和發現,玉衡並非能力不行,他純屬‘都行’的性子。

玉衡從小在山上道觀長大,自幼做早課,背道藏,日夜勤苦練習。

他品德端正,性子淡泊,雖然也喜歡吃好吃的,穿暖和的,喜歡別人誇獎他,但他不畏艱難,懂得堅持,沒有太重的欲望。

屬於那種,我雖然喜歡什麽什麽,但是沒有也行,這種性子。

所以在段裕和強烈的要求下,玉衡‘也行’地開始認真苦讀起來。

他們三個人都不出去浪蕩了,潤娘終於能把林舒抓在身邊,開始親自帶著她處理家事。

林舒跟著段裕和亂跑的時候,為了方便,穿的一直是一身男裝,潤娘早就看不慣了。

她把女兒抓回來,給她換上新做好的粉嫩嫩的綾羅裙子,梳起發鬢,帶上亮晶晶的首飾,要帶著她去逛街。

潤娘看著裝扮好的漂亮女兒,心裏憋了很久的那股氣終於散了,“這才像是個女兒家的樣子!成天往山上跑幹什麽?給人都弄的灰頭土臉的,不像個女孩家的樣子!”

林舒扯了扯身上的紗裙,覺得真的沒有男裝舒服,但又照了照鏡子,確實很漂亮。

她活動一會兒,也就能忍下來這一點不舒服了。

況且,裝扮合適,身上都熏染了香氣,又帶了香囊,這種美麗香氣讓林舒整個人都開心起來。

她捏著手帕挽住潤娘的手,開開心心的跟著潤娘去逛街。

潤娘雖然經營了自己的繡莊,還準備買自己的莊子,但同時她也也沒有放棄原本經營下來的錦繡閣的人脈。

潤娘不放棄任何一份能安穩賺到的小錢,她曾經在錦繡閣掌櫃的那裏投了一筆錢,後來那筆錢賺了二成的收益返了回來。

潤娘在買不到合適的莊子的情況下,繼續往錦繡閣掌櫃手裏投錢,今日就是收取一筆分紅的日子。

正好,潤娘也要時時看著錦繡閣裏有沒有什麽新鮮的衣服式樣,什麽新鮮的繡樣。

錦繡閣畢竟是大繡坊的分店,大繡坊有的錦繡閣也能有,他們的花樣更新的可比潤娘的繡莊快多了。

但潤娘想著,只要緊跟著錦繡閣的式樣,那麽她的繡莊就能是第二快的。

潤娘她們現在留在清溪鎮,她們的繡莊和飯館都在蘭州。

小飯館有段老夫人的人看著,廚師也是自己人,不必擔心什麽,只要定時收取分紅就行了。

繡莊裏也有段老夫人的人在,但那是潤娘的第一家店,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資產’。

潤娘總是在意的,也放心不下,一直與繡莊掌櫃保持著聯絡。

潤娘一路心情極好的牽著女兒的手,領著她坐車去逛街,“舒兒想要什麽啊?娘買給你......對了,你的面脂是不是用完了,還有你也該學著化妝了......”

林舒的臉蛋白白嫩嫩的,還帶著嬰兒肥,因生活無憂,臉上總帶著點天真純凈,整個人素面朝天,未施粉黛。

潤娘轉過來摸摸她的臉蛋,“女子十五歲及笄就可以嫁人,娘親聽說有些大戶人家特別講究,從女兒十一二歲就開始給女兒挑選合適的人家,說起來,娘也該給你選一選夫婿了.......”

林舒原本還依戀的依靠著潤娘,聞言驚恐的睜大了雙眼,“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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