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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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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雪

“而且,那離族人,我總覺得有些熟悉。”

“她身上的味道,很像是不周鎮中那女人身上的味道。”

謝蕩頓了頓,剛準備繼續開口,忽地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謝蕩。”

聞硯順著聲音看去,眉頭緊蹙,面色晦暗。

她是誰?

為何叫得如此親昵?

與此同時,謝蕩也轉過頭看去——女人站在林中小徑,手拿玉笛,正朝他們緩緩走來。她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墨色的長發如絲綢般垂在胸前,襯得肌膚愈發白凈。

“雪姨?”

謝蕩忍不住驚呼,慌亂站起身,眼神裏還帶著幾分心虛。

也如雪不是在深淵中嗎?怎會出現在這裏?

她既然來了,會不會怪我不打招呼就離開?畢竟她曾在深淵中救過我一命。

想到這兒,謝蕩心中猛地一驚,想起初見時也如雪那反差極大的模樣,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卻在此時,聞硯忽然站到他身前,翻飛的紅袍,如同飛鳥張開翅膀護住雛鳥一般。

“你是誰?”聞硯直勾勾看著來人,沈聲道。

也如雪停住腳步,站在聞硯對面。風吹過她的黑發,拂過在場三人,帶上幾分陰涼。

她輕挑了挑眉,面色微顯不悅,可沒等她開口,謝蕩的聲音已從身後響起:“師尊,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話音落下,聞硯轉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是啊,我是你‘寶貝’徒弟的救命恩人。”也如雪看著聞硯,故意將‘寶貝’二字重說道,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師父,就是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她淡淡開口,左手握著玉笛,不輕不重地敲著右手掌心,眼尾微垂,叫人看不清情緒。

謝蕩聽著這話,從聞硯身後探出頭,又用餘光瞥了眼也如雪,總覺得她與聞硯有幾分相似,卻又說不上是哪裏像。

此刻也來不及細想,謝蕩快步跑回屋裏,搬了根小木凳出來,對也如雪道:“雪姨,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扯了扯聞硯的衣角。聞硯垂眸看進他眼裏,隨即坐回原位,不再說話,只是眉頭依舊緊鎖。

也如雪見狀也毫不客氣,大步上前,直接坐在了謝蕩與聞硯中間,三人形成一個微妙的三角。

原本四處蹦跶的兔子,這時忽然跑到也如雪身邊乖乖蹲坐。

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腳踝,她低頭一看,輕呼出聲:“呀,丫丫!”

她將丫丫抱起,陽光下,臉上梨渦淺淺。又拍了拍它的頭,從懷中摸出一根胡蘿蔔遞過去:“幹得不錯,吃吧。”

“丫丫?”謝蕩疑惑出聲,看著兔子對也如雪親昵討好的模樣,“這、這是你的兔子?!”

“是我的啊。”也如雪掃了一圈四周,忍不住吐槽,“這窮山惡水的地方,能養出丫丫這麽有靈性的兔子嗎?”

丫丫窩在她懷裏,嘎吱嘎吱啃著胡蘿蔔,看上去十分開心,掉在也如雪衣擺上的蘿蔔碎,也立刻被它叼進嘴裏。

也如雪坐在椅上,雙手撐著下巴,微微擡眼,上下打量著左側的聞硯。

謝蕩歪著頭,看著也如雪的眼神,也輕輕皺起眉,滿心困惑。

怎麽感覺雪姨的目光,帶著幾分……慈愛?

聞硯面無表情地任由她打量,這般看了一炷香的工夫,也如雪也沒有收回視線。

聞硯放在桌下的手緩緩攥緊,面上的神色愈發不自然。

這人到底想做什麽?

懂不懂禮儀廉恥?男女授受不親,她莫非不知?

謝蕩見聞硯臉色越來越沈,連帶著神情都發僵,連忙開口轉移視線:“雪姨,你是怎麽從深淵出來的?”

“嗯?”也如雪的目光轉回謝蕩身上,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個嘛……”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玉笛,眼神輕飄飄往上瞥,半點認真都沒有:“管這麽多幹什麽!”

話音落下的同時,玉笛輕輕敲在了謝蕩的頭頂。

下一秒,她便收去了那副散漫模樣,語氣驟然嚴肅:“靈源泉又異動了,是嗎?”

這話一出,謝蕩與聞硯的神色同時一僵。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的疑慮——她困在深淵之中,怎麽會知道靈源泉異動?

一時之間,無人應聲。

沒關嚴的屋門,卻在這時詭異地晃動起來,白日裏格外顯眼。

“吱呀——吱呀——”

木門來回開合,也如雪看著二人,手指不自覺地輕敲桌面,與木門聲響交織在一起。

兩道聲音第三次重合後,也如雪再次開口:“怎麽,都不說話了?”

明明無風,卻忽然卷起一陣不強不弱的熱風,帶著盛夏的燥熱。也如雪身後的林木投下濃影,左右搖晃,將她整個人都罩在陰影裏。

她瞪著眼,依舊托著下巴,看著面前兩人。

“師尊。”

謝蕩忍不住輕喚一聲,卻被也如雪冷冷瞥了一下。她有些不耐,纖細的指尖劃過玉笛,腮邊微微鼓起:“那就讓你的師尊來回答。”

“謝蕩說你在深淵救過他。”聞硯緩緩開口,眼底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沈霧,“深淵之人,如何得知異動,又如何出來?”

也如雪聽了,神色並無太大變化,只是略顯無奈地輕嘆了口氣:“自然是王昀給我的權利。”

“況且,憑我的本事,那個地方還困不住我。”

“那你來此的目的是什麽?”聞硯再問。

“目的?”

也如雪沒有立刻回答,輕咳兩聲,指尖百無聊賴的在桌上畫著小圈,才緩緩開口,“靈源泉異動,人魔神三界通道被打通,離族會重新現世。”

“一旦離族活在世上的人超過三位,三界必定覆滅。”

“離族,不是多年前就全族離奇消失了嗎?”謝蕩開口。

他又看向聞硯:“所以,那個自稱離族人的女人,可能真的是……”

“什麽?!”一聲驚喝自也如雪口中爆出。

她一把扣住謝蕩的肩膀,骨感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形同枯骨。

“她在哪兒?!”也如雪情緒激動,手上力道越來越重,肩頭的衣料被攥得發皺。謝蕩忍不住吃痛,側頭垂眸看向她。

她的力氣,還是和在深淵時一樣大。

坐在謝蕩對面的聞硯驟然起身,扣住也如雪的手腕,不動聲色地從謝蕩肩上挪開。

也如雪微微一怔,從他手中抽回手,揉了揉手腕,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語氣帶上幾分歉意:“方才有些激動。”

謝蕩揉了揉肩頭,神色凝重:“在桃花源。她在桃花源中。三日後,靈源泉,她會再次出現。”

“三日後,我也去,你們對付不了她。”也如雪又轉頭打量著聞硯,指尖摩挲著下巴,眼底重新浮起漫不經心的笑,“如果是幾年前的你,倒還有幾分可能。”

也如雪輕嘖一聲,又看向謝蕩,擡手用玉笛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都是因為你。”

“竟還對你師尊做出那般大逆不道之事!”

聞硯:“……”

謝蕩:“……”

這話一出,謝蕩臉色瞬間發白。

聞硯的背脊也猛地一僵,眉頭擰得更緊。兩人明明只是面對面坐著,謝蕩卻清晰感覺到一陣寒意撲面而來。

在聞硯徹底沈臉之前,謝蕩猛地起身,快步進屋倒了一杯水,遞到聞硯面前,示意他喝下。

聞硯接過,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面,又輕輕放下。

桌上糖醋魚的湯汁,也隨著謝蕩方才的動作輕輕震顫。

他站到也如雪面前,強作鎮定:“雪姨,你在說什麽?我……”

話說到後半段,原本強撐起來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也如雪說得沒錯,做了就是做了。

於是他不再辯解,轉而岔開話題:“雪姨,你說的到底是什麽事?”

也如雪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模樣,單挑起眉:“你們自己心裏清楚。至於我怎麽知道的——”

她垂眸看了眼丫丫,嗤笑一聲:“丫丫聞出來的。”

一時間,四下無聲。

謝蕩這才發覺,這裏的氣氛越來越悶,悶得人胸口發緊,可裸露在外的肌膚,卻又覺得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忽地,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黑壓壓一片,將毒辣的日光盡數遮住。

也如雪擡眸望向天空。

隨即她微微瞇眼,歪頭一笑:“要變天了。”

“丫丫就先留在你們這兒,三日後再見。”

話音落下,她起身離去。不過眨眼之間,原本坐著的地方,只剩下一只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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