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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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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處

“吱吱吱——”

窗外的蟬鳴不停響起,叫得謝蕩心頭很是煩悶,他有些不耐煩地坐起身,施法將外頭的吵鬧聲隔絕開來。

身旁的聞硯還在熟睡,他看著混亂的床榻以及散落在地的衣袍,太陽穴不禁狂跳起來。

謝蕩有些想不起昨夜的事,他努力地回想,卻是徒勞。

“咳咳咳。”

昨晚的瘋狂,讓今日的他有些乏力。外頭揚起清風,稍稍將他心頭的煩躁吹散,看著桌上未幹的水跡,有些出神。

昨夜,我到底做了些什麽,怎會如此?

隨之,他轉過頭看向聞硯,腦海裏閃過些片段。

第一次,他似乎快要越界。

第二次,也就是昨夜……

他看向聞硯裸露的胸口,不必再細想了,謝蕩也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謝蕩將壺裏剩下的清水全部倒入口中,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那日之前他見過謝小五,而昨日白天,謝小五也在。

謝小五、失控、我……

謝蕩有些理不清,他想去找謝小五問個究竟,但齊與的命,還握在他姐姐的手裏。

指尖來回摩挲著杯沿,甚至劃出了一道小口子,他也毫不在意。

聞硯卻不知何時睜開眼,一直沒有動作,直到謝蕩回過神,看到那雙疲憊的雙眼,他卻不敢與之對視,慌亂轉過身,背脊發抖,連瓷杯都沒拿穩,“砰”的一聲,碎在地上。

隨後,謝蕩有些慌亂地開了口,雙手緊緊攥緊衣角,看著有些不知所措。

“師、師尊。”

“我、我先出去!”

說罷,他將散落一地的衣袍閉著眼遞給了聞硯,然後轉身踉蹌地跑出小屋。

透過虛掩的門,他看見聞硯膚白如玉的背脊,那脊柱很是挺直,腰肢看著也很是有力。

謝蕩一時間被迷了眼,想起他才來宗門喝醉酒的那晚,他也是這樣站在外頭,被聞硯勾了魂。

“吱呀——”

木門打開,謝蕩猛地低下頭,餘光中還能看見那紅色衣角。

“進來吧。”

聽著聞硯沙啞的聲音,謝蕩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雙手背在後面,低垂著頭,跟著聞硯的衣角一起回了屋。

謝蕩悄悄將視線往上移,卻瞧見聞硯脖頸上的紅痕,“唰”地一下,臉便紅了。

連清風都扇不走這紅暈。

他擡頭,輕聲說道:“師尊,我……”

可話剛說一半,便被聞硯打斷。

“我,不怪你。”

四個字落在謝蕩耳中,可比海誓山盟,可比金石之堅。

下一秒,謝蕩的眼眶濕潤,他咬著牙,有些愧疚地看著聞硯,遲遲沒有說話。

他以為等來的會是師徒緣分盡了,卻沒想到聞硯竟還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面對。

要是聞硯與他斷絕師徒緣分,他大可以灑脫地離開。

可是……

沒有可是。

聞硯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也是酸澀不已,發生這種事,即便他情願,可在這樣的時間裏,他也並不能完全接受。

屋內陷入了死寂,直到聞硯低聲開口:“謝蕩,做盤糖醋裏脊吧,為師有些餓了。”

外頭的樹影落在聞硯肩頭上,就像是人坐在上面似的,風拂過,“人”隨著風搖動雙腿。

“嗯!”

謝蕩使勁點了點頭,便出了門。

很快他便買好了食材回了小院,但回來之後才發現,這裏根本沒架鍋的地方。

他看了看四周,終於找到了一些東西,倒騰了好半天。

從日頭正好到黃昏,謝蕩一刻也未曾停歇。

聞硯從他回來那刻,便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前,就像一個等食兒的孩子一樣,撐著頭,看著謝蕩。

有時候他也會起身為謝蕩擦去額頭上的汗,替他扇扇風。

他覺得,要是拋開一切不談,現在這樣也挺好。

“師尊!好啦好啦!”

謝蕩將鍋裏的糖醋裏脊盛出來,聞硯都快等睡著了。他走至聞硯身前,有些小心翼翼地說:“師尊,幫我拿一下,我去裏頭搬個小桌,我們在外頭吃怎麽樣?”

“還可以看看落日!”

聞硯看著冒著熱氣的糖醋裏脊,又看了看眉眼帶笑的謝蕩,他這才想起眼前少年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他勾了勾唇,輕笑道:“去吧。”

謝蕩繞過聞硯,向屋裏走去。

墻角的小桌滿是灰塵,還有一股淡淡的黴味,謝蕩用清水簡單地沖洗一下後,才搬到聞硯面前。

聞硯將那盤糖醋裏脊放了上去,謝蕩也將碗筷擺好。

“師尊,你看!”

謝蕩從懷中拿出一包酥餅,眼底泛著光,他將外面的包裝拆開,擺在聞硯手邊。

“這是我從鎮裏買的,最後一袋呢!還熱乎著。”

謝蕩看著酥餅,又看了看聞硯,見他遲遲未動,便自己拿起一塊,遞給聞硯。

“師尊,你不是餓了嗎?”

他剛碰到聞硯的手,聞硯卻下意識地有些回避。但謝蕩滿心歡喜,只以為他不愛吃這東西,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師尊不愛吃嗎?”

聞硯垂眸看著,心底浮起酸澀,但很快他便接過謝蕩手中的酥餅,酥餅上還留著拿餅人指尖的溫度。

兩人看著落日,度過了這小段時光。

在聞硯吃到最後一口時,夕陽餘暉中靜靜立著一道黑影。

“謝蕩,回屋裏去。”

謝蕩嘴裏還包著沒咽下去的肉,有些疑惑道:“怎麽了?師尊?”

沒等他動作,那黑影便瞬移至兩人身前,亦如那日無音榭中的黑影一般,沒有五官,但能感覺出他正朝著你笑,是一種極其詭譎的弧度,是空洞的微笑。

謝蕩眉頭緊蹙,站起身,將“九死”喚出,立在聞硯身前。

“又是這黑影。”

是那日不周鎮在幻境裏、在洞中見到的黑影。

他手握著利劍,手腕翻轉,將黑影腰斬於空,一分為二。

上半身懸浮於空,下半身化作一縷黑煙鉆進謝蕩身體裏。

兩人都未來得及作出反應,謝蕩便直挺挺地倒下去。

…………

謝蕩再次睜眼時,掃過周圍,一棵枯萎的樹,立在這混沌之中。

樹幹上布滿溝壑,溝壑交錯間盡是紅痕。細弱的枝幹上掛著兩顆果實,看起來很是突兀。

他走近看——一顆呈現出耀眼的紅金色,裏面是他見過的場景,父母慘死在聞硯劍刃下。另一顆卻與之相反,暗淡無光,畫面也模糊不已。

“這……”

他有些疑惑,不是他不想去找聞硯問個清楚,實在是最近發生的種種,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況且回想過往種種,聞硯應當是不會是罔顧人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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