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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宗,靈源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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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宗,靈源泉(一)

謝蕩彎著身子,眼睛卻看向也如雪的背影。

明明跟師尊如此相似,怎麽做事就……

又吐了好一會兒,謝蕩起身擦了擦唇角和掛著的淚痕,回到床榻,拿著紅寶石又看了起來。

他的眼角微紅,視線甚至還有些模糊。

昏黃的天光透過窗欞,穿過紅寶石,落在謝蕩的眼中,映出了一道猩紅的光芒。

謝蕩一動不動地盯著它。

該怎麽聯系大師兄?

銅鏡碎裂……

他想到這兒,煩躁地揉了揉頭。

忽地,紅光閃爍,整個小屋都被籠罩在這光影下,忽明忽暗。

“謝師兄。”許久未聽見的、熟悉的聲音在狹窄的小屋裏回響。

謝蕩將疲憊的眼皮掀了掀,眼神瞬間一亮。

“大師兄?”

謝小五緩緩出現在他面前,掃視了周圍一圈,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轉瞬間便消失不見,只聽他略有些急迫地開口:“謝師兄,走吧!”

謝蕩皺了皺眉頭,他原以為會是齊與,沒想到來人是謝小五。

話音落下,一道紅色光幕將屋內一分為二,裂開一道縫隙。

謝蕩邁開步子,剛走一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望,目光落在也如雪的房門上。

要不要去給雪姨道別?

“謝師兄!”謝小五見他不動,聲音有些著急,“快走吧!外頭出事了,我的靈力快撐不住了!”

謝蕩聽後,不再糾結,轉身走入了光幕。

心底的疑惑壓了又壓,不過,只要出去,他就都能知道。

…………

再次踏出時,周圍的景色瞬間變換,謝蕩望了望四周,密林叢生,身前泉水流淌不息——是靈源泉。

“砰——”

兵器交鋒的脆響驟然炸開,在耳邊回響,遲遲不散。

他順著聲音往裏走,剛邁出幾步,謝小五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謝師兄!這邊!”他的聲音明顯帶著些顫抖和恐懼,隨即大步向謝蕩跑來。

剛到謝蕩面前,便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刻不停歇地向右前方跑去。

“怎麽了?”

謝蕩跟在他身後,眉頭緊皺,聲音裏滿是疑惑。

“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

腳步越來越快,周遭的靈力愈發強烈,謝蕩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害怕,心裏的警鐘長鳴。

謝蕩目光怔怔地盯著謝小五的背影,直到拉著他的人忽然停住腳步。

他回過神,掃過四周。

岸邊站著兩個人。

——齊與和聞硯。

齊與握著“九歌”,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餘光掃過謝蕩,露出了一抹苦笑。

背對謝蕩的聞硯,忽地轉身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和驚喜,很快便一閃而過。

謝蕩眉頭已經皺成一團,他張了張嘴,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整個靈源泉寂靜得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唰——”

利劍刺破身體的聲響猛然炸開。

謝蕩猛地瞳孔放大,眼眶瞬間湧上猩紅。

“師兄!”

他怒吼道,整個後山都為之一顫。

謝蕩踉蹌地跑至齊與身邊,將他攬住。齊與脖頸上的血窟窿正不斷湧出溫熱的鮮血,謝蕩連忙用手捂住那窟窿,似想阻止鮮血流出,他聲音顫抖,帶著急促:“謝師弟,快來給師兄看看啊!”

話音落,聞硯大步邁向他,看著面前的謝蕩二人,眼底滿是冷漠。

他握著“未試”的手越攥越緊,指節微微顫抖。

謝蕩眼眶愈發猩紅,他擡眸,目光順著紅袍往上移,那熟悉的檀香,如寒冰般一絲一絲鉆入他的心底,直到看見那張他日以繼夜想念的臉。

他從未想過會是這般模樣。

他看著聞硯,發現他身形愈發清瘦,原本合身的衣袍,穿在他身上竟顯得松垮不合身,眼底的黑青也十分明顯。

可此時,謝蕩無心糾結聞硯何時回來,又為何要對齊與痛下殺手。

謝蕩見謝小五遲遲未動,便看向他,眼底翻湧著怒意。

卻見謝小五周身縈繞著他最為熟悉的靈力。

他猛地回頭,看向聞硯。

“師尊,您這是做甚?!”

回答他的,並不是聞硯,而是懷中的齊與。

齊與被封喉,口中的話斷斷續續,每說一句,血便往外滲得更兇,謝蕩依稀聽出一句完整的話——“師弟,都是我的錯。”

懷中人再也沒開口,胸口劇烈起伏著,似是本能地想抓住那一絲生機。

可身前的聞硯,沈了沈眸,手腕一抖,“未試”化作一柄長劍,他擡手,再次刺向齊與胸口,連帶著謝蕩的手背都被劃出一道小口。

“呲——”

謝蕩腦中瞬間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響。他看著那柄劍從齊與身體裏緩緩抽出,劍身上沾著粘稠的血液,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地上。

而懷中人,眼神漸漸渙散,胸口也不再起伏,手中那柄如霜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身旁。

謝蕩久久沒有回過神,只是怔怔地看著懷中的齊與。

他緩緩擡頭,豆大的淚珠不知何時砸落下來,聲音帶著哽咽:“師尊,你……”謝蕩喉結滾了滾,直勾勾盯著聞硯的眼睛,“為什麽要殺大師兄……”

胸口中的酸澀悶得他心慌,縱使有千言萬語,此刻也如鯁在喉。

可面前的聞硯,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面露不滿。

他將“未試”收回,卻沒有開口說話,而是轉身準備離開。

衣擺掃過謝蕩的手背,上面還殘留著聞硯獨有的氣息。

在衣擺即將飄遠時,謝蕩快速伸出手,將它抓住。

聞硯背脊一顫,但很快便恢覆如常。

他轉身,將那一角衣擺抽出,隨即邁步離開。

謝蕩手心瞬間空了,卻遲遲未收回手,只是看著聞硯一步一步走遠,心也隨之空了一塊。

一直沒說話的謝小五,倚靠在樹邊,看著這番景象,眼眸微微一亮。

他緩步走上前去,拍了拍謝蕩的肩膀,剛張了張嘴準備開口,便被謝蕩打斷。

“你知道什麽,對嗎?”

謝蕩近乎哀求地說道,他的臉上滿是淚水,卻渾然不覺。

謝小五點了點頭,沈聲道:“算了算時間,謝師兄你進深淵快五年了。”

“五年?”

“謝師兄難不成以為只有幾日?”

謝蕩垂著眸,心中暗想:進深淵不過短短數日,怎會是五年?

謝小五看著謝蕩沈默不語,便知他並不知曉此事,於是繼續開口道:“深淵中的時間或許與外頭不一樣,但這不重要。”

“玄珩長老是在上月回來的,他一到宗門,靈源泉便異動。”

“各長老們認為當年他與魔族勾結的事,並非流言蜚語,宗主扛不住壓力,將他關入大牢。”

“在他關入大牢這段時間裏,靈源泉似乎也平靜了下來,這讓所有人更加篤定。”

“於是各長老商議,要將玄珩長老押入深淵。”

“所以,師尊他進去了?”謝蕩用嘶啞的嗓音問道。

謝小五再次搖頭,繼續說道:“並未。長老、宗主商議的日子本是今日,玄珩長老卻從大牢中逃了出來。

“謝師兄你身為他的弟子,應當清楚玄珩長老的實力,整個宗門能有誰與他一戰。”

“他出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齊師兄。”

“之後的事情,你也都看見了。”

話音落下,謝小五長嘆了一口氣。

謝蕩看著懷中齊與平靜的面龐,久久回不過神。

他不明白,腦中越來越亂。

忽然一聲“啪嗒”聲,突兀地在靈源泉響起,緊接著一陣女聲傳來:“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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