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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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我來到了慕雲曾經住的屋子門口。那間屋現在已經住上了新的家人，門裏傳出歡聲笑語。呼出一口氣，我轉身離開了這裏。身上帶著唯一的一個行李，行李雨蕁瑜裏裝著一點錢。提著雨蕁瑜，背著上官浩爵送的清和長刀，我坐在岸邊遙望著蔚藍的大海。
好久沒有這麽清閑的坐在岸邊看看大海，這裏的海面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來來往往的船只帶著各式各樣的人行走於這個世界，生活在這個世界，到底和生活在人間界有什麽區別？從來沒有去過人間界，所以我不知道答案。
說起來，我好久沒有在水風鎮的水風日上回到那裏，不知道那裏的逆流瀑布能否洗凈我靈魂深處的汙穢。回憶著曾經和他們一起站在逆流瀑布下的場景，我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
對了，紫餘浩不是在我小的時候和我一起許願望的那個男孩嗎？他似乎還有個哥哥，叫做什麽，我記不清了。
時間似乎真的可以沖淡一切，但無論如何也沖不淡我心中的那份仇恨。
不知道那個男人現在還活著嗎，他的面孔我都快記不起來。不過，如果我再次和他見面，我肯定能夠一下子記起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疑惑地回頭，看見向我走來的羅暝夜。
他怎麽回來了，難道他發現我是誰了嗎？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迎上他沒有波瀾的視線。
“你，跟我回去。”
“你說什麽？”
“你跟我回去。”他的背上背著樹阿姨的長刀，雙手環抱在胸前，微微皺起眉，“上官浩爵拜托我收留你。”
“不，我有住的地方。”
“不行！”他的語氣強硬，伸出一只手拽住我的左手硬拉著我遠離港口。
幾年沒見，他的力氣變得比我還大，掙脫不開的我只好乖乖地跟著他走。有住的地方固然好，但我實在是沒有膽量和一個要殺自己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拒絕幾次都被他無視，我只好期盼和他住在一起的時候不要露出什麽破綻。
幾年前，我尾隨到他家的時候，他居住在人群密集的居民區。現在，他的屋子方圓幾百米內沒有任何人居住，這讓我很好奇這幾年間他對他的鄰居做了些什麽。
把我拉到他家後，他就丟下我出了門。
啊啊，真是個任性的小鬼。
站在屋中，我無奈的在屋內踱步。踱了半天步子，最後決定幫他打掃衛生。既然要住在這裏，好歹也要為東家做點什麽事情。打掃完客廳，緊接著打掃衛生間，之後再去廚房打掃，最後去兩個臥室打掃。其中一個臥室上著鎖，我撬了半天沒把鎖撬開，只好去另一間臥室打掃。能進去的那間臥室放著一張雙人床，薄毯淩亂的放在床上。疊好薄毯，我突然想到，晚上該不會是和他一起睡在這張床上？應該不會吧，大不了我睡客廳就好了。和一個隨時要殺了自己的人躺在同一張床上需要勇氣，而我，剛好沒有那種勇氣。
收完屋子，窗外漆黑一片，這四周沒有任何人居住，顯得格外冷清。我抖了抖身體，決定用自己僅剩的錢購買點食材回來。這麽想的我拉開門，看見羅暝夜靠在門口瞪著我。我咽了咽口水，關上門，再次打開門的時候他保持著剛才的動作瞪著我，語氣冰冷的質問著：“你想逃走嗎？”
“咦？”
他該不會保持著這個姿勢在門外站了一整天吧？
我想從臉上擠出些笑容告訴他我沒想逃走，但是想著自己最近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隨時隨刻在裝面癱，只好依舊面無表情地說：“我只是要出去購買食材。”
他側過身，同樣面無表情：“我和你一起。”
“隨便。”
出了門，我走在前方，感覺自己的背都快被人盯出一個小洞，在心裏欲哭無淚想著千萬不能暴露。幾年沒見，羅暝夜變得更加陰冷。果然是沒有親手殺掉我，所以性格扭曲了什麽的。啊啊，當年可愛的小家夥你在哪裏！
走上大街，認識我的買菜的大叔阿姨們熱情地向我打招呼，保持著面癱臉的我感覺壓力很大。買完食材，我抱著重重的盒子走進最後一家店，堆得太高的盒子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努力地擡起頭，卻依舊沒什麽幫助。喘了口氣，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眼前的盒子自己動了，緊接著，我看見不知何時站在我面前的羅暝夜幫我抱走了一大半盒子。
道了聲謝謝，我迅速買完了想要的東西。
回家的路上，裝面癱的我忍住了超級想說話的欲望，頂著沒有表情的臉無語地走過長長的街道。
哦，法克，這種活受罪的事情真不該發生在我身上。
回到家中，我直奔向廚房開始做晚餐，可是做著做著，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出現了，我扭過頭，果然看見靠在廚房門口盯著我的羅暝夜。
我說，我上廁所的時候，他該不會也站在門外偷窺吧。
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痛苦的一頓飯，問羅暝夜為什麽站在那盯著我的時候，他居然說他只是看我會不會逃走。咳，誰會整天逃來逃去的，雖說我是想過要逃走，但是一想到逃走了沒地方住，我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而且我們現在是搭檔，總有一天會見面，就算我逃走了，還是要見到他。
不過，這些話我當然沒說出來。
“對了，晚上我睡哪？”把肉夾到羅暝夜碗裏，我挑著青菜放在自己碗中，“有兩間臥室，一人一間嗎？”
埋頭吃飯的羅暝夜擡起頭緩緩吐出幾個字：“一起睡。”
咽下沒嚼爛的青菜，我喝了口湯平息心中的起伏：“我睡客廳就可以了。”
他點點頭，喝下為他準備的湯，說了聲“我吃飽了”，就走向臥室反鎖了門。
還以為他會說“不行”呢，我松了一口氣，緩和下僵硬的臉頰，把桌上的蔬菜全部納入口中，打了個飽嗝，站起身心情愉快的收拾桌子。洗完澡後，我滿足的關上燈躺在沙發上熟睡起來。
“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猛地瞪大雙眼，我深吸一口氣。
剛一睡著，我似乎就做了什麽噩夢，夢中的羅暝夜拿著長刀穿透我胸口。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緩緩放下揉著額頭的手，我看見一個人站在沙發前。咽了咽口水，我打開燈，什麽人也沒有。
“果然是你。”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疑惑地回頭，一把長刀擦過我的臉頰插到墻壁上。羅暝夜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我，“你果然沒有死。”
突然間，我的身體無法動彈，血液沸騰的聲音清晰無比。
走到墻邊拔出長刀，羅暝夜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殺了你！”
不……
咚的一聲，我摔在地上。剛摔醒的我喘著粗氣，蒼涼月色穿過窗戶照在我身上。
原來還是夢……
站起身，我搖搖晃晃地走到衛生間用涼水洗了個臉。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猩紅的右眼看上去疲倦無比，黑色的左眼異常深邃。
唉。嘆口氣，我走出衛生間。突然發現臥室的門開了條縫隙，推開門，羅暝夜蜷縮在床上沈睡著。幫他蓋好薄毯，我打了個呵欠，幹脆躺在了他的身邊。
啊啊，沒辦法，這個床比沙發軟很多。
勇氣什麽的都去見鬼吧，睡覺最重要。
睡在羅暝夜的床上，一夜無夢，醒來後身邊的人不知所蹤。打了個呵欠，我走到廚房開始準備早餐。其間，聽見關門聲，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去的羅暝夜似乎回來了。一扭頭，發現他又開始像個雕塑一樣戳在廚房門口看著我準備早餐。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在廚房裏，我會從哪逃走，排風扇嗎？
吃完早餐收拾完一切後，我打算出門透氣，哪知道我走哪羅暝夜就跟在哪。很郁悶的我拐進了女廁，苦逼的從女廁的窗口翻出去逃跑，結果跑著跑著就撞上了似乎一直在前方等我的羅暝夜。
他冷眼看著我的狼狽模樣：“還要去哪？”
我想自行了斷。
捂著臉，我的面癱差點破了功。
“小……”差點將羅暝夜的外號喊出來，我清了清嗓子，“藍芊心，我只是你的新搭檔，為什麽你總要跟著我？”
“哦？”羅暝夜雲淡風輕地說著，“我只是在散步的時候剛好碰見你。”
扯謊！
我現在似乎真的對他沒招使，只好盡力忽視掉他的存在，拼命往人群擁擠的地方行走。在人群中行走，我很快就甩掉了他，只是現在我身在人群中突然失去了方向，茫然地被人推推搡搡。這個場景和多年前的某個場景重合在一起，那個時候我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懂得珍惜的小鬼。慕雲帶著我去逛慶典，在人群中行走的時候，我松開了緊拉著慕雲的手，結果被擠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那個時候，我對這個鎮還不熟悉。雖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很驚慌，但很快，驚慌之感就被旁邊的玩具所吸引。只知道玩完後，準備扭頭離開的時候，被擁擠的人群不小心推倒在地，手腳被誰踩來踩去，剛想爬起來卻又被誰撞倒在地。在擁擠的人群中，我不停的掙紮。一只冰涼的手卻撥開人群將我拉起來，我對上了慕雲笑瞇瞇的猩紅色眼眸，他將我抱了起來，並說這樣子就不會走丟。
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我居然被找到，那個瞬間，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在我的心裏啪的一下開了花。
回過神來，我茫然的游走在人群中。最後莫名其妙跟著大眾上了一艘船，茫然地看著羅暝夜急切地跳上另一艘船。看著他拽著船夫說了些什麽，我才反應過來，我似乎沒有買票吧？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這艘船開向哪。
背後傳來陰冷的氣息，我茫然地扭回頭，船上空無一人。
恩？
瞪大雙眼，我咽了咽口水。剛才明明跟著一大群人上了船，為什麽現在船上沒人？
不是吧，我該不會上了傳說中的鬼船吧？
這麽想著的我在船上四處奔跑，連船長室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一個人。
最後，我發現了一個通往下方的樓梯，推開樓梯盡頭的門，裏面一片喧鬧祥和景象，這讓我松了口氣。原來大家都跑到這裏來了，我幹笑幾聲，突然回憶起船長室裏似乎也沒有人，那是誰在開船呢？算了，不去想了。
一個服務生問我要不要來一杯果汁，接過果汁，我愜意的準備喝下，卻被另一人搶走了手上的果汁。
“不行喲，小子蓉。那是，贈送給死去的人們最後的禮物。”
熟悉的戲謔腔讓我驚訝地擡起頭，果然對上了一雙瞇眼笑著的眼眸。我驚訝的張開嘴，想說的話哽在聲帶處怎麽也說不出來，但是左眼處卻已經條件反射般留下溫熱的液體。下一秒，我就被他摟入懷中。
“好想你。”
我也是，我也是……非常的想念你，慕雲。
慕雲身上的香味和我圍巾上的香味一模一樣，滿足地呼吸著這種香味，我被他高高舉起，在原地轉了幾個圈。他將我放下，拍了拍我的頭，我這才發現他穿著服務生的衣服。
“跟著我來。”他拉著我走上樓梯回到甲板上，船舶之外皆是蝶舞，在這種天氣船長居然還能安穩的開著船，真是奇跡。
帶著我走到通風好的上方，他蹲下身和我的身高並齊：“你的手很溫暖，說明你還可以活下去。”
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我疑惑地看著他。
見我有這種反應，他有些哭笑不得：“難道你是不小心坐錯船了，所以才會來到這裏？”
我點點頭。 。
“啊呀，小子蓉果真是小子蓉，還是喜歡玩這麽危險的游戲呢。”他有些頭疼地抱著我，“一般人都不會看到這艘船，所以他們才不會上來。”
“為什麽？”
“因為這艘船，是通往夜族的船呢。”慕雲緩緩松開我，“夜族就是回收死去的生命的一族，他們會將有用的靈魂留下來作為己用，把其他無用的靈魂消除掉來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
也就是說，我在不知不覺中上了不該上的船。
啊啊，為什麽倒黴的事情總會被我碰上。
“我現在不是妖，只能算一個鬼魂。”慕雲揉了揉我的銀發，笑得更加開心，“太好了，小子蓉閉上左眼，看上去就像我的女兒一樣。”
“餵餵，不要趁機攀關系……”如他所願，我閉上了左眼。
另一個人走了出來：“慕雲，你在幹嘛……哦，原來是在陪女兒。”
“你那只眼睛看出來我是他女兒……”我小聲念叨著。
“呵呵，是呀，所以你就不要打擾我。”笑得花枝招展的慕雲將那人趕了下去，轉過身看著這片蝶舞，“哦呀，蝶舞已經這麽濃了。我到底該用什麽辦法來將你送走呢，海面上不行的話……小子蓉，你游泳的技術怎麽樣？”
“很差。”
“是嗎，真遺憾。本來還想讓你游回去的，看樣子這個方法也不行呢。這麽大的蝶舞，應該不會有誰能從這片大蝶舞中找到我們。恩？那是什麽。”順著慕雲的方向望去，看見一團黑色的影子向這邊緩緩靠近，“看樣子，有人來了。”慕雲又拍了拍我的頭，話鋒一轉，“小子蓉，不要覺得內疚，如果我沒有救你，我會無法原諒自己。”
“慕雲……”
“你還記得嗎，這個名字，還是你賦予的。”
不記得了，對不起。
“不記得也沒關系。”慕雲抱起我，那團黑色的影子穿過大蝶舞出現在我們眼前。船家一臉驚恐地滑著船，站在船的另一邊的是面無表情的羅暝夜。
我擡起頭，看見慕雲睜開雙眼，猩紅色眼中一片平靜，像是註意到了我的視線，他低下頭在我的額頭輕輕一吻：“好好活著，母親。”隨即，我感覺身體突然淩空起來，緊接著，我的身體急速下墜，落入另一個人懷中。慕雲瞇起雙眼，轉身離開了甲板。
“掉頭。”羅暝夜松開我，導致我直接摔在船上。
那艘特別的船離我越來越遠，船家驚恐地說他什麽也沒看見，就發現我掉了下來。我想，羅暝夜應該也能看見那艘船，所以即使隔著濃濃的蝶舞，他也找到了這裏。
回到岸上，船家的腿都軟了，羅暝夜給了船家大量酬金以示安撫。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大量酬金來安撫我那顆怦怦直跳的心臟。
安撫完船家，羅暝夜又開始以散步的名義跟在我的身後。這次我完全沒有逛街的興趣，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他的家中準備我們兩人的晚餐。
默默吃完晚餐，我收拾餐具的時候，聽見門外有人敲門。不一會，客廳就傳出雲莫的聲音。洗完碗，我站在廚房裏猶豫著要不要出去，剛決定不出去的時候，雲莫就提著一個看上去很重的便當與我撞了個滿懷。
“誒？”雲莫楞了楞，“你怎麽在這裏？”
憑借著良好的心理優勢，我立即板著一張面癱臉淡定地回答道：“散步。”
“哈？” 。
“就是這樣，所以不打擾了。”說完我就一溜煙的奔向還未關緊的大門，卻被羅暝夜拎住脖頸的衣服丟回客廳。
“藍芊心，她怎麽會在這裏？”從我這裏得不到正常的答案，雲莫轉戰問羅暝夜。
“上官浩爵老師讓我收留她。”羅暝夜雙手環抱在胸前，“雲莫，以後她會幫我做飯。”
“但是……”雲莫委屈地看了看手裏的便當，“今天和明天的份……”
“放在這就可以。”
“不如這樣吧！”雲莫放下便當期待地看著我，“子蓉來我家睡吧，我媽媽可以每天都給你做超級好吃的餐點，而且你和藍芊心這個男生一起住，肯定會有很多不方便，到我家來住就方便多了！”
那雙期待的雙眼下，埋葬著很多我不想去理解的東西。
和羅暝夜住在一起，我沒覺得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況且小時候我們也在一起住過。不過，既然眼前這個女孩不希望我和羅暝夜靠的太近，那我就成全她。
見我點了頭，雲莫開心地拉著我往外走。
“不行。”
身後傳來羅暝夜的聲音，雲莫疑惑地扭回頭，不知道看見了些什麽，突然露出了驚恐神色。我也順著雲莫的視線望過去，羅暝夜一如既往的板著個臉，沒什麽恐怖的地方。
“什麽啊！”甩開我的手，驚恐的雲莫捂住嘴巴哭了起來，“不就是一個新人……為什麽都這麽在意她……我明明跟你們在一起幾年了，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站在原地，我有一種是我弄哭她的愧疚感。
“不要胡鬧。”羅暝夜的語氣冰冷，雲莫害怕的抖了下身體。
“胡鬧的是你吧！”害怕的雲莫突然站起身，指著我看著羅暝夜，“不就是因為她叫做子蓉嗎，那麽我也改名叫子蓉好了！你讓她住在你的家裏是什麽意思，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殺了你心中的子蓉嗎！”
“閉嘴！”
“如果你把她當做子蓉的替身，那麽你現在就動手殺了她呀！你不是恨子蓉恨得牙癢癢嗎，殺了她不就好了嗎！”雲莫叫囂著，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可以露出這麽嫉妒的眼神，“你不想動手，我幫你動手！”
緊接著，雲莫抽出懷裏的短刀刺向我。這麽多年來跟著大胡子老師出生入死，在戰場上培養出來的靈敏讓我側身躲到另一邊，下意識抽出一直背在身後的清和砍向一臉驚恐的雲莫。
不知何時趕到的羅暝夜用他的長刀抵擋住了我的清和，他眼中有一絲殺意一閃而過。我怔了怔，聽見羅暝夜一字一句地說：“你們都不配叫做子蓉。”
小腹突然劇痛起來，被羅暝夜救下的雲莫將她的短刀插進我的身體。殷紅的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上，收回清和，我捂住小腹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跳入夜幕之中。
捂著小腹，我急切地在房頂上奔跑，腳一崴，摔進一戶人家。雲莫的短刀還插在我的小腹上，捂住流淌著鮮血的小腹，我艱難地站起身看著四周。這家人似乎還沒回來，現在必須離開這裏。但是，我的眼皮卻越來越沈。
難不成，雲莫的刀上塗了麻藥？
用清和撐著地，我一步一步走向窗邊，看見窗外的樓下路過一個眼熟的人，我無奈地在心中說了聲打擾了，踏出窗摔在那人面前。
醒來後，我的傷口已經被雨蕁瑜紮好。
上官浩爵不耐煩地守在床前聽我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氣沖沖地挽起袖管說著要教訓教訓雲莫和羅暝夜。
“不用了。”我打了個呵欠，“說起來，上官浩爵老師為什麽會讓藍芊心收留我？”
“我怎麽可能讓他收留你。”上官浩爵喝了一口涼茶平息怒火，“他恨不得殺了你，我怎麽可能會把你往火坑裏推。”
“那……” 。
“麻煩死了，什麽也別說了，好好休息。”站起身，上官浩爵收好他的短刀，“我出門尋找美食，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帶。”
“不用了，謝謝。”
“是嗎，那我走了，再見。”
“再見。”
目視著上官浩爵關上門，我坐起身，小腹依舊傳來痛感。穿好鞋子，我拉過清和背在背上。推開窗，天空一片陰沈。嘆了一口氣，我關上窗。
原本打算從窗口跳出去，萬一待會要下雨，沒關窗的屋內會被打濕，所以我還是關上了窗。
沒辦法，還是從門口堂堂正正的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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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這麽清閑的坐在岸邊看看大海，這裏的海面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來來往往的船只帶著各式各樣的人行走於這個世界，生活在這個世界，到底和生活在人間界有什麽區別？從來沒有去過人間界，所以我不知道答案。
說起來，我好久沒有在水風鎮的水風日上回到那裏，不知道那裏的逆流瀑布能否洗凈我靈魂深處的汙穢。回憶著曾經和他們一起站在逆流瀑布下的場景，我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
對了，紫餘浩不是在我小的時候和我一起許願望的那個男孩嗎？他似乎還有個哥哥，叫做什麽，我記不清了。
時間似乎真的可以沖淡一切，但無論如何也沖不淡我心中的那份仇恨。
不知道那個男人現在還活著嗎，他的面孔我都快記不起來。不過，如果我再次和他見面，我肯定能夠一下子記起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疑惑地回頭，看見向我走來的羅暝夜。
他怎麽回來了，難道他發現我是誰了嗎？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迎上他沒有波瀾的視線。
“你，跟我回去。”
“你說什麽？”
“你跟我回去。”他的背上背著樹阿姨的長刀，雙手環抱在胸前，微微皺起眉，“上官浩爵拜托我收留你。”
“不，我有住的地方。”
“不行！”他的語氣強硬，伸出一只手拽住我的左手硬拉著我遠離港口。
幾年沒見，他的力氣變得比我還大，掙脫不開的我只好乖乖地跟著他走。有住的地方固然好，但我實在是沒有膽量和一個要殺自己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拒絕幾次都被他無視，我只好期盼和他住在一起的時候不要露出什麽破綻。
幾年前，我尾隨到他家的時候，他居住在人群密集的居民區。現在，他的屋子方圓幾百米內沒有任何人居住，這讓我很好奇這幾年間他對他的鄰居做了些什麽。
把我拉到他家後，他就丟下我出了門。
啊啊，真是個任性的小鬼。
站在屋中，我無奈的在屋內踱步。踱了半天步子，最後決定幫他打掃衛生。既然要住在這裏，好歹也要為東家做點什麽事情。打掃完客廳，緊接著打掃衛生間，之後再去廚房打掃，最後去兩個臥室打掃。其中一個臥室上著鎖，我撬了半天沒把鎖撬開，只好去另一間臥室打掃。能進去的那間臥室放著一張雙人床，薄毯淩亂的放在床上。疊好薄毯，我突然想到，晚上該不會是和他一起睡在這張床上？應該不會吧，大不了我睡客廳就好了。和一個隨時要殺了自己的人躺在同一張床上需要勇氣，而我，剛好沒有那種勇氣。
收完屋子，窗外漆黑一片，這四周沒有任何人居住，顯得格外冷清。我抖了抖身體，決定用自己僅剩的錢購買點食材回來。這麽想的我拉開門，看見羅暝夜靠在門口瞪著我。我咽了咽口水，關上門，再次打開門的時候他保持著剛才的動作瞪著我，語氣冰冷的質問著：“你想逃走嗎？”
“咦？”
他該不會保持著這個姿勢在門外站了一整天吧？
我想從臉上擠出些笑容告訴他我沒想逃走，但是想著自己最近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隨時隨刻在裝面癱，只好依舊面無表情地說：“我只是要出去購買食材。”
他側過身，同樣面無表情：“我和你一起。”
“隨便。”
出了門，我走在前方，感覺自己的背都快被人盯出一個小洞，在心裏欲哭無淚想著千萬不能暴露。幾年沒見，羅暝夜變得更加陰冷。果然是沒有親手殺掉我，所以性格扭曲了什麽的。啊啊，當年可愛的小家夥你在哪裏！
走上大街，認識我的買菜的大叔阿姨們熱情地向我打招呼，保持著面癱臉的我感覺壓力很大。買完食材，我抱著重重的盒子走進最後一家店，堆得太高的盒子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努力地擡起頭，卻依舊沒什麽幫助。喘了口氣，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眼前的盒子自己動了，緊接著，我看見不知何時站在我面前的羅暝夜幫我抱走了一大半盒子。
道了聲謝謝，我迅速買完了想要的東西。
回家的路上，裝面癱的我忍住了超級想說話的欲望，頂著沒有表情的臉無語地走過長長的街道。
哦，法克，這種活受罪的事情真不該發生在我身上。
回到家中，我直奔向廚房開始做晚餐，可是做著做著，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出現了，我扭過頭，果然看見靠在廚房門口盯著我的羅暝夜。
我說，我上廁所的時候，他該不會也站在門外偷窺吧。
我發誓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痛苦的一頓飯，問羅暝夜為什麽站在那盯著我的時候，他居然說他只是看我會不會逃走。咳，誰會整天逃來逃去的，雖說我是想過要逃走，但是一想到逃走了沒地方住，我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而且我們現在是搭檔，總有一天會見面，就算我逃走了，還是要見到他。
不過，這些話我當然沒說出來。
“對了，晚上我睡哪？”把肉夾到羅暝夜碗裏，我挑著青菜放在自己碗中，“有兩間臥室，一人一間嗎？”
埋頭吃飯的羅暝夜擡起頭緩緩吐出幾個字：“一起睡。”
咽下沒嚼爛的青菜，我喝了口湯平息心中的起伏：“我睡客廳就可以了。”
他點點頭，喝下為他準備的湯，說了聲“我吃飽了”，就走向臥室反鎖了門。
還以為他會說“不行”呢，我松了一口氣，緩和下僵硬的臉頰，把桌上的蔬菜全部納入口中，打了個飽嗝，站起身心情愉快的收拾桌子。洗完澡後，我滿足的關上燈躺在沙發上熟睡起來。
“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猛地瞪大雙眼，我深吸一口氣。
剛一睡著，我似乎就做了什麽噩夢，夢中的羅暝夜拿著長刀穿透我胸口。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緩緩放下揉著額頭的手，我看見一個人站在沙發前。咽了咽口水，我打開燈，什麽人也沒有。
“果然是你。”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疑惑地回頭，一把長刀擦過我的臉頰插到墻壁上。羅暝夜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我，“你果然沒有死。”
突然間，我的身體無法動彈，血液沸騰的聲音清晰無比。
走到墻邊拔出長刀，羅暝夜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殺了你！”
不……
咚的一聲，我摔在地上。剛摔醒的我喘著粗氣，蒼涼月色穿過窗戶照在我身上。
原來還是夢……
站起身，我搖搖晃晃地走到衛生間用涼水洗了個臉。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猩紅的右眼看上去疲倦無比，黑色的左眼異常深邃。
唉。嘆口氣，我走出衛生間。突然發現臥室的門開了條縫隙，推開門，羅暝夜蜷縮在床上沈睡著。幫他蓋好薄毯，我打了個呵欠，幹脆躺在了他的身邊。
啊啊，沒辦法，這個床比沙發軟很多。
勇氣什麽的都去見鬼吧，睡覺最重要。
睡在羅暝夜的床上，一夜無夢，醒來後身邊的人不知所蹤。打了個呵欠，我走到廚房開始準備早餐。其間，聽見關門聲，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去的羅暝夜似乎回來了。一扭頭，發現他又開始像個雕塑一樣戳在廚房門口看著我準備早餐。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在廚房裏，我會從哪逃走，排風扇嗎？
吃完早餐收拾完一切後，我打算出門透氣，哪知道我走哪羅暝夜就跟在哪。很郁悶的我拐進了女廁，苦逼的從女廁的窗口翻出去逃跑，結果跑著跑著就撞上了似乎一直在前方等我的羅暝夜。
他冷眼看著我的狼狽模樣：“還要去哪？”
我想自行了斷。
捂著臉，我的面癱差點破了功。
“小……”差點將羅暝夜的外號喊出來，我清了清嗓子，“藍芊心，我只是你的新搭檔，為什麽你總要跟著我？”
“哦？”羅暝夜雲淡風輕地說著，“我只是在散步的時候剛好碰見你。”
扯謊！
我現在似乎真的對他沒招使，只好盡力忽視掉他的存在，拼命往人群擁擠的地方行走。在人群中行走，我很快就甩掉了他，只是現在我身在人群中突然失去了方向，茫然地被人推推搡搡。這個場景和多年前的某個場景重合在一起，那個時候我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懂得珍惜的小鬼。慕雲帶著我去逛慶典，在人群中行走的時候，我松開了緊拉著慕雲的手，結果被擠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那個時候，我對這個鎮還不熟悉。雖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很驚慌，但很快，驚慌之感就被旁邊的玩具所吸引。只知道玩完後，準備扭頭離開的時候，被擁擠的人群不小心推倒在地，手腳被誰踩來踩去，剛想爬起來卻又被誰撞倒在地。在擁擠的人群中，我不停的掙紮。一只冰涼的手卻撥開人群將我拉起來，我對上了慕雲笑瞇瞇的猩紅色眼眸，他將我抱了起來，並說這樣子就不會走丟。
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我居然被找到，那個瞬間，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在我的心裏啪的一下開了花。
回過神來，我茫然的游走在人群中。最後莫名其妙跟著大眾上了一艘船，茫然地看著羅暝夜急切地跳上另一艘船。看著他拽著船夫說了些什麽，我才反應過來，我似乎沒有買票吧？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這艘船開向哪。
背後傳來陰冷的氣息，我茫然地扭回頭，船上空無一人。
恩？
瞪大雙眼，我咽了咽口水。剛才明明跟著一大群人上了船，為什麽現在船上沒人？
不是吧，我該不會上了傳說中的鬼船吧？
這麽想著的我在船上四處奔跑，連船長室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一個人。
最後，我發現了一個通往下方的樓梯，推開樓梯盡頭的門，裏面一片喧鬧祥和景象，這讓我松了口氣。原來大家都跑到這裏來了，我幹笑幾聲，突然回憶起船長室裏似乎也沒有人，那是誰在開船呢？算了，不去想了。
一個服務生問我要不要來一杯果汁，接過果汁，我愜意的準備喝下，卻被另一人搶走了手上的果汁。
“不行喲，小子蓉。那是，贈送給死去的人們最後的禮物。”
熟悉的戲謔腔讓我驚訝地擡起頭，果然對上了一雙瞇眼笑著的眼眸。我驚訝的張開嘴，想說的話哽在聲帶處怎麽也說不出來，但是左眼處卻已經條件反射般留下溫熱的液體。下一秒，我就被他摟入懷中。
“好想你。”
我也是，我也是……非常的想念你，慕雲。
慕雲身上的香味和我圍巾上的香味一模一樣，滿足地呼吸著這種香味，我被他高高舉起，在原地轉了幾個圈。他將我放下，拍了拍我的頭，我這才發現他穿著服務生的衣服。
“跟著我來。”他拉著我走上樓梯回到甲板上，船舶之外皆是蝶舞，在這種天氣船長居然還能安穩的開著船，真是奇跡。
帶著我走到通風好的上方，他蹲下身和我的身高並齊：“你的手很溫暖，說明你還可以活下去。”
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我疑惑地看著他。
見我有這種反應，他有些哭笑不得：“難道你是不小心坐錯船了，所以才會來到這裏？”
我點點頭。 。
“啊呀，小子蓉果真是小子蓉，還是喜歡玩這麽危險的游戲呢。”他有些頭疼地抱著我，“一般人都不會看到這艘船，所以他們才不會上來。”
“為什麽？”
“因為這艘船，是通往夜族的船呢。”慕雲緩緩松開我，“夜族就是回收死去的生命的一族，他們會將有用的靈魂留下來作為己用，把其他無用的靈魂消除掉來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
也就是說，我在不知不覺中上了不該上的船。
啊啊，為什麽倒黴的事情總會被我碰上。
“我現在不是妖，只能算一個鬼魂。”慕雲揉了揉我的銀發，笑得更加開心，“太好了，小子蓉閉上左眼，看上去就像我的女兒一樣。”
“餵餵，不要趁機攀關系……”如他所願，我閉上了左眼。
另一個人走了出來：“慕雲，你在幹嘛……哦，原來是在陪女兒。”
“你那只眼睛看出來我是他女兒……”我小聲念叨著。
“呵呵，是呀，所以你就不要打擾我。”笑得花枝招展的慕雲將那人趕了下去，轉過身看著這片蝶舞，“哦呀，蝶舞已經這麽濃了。我到底該用什麽辦法來將你送走呢，海面上不行的話……小子蓉，你游泳的技術怎麽樣？”
“很差。”
“是嗎，真遺憾。本來還想讓你游回去的，看樣子這個方法也不行呢。這麽大的蝶舞，應該不會有誰能從這片大蝶舞中找到我們。恩？那是什麽。”順著慕雲的方向望去，看見一團黑色的影子向這邊緩緩靠近，“看樣子，有人來了。”慕雲又拍了拍我的頭，話鋒一轉，“小子蓉，不要覺得內疚，如果我沒有救你，我會無法原諒自己。”
“慕雲……”
“你還記得嗎，這個名字，還是你賦予的。”
不記得了，對不起。
“不記得也沒關系。”慕雲抱起我，那團黑色的影子穿過大蝶舞出現在我們眼前。船家一臉驚恐地滑著船，站在船的另一邊的是面無表情的羅暝夜。
我擡起頭，看見慕雲睜開雙眼，猩紅色眼中一片平靜，像是註意到了我的視線，他低下頭在我的額頭輕輕一吻：“好好活著，母親。”隨即，我感覺身體突然淩空起來，緊接著，我的身體急速下墜，落入另一個人懷中。慕雲瞇起雙眼，轉身離開了甲板。
“掉頭。”羅暝夜松開我，導致我直接摔在船上。
那艘特別的船離我越來越遠，船家驚恐地說他什麽也沒看見，就發現我掉了下來。我想，羅暝夜應該也能看見那艘船，所以即使隔著濃濃的蝶舞，他也找到了這裏。
回到岸上，船家的腿都軟了，羅暝夜給了船家大量酬金以示安撫。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大量酬金來安撫我那顆怦怦直跳的心臟。
安撫完船家，羅暝夜又開始以散步的名義跟在我的身後。這次我完全沒有逛街的興趣，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他的家中準備我們兩人的晚餐。
默默吃完晚餐，我收拾餐具的時候，聽見門外有人敲門。不一會，客廳就傳出雲莫的聲音。洗完碗，我站在廚房裏猶豫著要不要出去，剛決定不出去的時候，雲莫就提著一個看上去很重的便當與我撞了個滿懷。
“誒？”雲莫楞了楞，“你怎麽在這裏？”
憑借著良好的心理優勢，我立即板著一張面癱臉淡定地回答道：“散步。”
“哈？” 。
“就是這樣，所以不打擾了。”說完我就一溜煙的奔向還未關緊的大門，卻被羅暝夜拎住脖頸的衣服丟回客廳。
“藍芊心，她怎麽會在這裏？”從我這裏得不到正常的答案，雲莫轉戰問羅暝夜。
“上官浩爵老師讓我收留她。”羅暝夜雙手環抱在胸前，“雲莫，以後她會幫我做飯。”
“但是……”雲莫委屈地看了看手裏的便當，“今天和明天的份……”
“放在這就可以。”
“不如這樣吧！”雲莫放下便當期待地看著我，“子蓉來我家睡吧，我媽媽可以每天都給你做超級好吃的餐點，而且你和藍芊心這個男生一起住，肯定會有很多不方便，到我家來住就方便多了！”
那雙期待的雙眼下，埋葬著很多我不想去理解的東西。
和羅暝夜住在一起，我沒覺得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況且小時候我們也在一起住過。不過，既然眼前這個女孩不希望我和羅暝夜靠的太近，那我就成全她。
見我點了頭，雲莫開心地拉著我往外走。
“不行。”
身後傳來羅暝夜的聲音，雲莫疑惑地扭回頭，不知道看見了些什麽，突然露出了驚恐神色。我也順著雲莫的視線望過去，羅暝夜一如既往的板著個臉，沒什麽恐怖的地方。
“什麽啊！”甩開我的手，驚恐的雲莫捂住嘴巴哭了起來，“不就是一個新人……為什麽都這麽在意她……我明明跟你們在一起幾年了，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站在原地，我有一種是我弄哭她的愧疚感。
“不要胡鬧。”羅暝夜的語氣冰冷，雲莫害怕的抖了下身體。
“胡鬧的是你吧！”害怕的雲莫突然站起身，指著我看著羅暝夜，“不就是因為她叫做子蓉嗎，那麽我也改名叫子蓉好了！你讓她住在你的家裏是什麽意思，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殺了你心中的子蓉嗎！”
“閉嘴！”
“如果你把她當做子蓉的替身，那麽你現在就動手殺了她呀！你不是恨子蓉恨得牙癢癢嗎，殺了她不就好了嗎！”雲莫叫囂著，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可以露出這麽嫉妒的眼神，“你不想動手，我幫你動手！”
緊接著，雲莫抽出懷裏的短刀刺向我。這麽多年來跟著大胡子老師出生入死，在戰場上培養出來的靈敏讓我側身躲到另一邊，下意識抽出一直背在身後的清和砍向一臉驚恐的雲莫。
不知何時趕到的羅暝夜用他的長刀抵擋住了我的清和，他眼中有一絲殺意一閃而過。我怔了怔，聽見羅暝夜一字一句地說：“你們都不配叫做子蓉。”
小腹突然劇痛起來，被羅暝夜救下的雲莫將她的短刀插進我的身體。殷紅的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上，收回清和，我捂住小腹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跳入夜幕之中。
捂著小腹，我急切地在房頂上奔跑，腳一崴，摔進一戶人家。雲莫的短刀還插在我的小腹上，捂住流淌著鮮血的小腹，我艱難地站起身看著四周。這家人似乎還沒回來，現在必須離開這裏。但是，我的眼皮卻越來越沈。
難不成，雲莫的刀上塗了麻藥？
用清和撐著地，我一步一步走向窗邊，看見窗外的樓下路過一個眼熟的人，我無奈地在心中說了聲打擾了，踏出窗摔在那人面前。
醒來後，我的傷口已經被雨蕁瑜紮好。
上官浩爵不耐煩地守在床前聽我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氣沖沖地挽起袖管說著要教訓教訓雲莫和羅暝夜。
“不用了。”我打了個呵欠，“說起來，上官浩爵老師為什麽會讓藍芊心收留我？”
“我怎麽可能讓他收留你。”上官浩爵喝了一口涼茶平息怒火，“他恨不得殺了你，我怎麽可能會把你往火坑裏推。”
“那……” 。
“麻煩死了，什麽也別說了，好好休息。”站起身，上官浩爵收好他的短刀，“我出門尋找美食，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帶。”
“不用了，謝謝。”
“是嗎，那我走了，再見。”
“再見。”
目視著上官浩爵關上門，我坐起身，小腹依舊傳來痛感。穿好鞋子，我拉過清和背在背上。推開窗，天空一片陰沈。嘆了一口氣，我關上窗。
原本打算從窗口跳出去，萬一待會要下雨，沒關窗的屋內會被打濕，所以我還是關上了窗。
沒辦法，還是從門口堂堂正正的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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