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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到我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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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到我夢裏

回到家裏,沈心沒什麽精神躺在床上,手機裏的APP切換了個遍,打開往下滑劃掉再打開往下滑劃掉,聚不起神。她蔫蔫地站起來偷偷把臥室門打開一個縫,客廳燈已經熄滅沒有人了。

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離開。於是沈心就這樣做了,跟隨自己的心意,只對自己負責。

關上門的那刻像是逃離災難現場,沈心飛奔跑出小區,明天會發生什麽不管了,地球爆炸也不管了,隨便吧都可以。流動的空氣讓她有些醉氧,那股氣從胸口蔓延出來,輕飄飄的好不真實,像夢、像溺水之人重新活過來。

下車後沈心步伐輕快地往自己家走,忍不住就這麽快結束此刻的輕松,她在小區繞了圈,大大小小的路一一踏足。前方就是兒童游樂區,沈心輕松得想要蕩秋千,徑直走向前去,發現其中一個秋千坐著一個人,走近一點瞧是許別。

還是不過去了,免得要打招呼要說話,他倆現在沒什麽好說的。沈心決定在樹叢一旁躲一會,等許別離開自己再前去。

冬日夜晚刮起微風,空氣冷冽地輕撫臉龐,沈心走得太急圍巾沒戴,冷空氣吸進鼻子裏,下意識鼻子抽抽兩下,發出聲音後擔心被發現她趕緊捂住鼻和嘴。好在許別沒什麽反應,光影勾勒著他的輪廓,整個背影籠罩著淡淡的光暈,怎麽形容呢,他看起來有種落寞,怪可憐的。

沈心看得有些楞神,意識到後忙搖搖頭,暗自吐槽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麽,不管許別怎樣,都跟自己無關。寒從腳上起,腳趾發冷,她只好原地來回踱步,試圖暖和一些。兩分鐘、五分鐘,沈心沒那個耐心了,實在冷得不行,許別坐在秋千上也不蕩,真是夠煩人的。

不管了,自己到底為什麽要在意,他在不在都沒關系,早就說過是陌生人。沈心握緊拳頭朝著秋千走去,許別像是沒註意到有人過去,依舊靜靜坐著,頭靠在一側繩子上。她自顧自地坐下晃蕩了好一會兒,準備回家,可身旁的許別仍舊沒動靜。沈心有些疑惑,她裝作自然轉頭,只見許別緊緊閉著眼睛。

難道是睡著了?不過這個天氣坐在室外不冷嗎?自己站了十分鐘左右冷得不行,許別坐著還不動身體這麽好的嗎?仔細一聞,淡淡酒味順著微風飄了過來,喝醉了?

不關自己事,醉酒睡著、感冒,都不管自己的事,跟自己沒有關系。當斷則斷,不然難受的只有自己。沈心搬出無數個理由努力說服自己,她起身松開繩子,頭也不回走出樂園。

萬一喝醉倒在地上睡一晚上,大概率他會偏癱吧...

萬一高燒不退肺炎,誰照顧他,家裏就剩媽媽...

萬一許別喝醉嘔吐嗆死了...

走了十來米,沈心認命地折了回去,她想如果是陌生人自己也會伸出援手去關心,才不是因為那個人是許別。

她輕輕地拍了拍坐著的人:“許別,回家睡吧。”

許別眼皮十分沈重,努力睜開眼可視線卻模模糊糊,他瞇著眼用力辨認:“是你?”

沈心嗯了一聲:“外面睡很冷,回家吧。”

他頭腦不清醒,此刻發著暈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裏,只見眼前的人逆著光,光暈打在她的身上,如夢如幻。

是夢吧,沈心說過當陌生人的。沈心不喜歡他。沈心不要他了。

怎麽夢裏也會那麽痛...他站起來行動緩慢,緊緊地抱住沈心,即便是在夢裏也好。

漏掉一拍的心臟回過神來,咚咚咚地跳動。

沈心大腦一片空白再回過神時,她伸手去推,卻怎麽也推不動:“許別,你發什麽神經?”

許別聽不進去沈浸在自己的夢裏,這懷抱太溫暖,暖和得讓冰冷的身體快要融化。他垂頭囈語:“即便在夢裏你也不肯喜歡我嗎?能不能喜歡我?”

沈心怔住,莞爾輕輕嘆息,決定不跟喝醉酒的瘋子計較。她靜靜地被許別抱住,用力平覆情緒。

許別的環抱松開一點點,他認真地盯著眼前的人,可怎麽也看不清。他皺著眉:“為什麽我看你是重影的,你...能不能對我笑一笑?”

“不能。”沈心翻了個白眼,順勢推開逃離讓人窒息的擁抱。

“這才是你。”許別笑笑倒是像個小孩一般開心,笑著笑著眼角閃著光。

是淚嗎?沈心看得一清二楚,這...什麽情況?許別是真的喜歡她嗎?為什麽呢?是真的喜歡嗎...她想不明白,心臟砰砰砰,清醒一點,也許自己只是袁伊涵的替代。

清醒一點吧。

沈心頭腦正狂風暴雨,許別頭一點點靠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輕輕地貼近她的嘴。沈心完全楞住,手腳不聽使喚、不能動彈,許別的頭卻往旁邊挪動一點點,吻落在她的臉頰,輕輕的。

“謝謝你...到我夢裏。”許別眼神依舊不清醒。

沈心睜大眼睛,心被撩撥湖面起了波瀾,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許別搖搖晃晃地離開。她沒法思考,腦子像短路一般卡殼,仿佛她才是那個喝醉酒的人。只剩臉上許別留下的淚跡提醒著她,這並不是夢。

原本是為了逃開家,沒想到陷入了另一個境地,跟許別理不清剪還亂,沈心認命般垂下頭,不過好在這邊至少自己能控制。大不了下次不管許別發生任何事,自己都不要管,隨他自生自滅去。

沈心洗完澡躺在床上毫無睡意,這一天可真...精彩。明天還得上班,她關上燈強迫自己趕緊入眠。閉上眼近在咫尺的許別,發顫的睫毛,眼角滑落到她臉上的淚有些燙,落在臉頰的吻觸感那樣真實。

這些是真的,剛剛發生的,沈心輕輕嘆氣,打開燈翻看床邊的書,還好不管什麽時候書總是有用。

天邊亮了起來,不出意外沈心接到陳靜萍的電話,一頓念叨,好在有物理距離相隔,沈心不至於崩潰,左耳進右耳出,洗洗刷刷收拾完畢上班。

年底了,作為動物診療機構,老板出資當然要求盈利。年終報告數據變得尤為重要,醫院大大小小的會議變多,涉及到這些沈心伏小做低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毫不意外,王院邀請她到辦公室一敘。沈心微笑著敲門推開,十分禮貌喊道:“王院。”

“坐吧。”

王院一臉溫和儒雅,沈心卻不敢掉以輕心,她拉開椅子坐下。

“沈醫生,你今年在這裏感覺怎麽樣?”

沈心想了想,除開個別極端顧客,其他時候也挺好的,王院怎麽說呢,有時候是挺煩人的,當然領導沒有不煩的,其他時候也不曾為難過她。她美化話語:“在專業上我也有新的領悟,跟您和同事也學到了很多,還挺開心的。”

“系統學習過跟半路出家是有不同,你在專業上確實很突出。”王院點點頭,一連誇了好幾句,誇她的專業技能、工作態度。

沈心等著那句但是。

“但是。”

沈心就知道...這老頭沒那麽簡單,話術一套一套的。她點頭給著反饋,表示自己在認真聽著。

“有些時候說話不要那麽直,委婉一點,這對你也好。”

“好的王院,我會的。”

“出去吧。”

奇怪,就這嗎?沒有挑其他的毛病,譬如說業績墊底之類的。沈心不是不明白自己跟同事差在哪,可知道是一回事,去做並不簡單,有的錢她並不想賺。她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王院您沒別的話了嗎?”

“我說了你聽嗎?”王院擺擺手讓她走,更何況最近沈心也沒客訴,態度比起最開始來有溫度了些,業績差點就差點吧,在這一行總要有人堅持。

“再見王院,我先去忙了。”太奇怪了...沈心關上門,不太明白王院的意圖,算了,也不用去明白他,顧好眼前的一貓一狗足矣。

處理完急診去做手術,忙起來還好,可一旦靜下來,空閑的時候許別老是出現在她腦海中。昨晚的、前些時間的。遠在高中的許別,大大小小的事重疊在一起不由分說席卷而來。

沈心雙手撐在桌上,用力地揉著太陽穴,看來工作還是不夠忙,自己還能想亂七八糟的事。

許別將醒未醒,只感覺喉嚨發痛,吞咽不適,頭還有點暈。小黑已經在屋外跑酷好幾圈,他緩緩睜開眼第一反應感冒了,扁桃體發炎難受得要命。都怪齊盧那小子灌了他太多酒,害得自己頭暈感冒。

他起床灌了一大杯溫水,希望癥狀能好一點。突然腦海裏閃現出蕩秋千,沈心,他抱了沈心,親了沈心。

等等...是真實的,還是夢?許別滿腹疑惑,他拿不準。

如果是真實發生的話,沈心怎麽會出現在那裏,還乖乖地讓他抱,讓他親嗎?

如果是夢的話,可是擁抱的溫暖、臉頰的觸感那麽真實...

就算是夢的話,那沈心會不會有那麽一點點喜歡自己呢,肯定有的,不然為什麽來自己夢裏。肯定是相互的,才會在夢裏相見。許別立馬被自己說服了,有些時候需要一些自我欺騙,才有繼續糾纏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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