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星也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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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星也是心
氣氛說不出來的尷尬，一桌四個人，卻是三種心情。沈斌陳靜萍場面見得多，自然地招呼許別，拉起家常。
陳靜萍率先開口：“小許，你和心心多久在一起的？”
沈心搶著回答：“上個月底。”
陳靜萍瞄了一眼，沈心低頭默默喝水不再接話。她繼續問：“你倆怎麽認識的？”
許別看了一眼沈心，他老老實實回：“高中，我們是同學。”
“高中？”陳靜萍終於記起來，許別，那個高三第一天染發的學生，在全校出了名的。她不禁皺眉，但保持著體面問道：“那怎麽想到當警察了？”
許別回答道：“我畢業後考進了公安系統，回了錦安，局裏讓我們這一批去基層鍛煉一年。”
“所以不是一直做民警？”陳靜萍倒是比剛開始神情緩和些，她多多少少也知道基層的忙碌。
沈斌抓到重點：“今年才回的錦安，你之前在哪上學呢？”
沈心聽不下去父母問東問西，她立即開口：“爸爸媽媽，您二老讓他吃飯吧。”
陳靜萍瞥了一眼：“我們這是聊天，邊吃邊聊。”
許別看著沈心輕點頭，表示不礙事，他接著說：“我之前在京北上學，本科研究生都是在那邊讀的，呆了七八年，我才回來不久。”
“挺好挺好。”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陳靜萍的神情緩和了不少，許別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至少比叛逆出名的學生名頭好太多，她實在擔心沈心被騙。
沈心起身給父母夾菜：“您倆多吃一點，這家味道還不錯。”
試圖打斷失敗，沈斌拉著許別聊起別的，什麽國家大事之類的，沈心沒眼看沒耳聽。
其實許別說的，她也是第一次聽到，她沒問過許別中間這些年，許別也沒問她，他倆默契地閉口不談。有什麽好問的呢，有什麽好說的呢。得到跟預期不一致的結果會難受，況且她現在也沒立場難受。
吃飯中途收到黎雪玥消息，提醒她周末見，沈心撇嘴回了個好。
許別註意到問：“怎麽了？”沈心直接把手機屏幕給他看。
“後天這麽快。”許別小聲嘀咕，問道：“你們在哪吃飯？”
沈心翻了翻聊天記錄說：“湖心廣場，她說在悅軒定了個包廂。”
許別點點頭沒再多說。
一頓飯快到尾聲，陳靜萍突然問：“小許，你爸媽現在做什麽呢？退休了嗎？”
沈心知道她想知道什麽，無非就是許別的家庭條件，她打斷道：“媽媽，您這是查戶口來了？”
她捏了捏許別的衣服，輕輕搖頭表示不用回答。
許別卻對她笑笑，輕輕眨眼。這是他跟著沈心學的，在家時，沈心總是對著小黑做這樣的表情。
“我媽在銀行工作還有兩三年退休，我爸是警察。”許別嘴唇微張，“他...在我高中時出任務去世了。”
三人均是一驚，高中？認識這麽久，沈心從沒聽許別提起過，那是畢業後還是什麽時候？她問：“是高三嗎？”
許別搖頭：“高二期末。”
沈心楞住，那就是認識之前。
自己卻經常問些有關他爸媽的問題，類似是不是你爸媽罵你之類的話。天哪，自己當時得多戳人心窩子。如果許別真討厭她，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完全能理解。
突然，沈心手一顫，她想起來自己不開心蕩秋千那天，許別安慰自己說的話，所以...那個朋友就是他自己。當時問他朋友現在好些了嗎？他說他不是特別清楚，那許別現在應該還是很難過的吧。
她從來不知道許別經歷的這些，更不知道許別跟他爸吵架那段，而且最後一面最後一句話是爭吵是狠話，那對於許別得多難受，這些年他多半過得沒那麽開心。
沈心垂著眼悶悶不樂，有心疼也有一絲自責。
許別轉頭輕聲說：“沒事。”
陳靜萍忙安慰了兩句，隨後又向沈斌使眼色，氣氛有些沈重，讓他趕緊轉移話題。
這頓飯家長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無非是想看看許別人如何，家庭如何，靠不靠譜。飯終於吃完，爸媽走在前面，沈心同許別走在身後。
陳靜萍稍稍放下心來，上車後她看著女兒，註意到沈心望向許別的眼神，她看出來那目光裏的情緒。雖然許別此刻看起來眼神溫柔，情緒並不比沈心少，不過誰知道能保持多久呢。
當媽媽總是會操心一些，她害怕女兒受傷，她小聲說：“你倆現在住得這麽近，你別情緒上頭沖動...”
“媽媽！您倆註意安全，拜拜。”沈心趕緊打斷，她不想聽到媽媽給她說那些有的沒的，先不說她對許別的感情，就目前...這一切不是真的。
送完兩人，沈心回到車上，總算松一口氣。
“阿姨剛說什麽呢？我看你嚇一跳。”許別關心道。
“沒什麽沒什麽。”沈心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啊。”
許別轉動方向盤：“你上次回家怎麽編排我來著？”
“沒有編排，我只是說了個善意的謊言，真不能怪我，我實在聽得耳朵痛。”沈心賣乖，她靠著車座沒什麽力氣，停頓片刻接著說，“我不是想找借口，只是面對他倆，我實在說不出什麽話來，我...不想看到他們難受。”
許別嗯了一聲。
回家很近，三個紅綠燈便到了。從車庫走出去，沈心看著許別高高大大的背影，莫名有些落寞，她開口：“叔叔的事...以前我問了些不太好的問題，對不起。”
許別沒所謂道：“你不知道，不用道歉，其實也沒什麽。”
“所以那時候你逃課、不開心是因為叔叔嗎？”沈心跟了上去。
許別按好電梯，輕輕嗯了一聲。
不用想也是，沈心沒法想如果老沈...況且那時候許別才十幾歲，誰遇到這種事也很難走出來。怪不得許別上次哭，她還以為是他單純想阿姨，擔心阿姨身體，應該也想叔叔，想以前的家吧。
“以前你怎麽不跟我講？”
“講了也改變不了事實。”
沈心知道沒法改變，但至少她可以不說那些戳人心窩子的話，至少可以安慰幾句，雖然安慰沒什麽用處。或許陪著許別，他能少一點點難過。她輕聲說：“許別...”
“怎麽啦？”許別轉過身問，“想安慰我？”
沈心重重點頭，可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不知道時隔多年的安慰能不能作數。
“那我們去看雲吧。”
“什麽？”沈心疑惑，大晚上看雲嗎？
許別帶著沈心從一樓出去，兩人直楞楞仰頭看天，不過天空黑黑的，估計明天天氣不太好，沒有雲，灰蒙蒙的。
“下次再次看吧。”許別垂下頭，心形的雲不是那麽容易能遇到。
看天的時候，沈心明白許別想要看什麽了。
她拉著許別一路小跑到小區後門的小公園。好聽一點說是小公園，其實就很小的一個小坡，安置了些許健身器材，兒童玩樂滑滑梯之類的裝置。
晚上九十點鐘，僅剩零星幾人在繞著圈散步。他倆爬上一個小小的坡，不到兩分鐘便登上頂，可這裏的天空並不會跟小區樓下的天不同，依舊是無雲。
許別不太明白沈心的意思。
沈心朝他笑笑：“你閉上眼睛。”
許別不懂但照做，沈心拉著他胳膊，慢慢走了幾步，讓他站到一處，她說：“睜開眼吧。”
許別睜開眼四處看看，仰頭看看，依舊沒發現有什麽不同。
“你低頭。”沈心垂著眼，“你說晚上看不到心形的雲，星星點點的光也算心。”
許別低下頭，他正站在一顆發著光的星星旁邊。原來在這小公園頂上的地面，畫了一顆又一顆的星星，地埋燈藏在星星中心發射出光芒，連成一整顆心。
“剛搬來時候，有時候下班沒事我走到這閑逛，才發現原來這裏的射燈都是星星。”沈心擡眼無比認真地說，“送給你這些星，也是心。”
許別擡起頭，他覺得眼前人的眼睛閃著光，比星星還要亮眼。身體仿佛有股熱氣，從心臟蔓延開，到頭頂到四肢到全身。無法清楚描述此刻的感受，心砰砰地跳動，一如許多年前，他倆站在運動場看到心形雲的那天。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什麽也沒說。一把將沈心抱進懷裏，輕輕靠在她的肩上，他貪戀那一點溫暖。
“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才有用，我沒有像你這樣經歷過，所以我沒法知道你得多難受。有些事情，就像你說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怎麽想也改變不了。”
“只不過我知道你很愛叔叔，叔叔肯定也很愛你，所以他一定不希望你為無心的一句話、一次爭吵難受，困住自己。”
“你說過時間會治愈一切，我想你說得很有道理，可治愈不代表要忘記叔叔。”沈心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叔叔變成星星在天空中呢。雖然今天看不到，可他一直都在。他肯定希望你開心快樂。”
良久，許別輕輕開口：“沈心。”
“嗯？”
“謝謝你。”
“是我謝謝你。”沈心拍拍他，“回家？”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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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說不出來的尷尬，一桌四個人，卻是三種心情。沈斌陳靜萍場面見得多，自然地招呼許別，拉起家常。
陳靜萍率先開口：“小許，你和心心多久在一起的？”
沈心搶著回答：“上個月底。”
陳靜萍瞄了一眼，沈心低頭默默喝水不再接話。她繼續問：“你倆怎麽認識的？”
許別看了一眼沈心，他老老實實回：“高中，我們是同學。”
“高中？”陳靜萍終於記起來，許別，那個高三第一天染發的學生，在全校出了名的。她不禁皺眉，但保持著體面問道：“那怎麽想到當警察了？”
許別回答道：“我畢業後考進了公安系統，回了錦安，局裏讓我們這一批去基層鍛煉一年。”
“所以不是一直做民警？”陳靜萍倒是比剛開始神情緩和些，她多多少少也知道基層的忙碌。
沈斌抓到重點：“今年才回的錦安，你之前在哪上學呢？”
沈心聽不下去父母問東問西，她立即開口：“爸爸媽媽，您二老讓他吃飯吧。”
陳靜萍瞥了一眼：“我們這是聊天，邊吃邊聊。”
許別看著沈心輕點頭，表示不礙事，他接著說：“我之前在京北上學，本科研究生都是在那邊讀的，呆了七八年，我才回來不久。”
“挺好挺好。”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陳靜萍的神情緩和了不少，許別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至少比叛逆出名的學生名頭好太多，她實在擔心沈心被騙。
沈心起身給父母夾菜：“您倆多吃一點，這家味道還不錯。”
試圖打斷失敗，沈斌拉著許別聊起別的，什麽國家大事之類的，沈心沒眼看沒耳聽。
其實許別說的，她也是第一次聽到，她沒問過許別中間這些年，許別也沒問她，他倆默契地閉口不談。有什麽好問的呢，有什麽好說的呢。得到跟預期不一致的結果會難受，況且她現在也沒立場難受。
吃飯中途收到黎雪玥消息，提醒她周末見，沈心撇嘴回了個好。
許別註意到問：“怎麽了？”沈心直接把手機屏幕給他看。
“後天這麽快。”許別小聲嘀咕，問道：“你們在哪吃飯？”
沈心翻了翻聊天記錄說：“湖心廣場，她說在悅軒定了個包廂。”
許別點點頭沒再多說。
一頓飯快到尾聲，陳靜萍突然問：“小許，你爸媽現在做什麽呢？退休了嗎？”
沈心知道她想知道什麽，無非就是許別的家庭條件，她打斷道：“媽媽，您這是查戶口來了？”
她捏了捏許別的衣服，輕輕搖頭表示不用回答。
許別卻對她笑笑，輕輕眨眼。這是他跟著沈心學的，在家時，沈心總是對著小黑做這樣的表情。
“我媽在銀行工作還有兩三年退休，我爸是警察。”許別嘴唇微張，“他...在我高中時出任務去世了。”
三人均是一驚，高中？認識這麽久，沈心從沒聽許別提起過，那是畢業後還是什麽時候？她問：“是高三嗎？”
許別搖頭：“高二期末。”
沈心楞住，那就是認識之前。
自己卻經常問些有關他爸媽的問題，類似是不是你爸媽罵你之類的話。天哪，自己當時得多戳人心窩子。如果許別真討厭她，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完全能理解。
突然，沈心手一顫，她想起來自己不開心蕩秋千那天，許別安慰自己說的話，所以...那個朋友就是他自己。當時問他朋友現在好些了嗎？他說他不是特別清楚，那許別現在應該還是很難過的吧。
她從來不知道許別經歷的這些，更不知道許別跟他爸吵架那段，而且最後一面最後一句話是爭吵是狠話，那對於許別得多難受，這些年他多半過得沒那麽開心。
沈心垂著眼悶悶不樂，有心疼也有一絲自責。
許別轉頭輕聲說：“沒事。”
陳靜萍忙安慰了兩句，隨後又向沈斌使眼色，氣氛有些沈重，讓他趕緊轉移話題。
這頓飯家長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無非是想看看許別人如何，家庭如何，靠不靠譜。飯終於吃完，爸媽走在前面，沈心同許別走在身後。
陳靜萍稍稍放下心來，上車後她看著女兒，註意到沈心望向許別的眼神，她看出來那目光裏的情緒。雖然許別此刻看起來眼神溫柔，情緒並不比沈心少，不過誰知道能保持多久呢。
當媽媽總是會操心一些，她害怕女兒受傷，她小聲說：“你倆現在住得這麽近，你別情緒上頭沖動...”
“媽媽！您倆註意安全，拜拜。”沈心趕緊打斷，她不想聽到媽媽給她說那些有的沒的，先不說她對許別的感情，就目前...這一切不是真的。
送完兩人，沈心回到車上，總算松一口氣。
“阿姨剛說什麽呢？我看你嚇一跳。”許別關心道。
“沒什麽沒什麽。”沈心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啊。”
許別轉動方向盤：“你上次回家怎麽編排我來著？”
“沒有編排，我只是說了個善意的謊言，真不能怪我，我實在聽得耳朵痛。”沈心賣乖，她靠著車座沒什麽力氣，停頓片刻接著說，“我不是想找借口，只是面對他倆，我實在說不出什麽話來，我...不想看到他們難受。”
許別嗯了一聲。
回家很近，三個紅綠燈便到了。從車庫走出去，沈心看著許別高高大大的背影，莫名有些落寞，她開口：“叔叔的事...以前我問了些不太好的問題，對不起。”
許別沒所謂道：“你不知道，不用道歉，其實也沒什麽。”
“所以那時候你逃課、不開心是因為叔叔嗎？”沈心跟了上去。
許別按好電梯，輕輕嗯了一聲。
不用想也是，沈心沒法想如果老沈...況且那時候許別才十幾歲，誰遇到這種事也很難走出來。怪不得許別上次哭，她還以為是他單純想阿姨，擔心阿姨身體，應該也想叔叔，想以前的家吧。
“以前你怎麽不跟我講？”
“講了也改變不了事實。”
沈心知道沒法改變，但至少她可以不說那些戳人心窩子的話，至少可以安慰幾句，雖然安慰沒什麽用處。或許陪著許別，他能少一點點難過。她輕聲說：“許別...”
“怎麽啦？”許別轉過身問，“想安慰我？”
沈心重重點頭，可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不知道時隔多年的安慰能不能作數。
“那我們去看雲吧。”
“什麽？”沈心疑惑，大晚上看雲嗎？
許別帶著沈心從一樓出去，兩人直楞楞仰頭看天，不過天空黑黑的，估計明天天氣不太好，沒有雲，灰蒙蒙的。
“下次再次看吧。”許別垂下頭，心形的雲不是那麽容易能遇到。
看天的時候，沈心明白許別想要看什麽了。
她拉著許別一路小跑到小區後門的小公園。好聽一點說是小公園，其實就很小的一個小坡，安置了些許健身器材，兒童玩樂滑滑梯之類的裝置。
晚上九十點鐘，僅剩零星幾人在繞著圈散步。他倆爬上一個小小的坡，不到兩分鐘便登上頂，可這裏的天空並不會跟小區樓下的天不同，依舊是無雲。
許別不太明白沈心的意思。
沈心朝他笑笑：“你閉上眼睛。”
許別不懂但照做，沈心拉著他胳膊，慢慢走了幾步，讓他站到一處，她說：“睜開眼吧。”
許別睜開眼四處看看，仰頭看看，依舊沒發現有什麽不同。
“你低頭。”沈心垂著眼，“你說晚上看不到心形的雲，星星點點的光也算心。”
許別低下頭，他正站在一顆發著光的星星旁邊。原來在這小公園頂上的地面，畫了一顆又一顆的星星，地埋燈藏在星星中心發射出光芒，連成一整顆心。
“剛搬來時候，有時候下班沒事我走到這閑逛，才發現原來這裏的射燈都是星星。”沈心擡眼無比認真地說，“送給你這些星，也是心。”
許別擡起頭，他覺得眼前人的眼睛閃著光，比星星還要亮眼。身體仿佛有股熱氣，從心臟蔓延開，到頭頂到四肢到全身。無法清楚描述此刻的感受，心砰砰地跳動，一如許多年前，他倆站在運動場看到心形雲的那天。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什麽也沒說。一把將沈心抱進懷裏，輕輕靠在她的肩上，他貪戀那一點溫暖。
“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你才有用，我沒有像你這樣經歷過，所以我沒法知道你得多難受。有些事情，就像你說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怎麽想也改變不了。”
“只不過我知道你很愛叔叔，叔叔肯定也很愛你，所以他一定不希望你為無心的一句話、一次爭吵難受，困住自己。”
“你說過時間會治愈一切，我想你說得很有道理，可治愈不代表要忘記叔叔。”沈心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叔叔變成星星在天空中呢。雖然今天看不到，可他一直都在。他肯定希望你開心快樂。”
良久，許別輕輕開口：“沈心。”
“嗯？”
“謝謝你。”
“是我謝謝你。”沈心拍拍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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