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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栗小滿一臉疲憊地起身。

昨夜夢裏的畫面歷歷在目,不管是一樣樣賣出東西的成就感還是數錢的快樂她都記得很清楚,所以夢到竇歲安這件事,她也沒能忘掉。

她從來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竇歲安擺出那樣的表情,甚至懷疑這個只會黑著臉唬人的黑面男從來沒有過那樣的表情,這種奇怪的感覺怎麽說呢……

栗小滿想起自己高中討厭的室友來,高中的某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她拒絕了另一個室友試探著想跟朋友在她心愛的小鋪上打滾的無理要求,該室友也沒說什麽帶著朋友走掉了,但討厭的室友此時卻發力了。

她說:“你有潔癖啊?”

她繼續說:“嘖嘖,平時也沒看出來啊。”

她還說:“你這種就是嚴人寬己那種人。”

栗小滿全程:“……”

當時的她是很想將對方罵得狗血淋頭的,可惜那會兒的她還沒經過社會捶打,沒養成一個不吃虧的性格,所以非常順理成章地將這個室友當作最討厭的人看待。

直到某天晚上她夢到了此人被一個醜得慘絕人寰醜到無法辨認五官甚至都不一定能過人臉識別的絕世醜男親了……

自此以後,她便對該室友多了幾分憐愛。

這人很討厭沒錯,但她在夢裏被這樣對待,仇人也該釋懷了。

這事不是真實發生的,是栗小滿夢到後就再也忘不掉的,不同於許多次醒來後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夢境,能讓她記住的,一定是不管在夢裏夢外都能令她產生強烈情感波動的夢。

這一次,她夢到了竇歲安。

竇歲安人設嚴重OOC,從黑面猛男變成了無辜柔嫩的被捧在掌心的差點被做買賣做得上頭的栗小滿賣掉的小可憐……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她該怎麽面對竇歲安!

栗小滿使勁揉揉臉,調動全身神經去抵抗腦中浮想聯翩,想想是可以的,夢到也是可以的,但是千萬不要再面對竇歲安的時候突然代入然後一發不可收拾然後導致自己人設崩塌啊……

這樣的可能性或許很小,但不會沒有。

栗小滿一想到自己以前看到高中室友時忍不住露出的憐愛神情,就知道同樣的事不會只發生一次。

要不……

起床後,屋外勞作的聲音漸弱,預示著竇家母子二人已做好出門準備,栗小滿知道自己起晚了,不僅沒有去幫忙,也沒有研究豆幹的進展。

她出門打了個招呼,盡量不往竇歲安身上看。

等二人出了門,她才回到屋子裏。

昨晚上沒做的事她也還記得,首先就是看看竇歲安帶回來的箱子裏有什麽。

胡縣丞既然會說出口,那麽就絕不會小手筆,就算是他眼中的小手筆,在窮嗖嗖的栗小滿眼中也會是豪華大禮包的存在。

箱子不大,但挺有份量。

打開後,最上層的就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有梨黃色的筆掛、幾塊造型各異的陶瓷筆山、一方精致小巧的硯臺、裝在墨匣裏的墨錠、竹制的腕枕、厚重的鎮紙等,並若幹裁刀、水盂、筆洗。

用薄木片隔開的下層,是裁剪好的厚厚一沓紙,紙的質量很好,看著似乎跟文書用紙是差不多的,只是它的正反面都很幹凈,都可以用於書寫。

東西放得挨挨湊湊,明明大多是些零碎物件,晃動箱子時甚至沒有絲毫動靜。

如胡縣丞所說,這只是他個人給出的一點獎賞,東西都不算貴重,卻很是用心,甚至對栗小滿這個二吊子來說,有些東西她都不太會用。

但不用也可以收藏嘛,這些小東西看著各個精致,倒也蠻有抽藏價值的。

不快不慢地收拾了一下箱子,栗小滿接著在昨晚未完成的文書上繼續完善一些想法。

目前她需要做的事主要有兩件,一件是繼續就豆子方向研發豆制品,增加鋪子裏的產品,提高競爭力;另一件是需要就擺攤相關的工作進行準備。

在思維導圖裏,目前研究豆制品的可行方向暫定為豆幹和腐乳。

經她思考,也不用選擇到底要做什麽或不做什麽了,這兩個產品不是一條賽道的,各自的工序也不怎麽沾邊,一個跟豆腐似的要每天做一些,另一個做起來或許要花比較長的時間,這也不沖突嘛,想想萬一能一起研究一起做呢。

所以這兩條支線備註的是“暫定”。

另一邊,擺攤需要的餐車還在制作中,她還需要準備好爐子、燃料、木桶、配備的木勺、竹凳、陶碗或竹筒、勺子、洗碗用的木盆等器具。

食材上倒是沒什麽問題,就原先采購的基礎上加量一些就行,如果是第一次出去擺攤,她也沒必要一次性帶太多。

最後需要協調的就是擺攤和帶飯事宜了。

要是沒有陳華棠三人的訂飯需求,她反而能順理成章因為要去擺攤不用給竇歲安送飯,但關鍵是有啊,有了訂單就有入賬,有了需求就有收益,這門生意她也不打算拋掉。

做飯做菜稍微做多些就能覆蓋的訂單,並沒有在她勞動的基礎上讓她負累,但卻能因此獲得不算少的收益,如果不是只有三個人訂飯,她都打算專門做盒飯生意了。

這個她想過,還專門研究過,然後發現現在並不是沒有盒飯或者是類似盒飯的東西售賣,她廚藝也就一般水平,在同一個銷售方式上,她占不了什麽優勢,現在能拿到那三人的訂單,估計還是看在竇歲安的面子上。

就跟現代學校那食堂似的,人人都能做飯,憑啥選了你啊,不就因為你是校長親戚嘛。

她這會兒就是那個親戚,本事一般,但有關系。

這點關系能接來三個單,也挺不錯的了。

或許以後竇歲安再往上升點,還能給她拉更多訂單也不一定。

…咦他一個衙役還能往上升不?

栗小滿腦子轉了轉,不知道的事就自然地將其放下。

既然還打算繼續帶飯,那她的時間就會緊張許多。

計劃中,上午的時間不變,就在家裏做飯和準備擺攤的東西,中午去送飯,麻溜吃完飯以後,連豆腐鋪子也不用回了,要回家來推小車去擺攤。

也就是說,擺攤時間大概在下午到傍晚時分,她需要就這個時間段選一個相對還熱鬧著的區域擺攤。

另外就是,送飯過去後,她肯定是沒有時間洗碗了,這個得麻煩下竇歲安。

就栗小滿對竇歲安的認知和了解而言,只要提了這件事,他大概率是不會拒絕的,至於只是不拒絕但心裏有點想法——

管他呢沒舞到她面前一律按非常同意算。

栗小滿大腦十分活躍,筆下的字卻是嚴謹許多,她條理清晰地捋順接下來要進行的工作後,就將文書擱在椅子上晾幹。

這些事她不一定會忘,但也不保證能夠全部記得,只有記下來才是最保險的方式,有時候記著記著,她還會靈光一現想到新點子,這些也都是需要記錄的重要內容。

當下椅子算是她的書桌,矮矮的凳子是座椅,這樣的寫作姿勢並不舒服,但東西都是慢慢添置的,能擁有一臺小餐車她就心滿意足了,之後的東西,她會用小餐車一點一點掙回來。

完成這項工作,栗小滿起來活動了下身體,隨後開始做飯。

雖然因為竇歲安的關系有了帶飯的生意,但栗小滿也沒有因此敷衍,她盡可能利用手頭有的材料,將每道菜做得風味俱佳,新菜式是其次,主要還是要味道好,要實在,要能飽腹。

在這個的基礎上,甜水就是點睛之筆,等什麽時候她把奶茶做出來了,甚至有可能創立一個品牌!

另外就是,她偶爾會做些小點心或者零嘴帶過去,份量不多,主要味道不錯,並且不額外收費,全是對老顧客的愛心回饋。

她自己感覺,自己的競爭力就是這樣,可以總結為:味美實在的飯菜、具有獨特性的甜水以及偶爾的小驚喜。

做到這些,不說能保證維持這項小生意,好歹能稍微長久些,可能某種程度上對竇歲安也有些幫助?

栗小滿的思維在竇歲安家眷賺下屬的錢丟他的臉和竇歲安家眷做的東西實惠美味讓他能和同僚拉進關系這兩個方向上徘徊,然後決定不知道就丟一邊去算了,誰也不能阻擋她賺錢!

一早上貌似在心裏蛐蛐並且坑了兩次竇歲安,栗小滿有種微妙的報覆感,這些事實質上並不會對竇歲安怎麽樣,但她自己有些竊喜。

就用這種沒有實質效果的小小報覆稍微慰藉下她吧,她就是這麽壞的人。

做好飯菜,送完豆腐鋪子和衙門的飯後,栗小滿便出門去調研市場。

這次沒有帶小毛,她得親自走過才能知道之後能不能承受推著車走去擺攤。

可能是這陣子真的把她在逃難中虧損的身體補好了些,她只花了一下午的時間跑完了竇華提過的四個擺攤地點,並分別就距離、顧客群體、熱鬧的時間、周圍的產品等方面進行了調查和記錄。

因為每個地方到的時間不一樣,部分記錄略有偏差,這個需要後面再來觀察並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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