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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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便到了國公府,直接由側門而入,倒並未讓她下轎。聯想到來時轎子也是停在離她家門後的一條小巷。阮思妍猜想,國公府應該不希望她來給楚霄診病的消息傳揚出去。

國公府不愧是一等公爵府,比之義勇伯府不知大了多少。不論是庭院的布局,還是屋舍的修葺,又或是各種景觀的設計,處處都透露著華貴,非底蘊深厚之家不能有。

阮思妍由那婆子帶著,一路來到府裏正院的壽安堂。看這院子的大小還有格局,應該就是國公夫人住的地方了。

果然,她剛進入壽安堂裏屋,便看到楚霄在那擺弄著玩具。見到來人是她,小臉上先是楞了一會兒,而後竟然有幾分驚喜。

“你怎麽過來了,阮元清呢?”楚霄蹬蹬蹬跑來她面前,說著還朝她身後看了看。

看來這兩人關系倒還真是不錯,阮思妍失笑,道:“是小公子祖母請我過來的。元清在家呢。”

“哦。”楚霄明顯有幾分失望,不過想到什麽又問道:“祖母請你過來做什麽?”

“這我就不知道了。”阮思妍答道。

此時,國公夫人終於出來,見到兩人正在說話,笑道:“看來阮大夫是已經認識我家霄兒了。”

“民女見過國公夫人。”阮思妍施禮,而後回到:“夫人說的是,因著小弟也在鹿鳴書院讀書,與小公子是同窗,故而民女和小公子也認識。”

這是阮思妍第一次見到楚國公夫人。前世她名義上是義勇伯二公子夫人,但趙世傑和羅氏從未帶她出席過任何世家侯門的宴會。開始是因為前任義勇伯過世,以守孝為由,她幾乎從未出過府。後來她淪為妾室,就更沒有機會了。

楚國公夫人倒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且保養得宜,完全看不出快五十歲。尤其是那通身的氣度,一看就是那種生來高貴、養尊處優的風範,和她那前婆婆羅氏明明是小家子氣派卻故作威嚴的樣子,簡直雲泥之別。

阮思妍在打量林氏的同時,林氏也在打量阮思妍。對於這位阮大夫,她也是有所耳聞的。傳言她貌醜得很,且因為小門小戶出身,上不得臺面,又因為身體不好不能生育才和離的。

可今日一見,她才覺得傳言誤人。烏發白膚,五官清麗,這哪裏醜了?說話不卑不亢,舉止有度,比起那世家大族的閨女也不差啊!

“阮大夫請坐,盛嬤嬤給阮大夫上茶。”林氏笑著請阮思妍坐下,道:“阮大夫一定好奇我為何要請你來國公府吧?鹿鳴書院的齊夫人是我多年的老姐妹了,因著你給她治好了頭疾,說你醫術不凡,這才將你推薦給我的。”

原來如此。阮思妍恭敬道:“是齊夫人謬讚了,齊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民女也是誤打誤撞才治好的。”

不居功自傲,謙虛謹慎,林氏更滿意了,拉起楚霄的手來到跟前,道:“今日請你過來,實在是因為這孩子自小命苦,生來便帶了弱癥,這麽多年了,喝過的藥能裝滿一個池子,可身子骨還是不見好。”

或許別人不了解這國公府夫人為何對這一個生母不明的孫兒如此疼惜,可阮思妍知道啊。可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會惶恐。

前世的事,雖說後來這孩子身份大白,最後得登大寶,這看上去是尊榮無比的。可這過程中的兇險也是無處不在的。重活一世,她若是卷入其中,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劫難呢?

“夫人,世子過來了。”

阮思妍正猶豫著要不要推辭這個差事,便聽奴仆稟告說楚淩寒過來了,頓時松了一口氣。

也好,以楚淩寒的小心謹慎還有對她的防備,定會懷疑她定是通過齊夫人想搭上國公府,又有什麽不良的居心了。恐怕不僅不會讓她接近楚霄,還會將她訓斥一番趕出去呢!

來人一襲紫金錦袍,走路帶風,氣場兩米八。好一個英朗不凡少年郎,當然,如果忽視他那張寒氣逼人的臉的話。

“兒子給母親請安。”楚淩寒一進來便給林氏施禮,而後自然而然將目光投向阮思妍。

“見過世子爺。”阮思妍恭敬道。

“淩寒啊,這是阮大夫,你齊姨母說她醫術高超,我這才請她來給霄兒診病的。”林氏趕緊解釋道。

原本她是打算先告知楚淩寒的,可他這兩日忙得很,一直看不見人。她想著不過就是一個女大夫,也不會有什麽事,且先趁著楚霄休沐回家,先請過來瞧一瞧再說。倒沒想到,這人剛到,兒子就得到消息過來了。

阮思妍一聽楚國公夫人這話,就知道楚淩寒根本不知道這事。得,這下正好,她就等著被楚淩寒趕出去吧!

楚淩寒望著眼前這低頭裝乖的女人,一副老實膽小的樣子。若不是他親眼見證她是如何應對那些追蹤的人,怕是也要被她這幅樣子給迷惑了。倒沒想到,她還真是神通廣大,連母親都知道她了,還被請進了這國公府。不過,既然進來了,他便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能耐。

“哦,是麽?”楚淩寒大馬金刀的坐下,端著茶杯呷了一口,方問道:“那不知阮大夫可有診出什麽來呢?”

“回稟世子,民女還未來得及診治。”阮思妍答道。

“如此。”楚淩寒放下茶杯,悠悠道:“楚霄,那你便過去,讓阮大夫診治一番吧。”

哈?阮思妍訝然,低著的頭迅速擡起,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楚淩寒。說好的我居心不良,不許接近楚霄呢?但見他一派神情悠然的模樣,又是覺得很不習慣。

楚淩寒挑眉,見這女人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心裏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好笑。那晚面對他以命威脅,都能從容不破的鎮定,這樣就破功了?

“怎麽,阮大夫有什麽問題嗎?”楚淩寒故意問道。

阮思妍搖頭,趕緊答道:“沒有,當然沒有。”

楚淩寒這才似乎滿意,覆又喝起茶來。阮思妍擦汗,被這麽個煞神這樣盯著,她還能怎麽回答,自然是無有不從啊。

林氏倒是寬了心,兒子同意自然是最好的。拉過楚霄,交給阮思妍診治。

阮思妍也認了命,既來之則安之吧。

況且這楚霄也是個可憐孩子,生來便沒了娘不說,身子骨又弱,尋常連吃塊糕點都不能,她便盡量醫治吧,只希望將來遇到什麽危險,國公府能庇護她吧。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自然是不好手摸玉葫蘆,不過因為她之前已經查探過楚霄的病,所以診了會兒脈,便道:“小公子是弱癥,應是當初在娘胎裏便因為母體憂思過度,導致先天沒有得到足夠生存環境,而後又因為母親受到驚嚇以致早產,先天不足加上後天早產,這才有此弱癥。”

阮思妍說完,楚國公夫人便驚疑的看向楚淩寒,這女大夫竟然說的分毫不差,當真醫術不凡。

楚淩寒亦是端正了神色,幽深的眸子瞇了起來,看了阮思妍半晌,而後問道:“那不知阮大夫可有把握醫治呢?”

阮思妍斟酌著道:“民女不敢打包票,但只要小公子配合,至少也有七八分的把握能治好。”

“不知阮大夫有什麽法子呢?”林氏一聽阮思妍說有七八分的把握,當即問道。

“我不要喝藥,我不要喝藥!”阮思妍還未說話,楚霄倒是先叫喚了起來。他以為多了一個大夫給他看病,就要多喝一份藥。當下便是不依,拉著祖母林氏的衣服撒著嬌。

“好好好,”林氏心疼小孫兒,每次一喝藥,小臉皺的跟小老頭似得,於是問阮思妍:“不知阮大夫可有什麽其他法子,這孩子從小就是藥罐子泡大的,我也是心疼他。”

“民女明白。”阮思妍道:“不喝藥也不是不行,民女倒是有一個法子。”

“什麽法子?”這下是楚淩寒問的。

阮思妍看了楚淩寒一眼,看來這人平時看起來兇巴巴的,對楚霄倒是真關心。想了想後,方道:“藥浴,再加上食療。”

“願聞其詳。”楚淩寒道。

阮思妍道:“每個休沐日,民女進府來為小公子進行藥浴,藥浴過後再施以金針;平時的話,民女會將小公子要用到的藥材放入吃食裏,或是做成飯食,或是做成糕點,小公子每日食用,便能強身健體。”

“祖母,我要吃糕點,阮元清的糕點就是這位姐姐做的,味道可好了,唔。”楚霄興奮道,而後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趕忙用手將嘴巴捂住,眼睛不斷的瞟向楚淩寒,似乎在看得爹爹發現了沒,小模樣可愛的緊。

“藥浴倒是沒問題,至於這每日的吃食--”林氏踟躕,看向了楚淩寒,等著他的決定。

阮思妍自然知道他們這是不放心自己做的糕點,當下便主動道:“這食療的方子我可以寫下來,由府上的人做便是。至於這藥材,”

阮思妍頓了頓,看到楚淩寒投過來的眼神,方繼續道:“需得用我程氏藥鋪的。”

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藥材他們可以派大夫親自檢驗,糕點也不用經她的手,便是楚淩寒也挑不出錯來。

就是楚霄有點小失落,他可是嘗過這阮大夫的手藝的,比他吃過的所有糕點都要好吃。突然好羨慕阮元清啊,他也想有這麽一個姐姐。

因為藥浴和食療還需要準備藥材,所以治療的時間定在楚霄下次休沐回家。阮思妍正準備提出告辭,卻聽林氏又道:“既然阮大夫在這,不如給淩寒也診一下脈吧,這孩子總是夜裏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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