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繞回公寓用了二十多分鐘, 車子停下來時，林清涵很敏銳，微微晃了下腦袋, 含糊道：“到了嗎？”

曲墨觴付了車錢, 在她耳邊低聲道：“到了。”她下了車, 從另一邊將林清涵扶了下來。觸及外面濕潤寒涼的空氣, 昏昏欲睡的林清涵清醒了很多，她站直身子有些茫然環顧著：“這地方有些熟悉。”

她晃了晃腦袋, 有些不解地看著曲墨觴, 曲墨觴沒說話, 伸手拉過她往公寓走。林清涵終於從迷蒙中回過神：“怎麽回來了？”

曲墨觴打開客廳燈，目光在林清涵臉上流連，墨色眸子裏帶著的疲倦還沒藏掉，眼底也有些烏青, 偏偏剛剛她掩飾的太好, 她沒能發現。

“你困得厲害, 而且你是不是還在倒時差？”如果是倒時差，現在是八點多, 也不至於這麽困, 所以很有可能白天她沒休息就出門了, 所以熬到了現在。

林清涵揉了揉眼，壓下疲倦：“還好，就是車子裏太暖和昏昏欲睡。”

林清涵的自制力曲墨觴深知，能讓她車上說著話犯困, 肯定是撐不住了。

“你先去休息，等會兒醒了，我們再吃。”曲墨觴推開右邊的臥室，示意林清涵進來。臥室裏面鋪著橡木地板，床上鋪著淺灰色條紋被褥，旁邊靠窗是一張書桌，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房間收拾得很整齊，格局布置素雅大方，很配曲墨觴的性格。

“床褥都幹凈，換了睡衣先睡，有事精神好了再說。”她根本不給林清涵拒絕的機會，打開衣櫃取了一件深藍色睡袍遞給林清涵，指了指浴室。

林清涵歪了歪頭有些迷噔噔地看著她，然後乖乖進了浴室。她轉身進去後，曲墨觴嘴角勾了起來，眼裏笑意柔和，剛剛這樣的林清涵真是很可愛，有些冷冰冰的人露出這麽萌的表情，讓她忍不住心頭也軟了起來。

而她不知道的是，原本迷迷糊糊的林清涵進了浴室後再也沒了迷糊的樣子，她靠在浴室墻上，低頭看著手裏的睡袍，隨後將它埋在懷裏，閉上眼清冷的臉上溢出一絲笑意。

不到片刻林清涵換了睡袍進來了，她精神看起來還不好，藍色綢質睡袍在腰部束緊，勾勒出她柔美的身體曲線，看起來單薄了很多，只是雖然瘦可是該有的曲線卻一點不少。

睡袍有些寬松，領口處林清涵似乎沒收好，敞開一片，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曲墨觴擡頭看時頓時就看到了那脖頸下精致的鎖骨。林清涵很白，再柔和燈光下肌膚像是染了瑩潤的光芒，在上面一抹濃郁的翠綠妥帖落在鎖骨間，仿若水滴一般的玉墜襯得她越發白。

曲墨觴心頭一窒，覺得一股酸澀熱意在心裏翻湧。這是她在林清涵十六歲生日時送給她的，還記得當時自己說這不符合她的身份，只能上學帶。

“誰說的，我會一直帶著的。”那時她孩子氣的話猶在耳邊，曲墨觴吸了口氣。

目光下瞥時卻看到了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那隆起的弧度掩在藍色衣料下，透著一股性感魅惑，頓時心裏情緒被慌亂驅散，她趕緊別開目光：“你……你先睡，到了八點我再叫你。”

“嗯，好，你餓了就先吃。”林清涵不動聲色扶了扶衣領，瞥了眼曲墨觴發紅的耳朵，眼裏壓下一抹笑意。不過她的確很累了，叮囑了一句，就鉆進被窩，上去時衣服被被褥帶上去，露出瓷白的小腿然後縮進被子時一隱而過。

曲墨觴趕緊制止自己這種有些冒犯的目光和念頭，擡手關了臥室的燈，只留下一盞微暗的臺燈。她還記得林清涵怕黑，當初她們住一起時，林清涵臥室就會插上一盞有些破舊的小夜燈，有次和林清涵說起，她有些窘迫地說了原因。

因為有時林煙會上夜班，她一個人在家時只有開著小夜燈才能睡好，光線微弱，既不刺眼也不會耗費很多的電量。

她探頭看了著床上睡著的人，隨後輕手輕腳走了出去，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看林清涵的目光有多溫柔。等到門輕聲關上後，林清涵睜開眼看著那特意留下的燈，閉上眼眼角有滴淚隱入發間。

她是很困了，可是從車上下來，再換個衣服其實清醒了很多，躺在曲墨觴床上，她一時間一點都不願睡了。縈繞在她周圍的都是曲墨觴的氣息，她埋在被子裏深深吸了口氣，聞著那一絲暖暖的香，像一個變態，可是卻克制不住。

片刻後，在這種氣息包裹下，一直睡眠不好的林清涵在疲倦中徹底放松，睡得很香，夢裏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和曲墨觴相遇的時候，她推著自行車，讓她上來，載著她燕京街道上一路踩著風回家。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隱隱聽到一點細微的動靜，睜開眼睛後她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後一切記憶回籠，她抱緊身上的被子孩子一般滾了下，然後在聽到一道女聲時停了下來，斂著眉凝神細聽。

於是一臉嚴肅冷凝的人以一種孩子氣的姿勢摟著被子，擡頭豎著耳朵偷聽外面的聲音。

“怎麽這麽晚才準備晚飯？而且什麽風吹的，你居然自己下廚了？”做完實驗的徐清已經是提前回來了，但此時也已經是九點多了。往常曲墨觴已經吃完了飯在看書，可是今天回來曲墨觴卻還在做飯。

曲墨觴雖然會做飯，但是也是出國留學後逼出來的，除非她下廚曲墨觴才會幫忙，不然這廚房她很少開火的。

曲墨觴目光在房間晃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輕聲道：“我朋友來斯坦福做交流生，太累了在我房間睡覺。太晚了出去吃不方便，我想著做點她要是醒了能吃一點。”

徐清自然看到她的動作，聽到她的話也看向了門口：“朋友？”她有些驚訝，隨即心裏湧出一絲覆雜，和曲墨觴一起合租也將近三年了，又是異國他鄉的熟識，按理說關系很親密了。可是曲墨觴很註重個人隱私，像臥室這種私密地方，她都沒能進去過，什麽朋友一來曲墨觴就讓她睡自己的床上。

曲墨觴點了下頭：“是我初，高中的同學，我大學出國才分開了，她也是燕京大學的。”介紹林清涵時，曲墨觴眼裏都帶著愉悅，看得徐清有些不是滋味。

“你準備做什麽，要我幫忙嗎？”看曲墨觴在那有些手忙腳亂地整理食材，徐清開了口。

“你今天忙了一天，才回來怎麽能讓你幫我。我就簡單做幾個菜，我們兩個人吃，沒關系的。”

正說著房間門發出哢嚓一聲輕響，兩個人同時將目光轉了過去。林清涵站在門口，腳下穿著一雙拖鞋，身上還是那身睡袍，就這麽靜靜站在那，墨眸從曲墨觴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了徐清身上。

“你好，我是墨觴的朋友，打擾了。”她語氣中禮貌十足，但是神情依舊清冷，雖然只穿了拖鞋睡衣，那種久經商場時鍛煉出的從容和淩厲依舊掩蓋不住，氣場十足。

徐清看到她時就楞住了，聽到對方和她打招呼，她才回過神，不可否認剛剛她是真的被這個年輕的女人鎮住了，驚艷還有些隱隱的壓迫。

“你好，我是墨觴的學姐徐清。”

曲墨觴原本覺得林清涵剛剛神情太過冷凝正經，可是看到徐清看著林清涵，又發現林清涵根本沒換衣服，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東西走了過去下意識擋在林清涵面前：“睡醒了，先去把衣服換了。睡了這麽久應該餓了吧，你等會兒，飯馬上就好了。”

林清涵看著她，又打量了下廚房：“你學會做飯了？”

曲墨觴被她有些驚奇的語氣堵了下，伸手將她推進去：“待會兒吃就知道了。”

被推進去的林清涵眸色眸子裏的冷清被笑意取代，心裏愉悅異常。

徐清神色覆雜看著仿佛變了個人曲墨觴：“你們關系真好，你對她，很不一樣。”

曲墨觴楞了下，隨後微微笑了下：“我們從初三開始就是好朋友，她那時候可乖了，不是這麽冷冰冰的。”

說完林清涵已經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徐清看著在費力切土豆的曲墨觴，輕輕咳了下：“我幫你處理食材，你自己做？”

話說完，那林清涵已經邁步走了過來，同時把袖子挽了起來：“我來吧，徐小姐也辛苦了一天，讓你動手不合適。”

她走到曲墨觴身邊，細致洗了手接過刀：“你去把牛肉解凍了就好。”

曲墨觴自然清楚林清涵的手藝，乖乖讓到一邊，把牛肉拿出來後，又低頭將身上的圍裙解了：“過來。”

林清涵偏頭看了下，探頭過去，任由曲墨觴將圍裙套在她身上。曲墨觴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繞到她身後，替她把系帶系好。看徐清還在一邊，又對著徐清道：“徐姐姐趕緊去休息吧，清涵廚藝很好的。”

徐清勉強笑了下，點了點頭。剛剛她還以為林清涵是那種高冷孤傲的人，她那麽年輕就有那種氣場，必然是非富即貴的家庭才能養出來的。可是面對曲墨觴她沒有一絲清冷的樣子，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可是對曲墨觴的那種寵溺溫和，她看的一清二楚。

剛剛曲墨觴這麽自然地將身上圍裙解下來給林清涵帶上，兩個人那種氛圍讓她毫無插入的機會。

她之前還只是覺得曲墨觴對朋友這麽親密卻和她總客客氣氣，心裏有些郁悶，可是現在看來，這個林清涵和曲墨觴之間相處的感覺，不像是朋友到像是情侶。

徐清在美國待了六年，國外比較開放她自然見過各色各樣的戀情，甚至她自己對曲墨觴也存了那麽一些心思。這幾年一直姐姐身份和她相處，根本沒看出來曲墨觴和她是同類人，學校追她的男男女女都有，可她從來沒回應過，原來是已經有人了。

可是這三年就只聽到曲墨觴家裏人打過電話，回家也很少，怎麽都沒看出她有戀人，也沒從她口裏提過這個人。帶著疑惑，回屋時又忍不住看了眼廚房忙碌的女人，她頭發被人簡單縛在身後，低頭切著菜。這個側臉看起來很熟悉，徐清蹙眉想了下，最後陡然明了，她似乎有次在曲墨觴電腦文件裏看到過一個女孩的照片，原來就是她。

心裏湧出一股苦澀，以前只覺得是一時被誘惑，可是想著曲墨觴不喜歡女人，所以就這樣相處挺好，現在知道曲墨觴喜歡女人了，可是卻又是沒有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忙了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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