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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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校園生活很有問題》汐靜篇-第八章(2)
溫汐靜站在熱水機前，將茶包放進杯子。
為什麽？
看著正被劉娜她們包圍的鄭紹青，忽然覺得唱歌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那一瞬間她覺得胸口很悶，感覺很不好受。
如果是以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為這些事情感到難受。
她變得軟弱了嗎？所以才會有種好像紹青被人搶走的感覺？
但她有什資格這樣認為？
溫汐靜泡著茶，面無表情的思考著。
這時溫汐靜忽然感覺有個身影靠近了她，她側過頭，正好看見姚恒靠得有些貼近的臉。
「很在意嗎？」姚恒露出微笑。
溫汐靜低下眼眸，「姚恒學長是指什麽？」
「紹青本來就很受歡迎，雖然他不太有自覺就是了。」
「那也是他的優點之一吧！」溫汐靜繼續沖泡著茶，盡量平靜的說道。
「妳真的這麽認為？即使他被搶走也沒關系嗎？」
姚恒的話讓溫汐靜停下動作，她沈默了半晌道：「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是嗎？」姚恒抓住溫汐靜的手，將她轉向他，露出和過往不同的微笑，帶著些許的成熟和魅惑的表情，「那麽，汐靜妳要不要和我交往？」
什麽？溫汐靜瞪大眼睛，隨即恢覆成冷淡的表情，「敬謝不敏，姚恒學長。」
雙方沈默了幾秒，姚恒松手，一臉遺憾的笑道：「啊！我以為用這樣的表情就可以讓汐靜說好，結果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絕嗎？哥哥我真是太受傷了。」
溫汐靜嘆氣，並不想去回應姚恒的話。才認識沒多久，加上姚恒學長都是這種的態度，一般來說會相信也是很奇怪吧？
「那麽，讓他稍微緊張一下吧！」姚恒露出開心的微笑，並悄悄地指向包廂，「妳那麽久沒回去，他一定會出來找妳的。」
溫汐靜皺眉，「為什麽那麽肯定？」就連她自己都沒有這樣的把握。
「直覺之類的，哈哈哈！」
面對姚恒毫無根據的回答，溫汐靜無奈的看著他。
這時溫汐靜看到包廂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見到走出來的人，溫汐靜微微睜大了眼。
「還真的……」和鄭紹青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溫汐靜忽然有些心痛。
聽到溫汐靜的話，姚恒露出微笑，「汐靜，我曾聽阿武說妳是個積極認真的孩子，當我親眼見到妳，我確信阿武說的是對的。但這之中卻並沒有包含感情的部分，妳過於壓抑，太害怕自己的情感會造成別人的負擔，也害怕別人的情感不是妳要的結果……但太想保護自己而不敢向前邁進的話，就什麽都無法開始。」
被說中心聲，溫汐靜楞住。
「所以，我得稍微過分一點才行……抱歉啦！汐靜。」姚恒說完，伸手按住溫汐靜的肩膀，使力將她轉了個角度，透過借位的方式讓兩人看起來像是正在親吻般貼近溫汐靜的臉龐。
什……！溫汐靜錯愕的看著姚恒的臉龐近在咫尺，卻又不是真的打算親上來，只是一臉笑咪咪的表情。
「姚恒學長！」這時一股力道將姚恒衣領向後扯，「我說過不要亂做些奇怪的事情嚇到學姐！」
鄭紹青的表情變得憤怒，平常對於學長即使他總是擺出麻煩的表情，也不曾像現在擺出極為生氣的模樣。
姚恒看了溫汐靜一眼，便急忙舉起雙手表現出錯愕的說：「剛剛汐靜的臉上好像沾到什麽，所以我幫她擦掉而已。」
嗯？溫汐靜看向姚恒。他說的過份一點，是指要捉弄紹青的意思嗎？
「咦？」鄭紹青表情僵住，轉頭看向溫汐靜，「學姐，姚恒學長什麽都沒有做嗎？」
「沒有。」溫汐靜搖頭。除了很故意的要捉弄你之外。
姚恒露出笑容，試探性的問道：「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沒有……抱歉我看錯了。」鄭紹青瞥開視線，表情也不再如剛才憤怒，但看上去卻多了份沮喪。
看到鄭紹青露出沮喪的表情，溫汐靜頓時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她拿起已經泡好的茶，伸手拉住鄭紹青的衣角，「走吧！我們回去。」
「學姐？」鄭紹青一臉尷尬的別開視線，「剛剛誤會好丟臉……好想死。」
但那瞬間，她其實蠻高興的。溫汐靜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悄悄地露出微笑。
回到了包廂，黎碩彥一臉疑惑的問道：「剛剛紹青怎麽啦？」
「不要問……我現在只覺得沒有地洞可以把自己埋起來而十分感到沮喪。」鄭紹青仍舊紅著臉，逃避所有人疑惑的視線。
「不是鉆進去嗎？」蕭閔珩在一旁問道。
「都一樣，反正現在請不要理我……」鄭紹青縮到角落去，眼睛直盯著畫面開始發起呆來。
「我剛剛出去接了下電話，奏說快到了。」這時姚恒推開門，將手機塞進了口袋。
溫汐靜想起來稍早前有說還會再來一人，而且是三年級的學長。
會是怎麽樣的人呢？
不一會，門忽然打開，一名穿著藍色外套的男生走了進來，「抱歉，我遲到了……得先回家一趟把美術用具放下才能過來。」
「他是美術社的宇文奏，三年級。」姚恒看向溫汐靜，簡單的介紹一下。
原來連美術社都有參加籃球社嗎？溫汐靜訝異的起身，向宇文奏點頭，「你好，我是二年級規畫科的溫汐靜。」
宇文奏眨了眨眼，靠近溫汐靜，似乎在嗅著什麽。
這是什麽情況？溫汐靜錯愕的看著宇文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哈哈哈！奏還是老樣子，但會嚇到人的。」姚恒笑著解釋道：「奏擁有透過聞他人味道來判斷善惡的能力……他本人是這樣說的。」
宇文奏聞言露出微笑，用手指輕戳溫汐靜的腦門，「是個好孩子呢！」
「？」溫汐靜摸著自己的腦門，不明所以。
「哈哈哈！我就是認為汐靜是個認真的好孩子才會帶她來啊！」姚恒把麥克風遞給宇文奏，「在歌唱盡情戰鬥吧！Start！」
「呵呵……小恒真有精神。」宇文奏接過麥克風，看向謝思雅，露出溫柔的表情，「待會要一起唱嗎？」
「啊！好的。」謝思雅急忙起身，露出開心的表情，她拿起麥克風和宇文奏合唱一首。
唱完後，宇文奏像是想起了什麽，從放在一旁的包裏拿出幾瓶精致裝的小瓶酒，「對了，我剛剛從家裏拿幾瓶甜酒，要一起喝嗎？」
「喔！真不錯，有一點點甜酒的話應該可以讓氣氛可活躍吧！」姚恒接過甜酒，率先喝了一口。
「這種少量的不會喝醉，只會覺得甜甜的。」宇文奏依序將甜酒遞給每個人。
是錯覺嗎？怎麽感覺長得好像不太一樣？溫汐靜疑惑的打量了下手上的甜酒瓶。雖然包裝很像，但上面卻備註著加量……
「紹青，這個怎麽開？」溫汐靜戳了下旁邊還縮在角落長菇的鄭紹青，將甜酒遞到他面前。
「這類型的飲料開口設計有些特別，要這樣開……嗯？學姐妳沒喝過甜酒嗎？」鄭紹青稍微打起精神般接過溫汐靜手上的酒，輕松將飲料口打開，「這種的比較像是飲料汽水的程度……啊，還是妳不想喝？」
「不用，我想喝看看。」溫汐靜轉開甜酒瓶蓋，「感覺有點新鮮，試試看也好。」
說完，溫汐靜便將甜酒喝了下去。
是錯覺嗎……？這喝下去雖然甜中帶苦，但好像並沒有說得那麽甜，而且感覺身體漸漸變得有點熱。溫汐靜停頓了下，又喝了幾口，最後便將甜酒喝完了。
「學姐，還好嗎？」
溫汐靜擡頭看向鄭紹青，忽然覺得腦袋有些打結。
吶，為什麽？
她們圍繞著你，你卻沒有表現出討厭的感覺。
不對……紹青本來就是這樣，對女性很溫柔。
所以她對紹青而言，或許並沒有被當作特別，這是她不願意去想的事情。
在她的記憶，當母親失去理智開始哭著大吼大叫時，只會讓父親厭煩，甚至不想回家。
所以她討厭失去理智，討厭被情感束縛，討厭那一切不成熟、不穩重的模樣。
但就算她平時如何壓抑，總有些時候控制不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要知道，關於更多他的事情。
※ ※ ※
鄭紹青看著溫汐靜低下了頭，像是在思考什麽，變得沈默不語。
剛剛的事情或許是他誤會了，但卻還是沒來由的很在意。
甚至還對姚恒學長發脾氣……雖然姚恒學長平常令人煩躁，但這樣對學長發火確實有些過分了。
鄭紹青嘆了口氣。那瞬間他真的覺得有種心跳停止的感覺，他不喜歡那樣。
但他又不是學姐的誰，一想到就很洩氣。
這時劉娜忽然起身，拿著麥克風走了過來。
「汐靜學姐。」劉娜在溫汐靜面前停住腳步，「我覺得妳太奸詐了。」
奸詐？鄭紹青聽著劉娜的話，楞住。
「怎麽了……？」黎碩彥也註意到氣氛不對，他停下唱歌，疑惑的看向這邊。
姚恒也露出訝異的表情，正準備開口，卻被宇文奏用手抵住。
「小娜的不滿來自於某種不願壓抑的情緒，讓她說出來比較好。」宇文奏回頭，露出溫柔的微笑，「不把埋怨的情緒放在心裏不說，也是我們社團的規定吧！」
「的確是這樣……」姚恒無奈的皺眉。
宇文奏閉上眼睛，吸了下鼻子，「沒事的，小娜身上並沒有那種針對人攻擊的「惡意之氣」。」
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姚恒雖有些不安，但還是相信宇文奏的話而沒有插手。
「妳因為姚恒學長而加入這次的活動，我並不反對，但妳卻沒有透過任何努力就站在他們之中，只因為妳是規畫科，所以其它人就非得巴結妳不可嗎？」劉娜一臉認真的俯視低頭不語的溫汐靜。
她實在很不爽。
大家都一副溫汐靜存在於此就是理所當然的，即使一開始大家都嚇了一跳，卻還是馬上就接受了她，就連怕生的蕭閔珩也是。
她也明白姚恒學長想建立的就是沒有排擠或是傷害，誰都能夠一起享受到開心的「樂園」。
即使在學校面對了許多不合理的事情，她們三個也盡力熬過來了，對於籃球社，完全沒有運動細胞的她日以繼夜練習籃球，只為了能有被留在這裏的資格。
但規畫科一開班，所有人就想巴結她們似的給予她們特殊待遇，只因為她們擁有特權，就可以輕松獲得所有，包含她的容身之處。
「這裏不是學校，想要讓我們認同妳、接受妳，就不要靠規畫科的身分，而是以妳自己本人站到前面唱歌。」劉娜將麥克風遞到溫汐靜面前。
鄭紹青沈下了臉，他看向溫汐靜，卻對自己是否該插手幫忙感到猶豫。
但如果現在插手，說不定反而會傷害到學姐的自尊心。
「……好啊！」這時，溫汐靜忽然伸出手，拿過劉娜遞來的麥克風起身，「我不需要妳喜歡我，反正我也有事情對妳很不滿。」
鄭紹青楞楞地看著溫汐靜，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卻不知道該如何訴說。
「我們用評分，輸的一方要絕對服從贏的一方一道命令，沒意見吧？」劉娜拿起點歌單，翻找著自己最拿手的音樂。
現場氣氛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就連謝思雅和許茵愛也露出訝異的表情，顯然她們也不知道劉娜忽然會情緒爆發。
「歌曲不限？」溫汐靜瞇起眼睛，翻開另一本點歌單，平日面無表情的溫汐靜給人一種壓力，但此刻眼神中卻帶著某種更深邃的情緒，仿佛在醞釀著某些情緒，像是要把人吞噬般更加讓人喘不過氣。
「嗯，不限，誰先？」劉娜問道。
「妳先吧！我還在找歌。」溫汐靜冷聲道。
「好。」插播了歌曲，劉娜走到前面，隨著節奏響起，她閉上眼，全神貫註於音樂的氛圍。
當歌開始唱起，劉娜的聲音仿佛天籟之音般，轉音的時機也恰到好處。
她拼命展現自己的唱功，在歌曲結束後，她看向電視上的計分，顯示92分。
「該妳了。」劉娜露出自信的微笑。雖然她覺得可以更好，但92分應該也能穩贏對方了。
溫汐靜拿起麥克風，音樂聲開始響起。
「好老……那是什麽歌？」許茵愛聽到音樂的旋律，馬上就明白這並非現代舞曲，而且是外國有些年代歌曲。
溫汐靜開嗓的瞬間，所有人都楞住了。
雖然是外國歌曲而無法完全聽懂內容，但溫汐靜嘶聲力竭般歌唱著，仿佛用生命詮釋著歌曲，並將歌曲的意境狠狠挫進在場所有人的靈魂。
她瘋狂似的唱著，而比起所有人的震撼，鄭紹青看到溫汐靜的眼角已經泛出淚光，像是某種過往記憶被掀起，痛苦和悲傷的表情，卻還是賣力將歌曲唱著。
鄭紹青心疼的看著溫汐靜，他緊握拳頭，卻也不願去阻饒這樣拼命的她。
劉娜因為溫汐靜是規畫科，在沒有真正了解溫汐靜的情況下而有所誤解，但鄭紹青知道，溫汐靜從來不屑利用特權，做事比誰都還認真的她從不抱著僥幸心態，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曲畢，電視上顯示的計分，顯示93分。
劉娜楞楞的看著溫汐靜，一時間找不到任何的話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比起自己的敗北，她更訝異的，就連她也在瞬間感受到溫汐靜歌聲之中帶來的震撼力，那種無法言喻的悲傷感，甚至讓她忽然有些鼻酸。
劉娜沈默片刻，緩緩開口，「我……願賭服輸，妳想如何？」
「那就繼續唱吧！」溫汐靜擡起頭，露出淒涼的笑容，「再唱吧！再唱也許他們有一天就會回家……」
「學姐！」鄭紹青急忙起身大喊，他拿起兩人的包包，毅然決然拉起溫汐靜的手，「回家吧！學姐妳果然喝醉了吧？」
感覺到學姐不如平常般冷靜，語氣充滿挑釁的感覺，卻又帶著某種崩潰般的悲傷，鄭紹青隨即想到溫汐靜的態度就是在喝了甜酒之後，所以立即拿起酒瓶檢查，才發現溫汐靜所喝甜酒，並非怡情所喝的濃度，但昏光太暗，讓他在幫忙開瓶口時並沒有註意到。
「喝醉？」黎碩彥露出訝異的表情，「那不只是甜酒嗎？」
宇文奏拿起溫汐靜放在桌上的酒，仔細看了一下，「啊……我拿到高濃度的，可能是我爸沒收起來，我不小心混在一起帶來了。」
「這種事居然還能不小心，奏學長迷糊程度果然不同凡響。」蕭閔珩在一旁說道。
「呼呼……我就當作是稱讚吧！」宇文奏露出微笑，「不過是我的粗心造成的，紹青你送她回去吧……」
姚恒嘆氣，「這次你們兩人的費用我買單吧！畢竟是我找她過來的……說不定反而會讓她留下不開心的回憶。」
「嗯，謝謝。」鄭紹青扶住溫汐靜，兩人便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大家沈默了下，許茵愛率先開口，「不過汐靜學姐真的唱得蠻好聽的……而且我其實也聽過不少關於她認真做事的風評，也許她並沒有像小娜說的那樣以規畫科的身分要求特權？」
「她本來就沒有。」姚恒收起平日的嘻嘻哈哈，一臉嚴肅的說道：「就因為她是真的很認真在努力的孩子，所以我才找她來的啊！」
「我、我知道啦！」劉娜面露愧疚的表情，「我剛剛說得太過分了……」
姚恒走向劉娜，伸手摸了摸劉娜的頭，露出微笑道：「我知道也許大部分的人對規畫科都會產生一種比其它類科待遇較多的感覺，畢竟現在明煌學園的確有蠻多問題的……但我相信她是個好孩子，當然！妳也是。」
劉娜低下了頭，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安撫了在場的人之後，姚恒又開始帶動現場氣氛，沒多久大家也都恢覆了笑容，繼續歡唱。
他們應該還好吧？姚恒唱著歌，心裏仍舊掛念著。
※ ※ ※
「我沒有喝醉。」溫汐靜的步伐有些晃，「我只是腳有些不聽使喚罷了，但意識很清楚。」
鄭紹青依舊沒有打算松開手，「酒精麻痹了大腦神經才會走不穩，學姐妳是真的喝醉了。」
「我不要回去。」
聽著溫汐靜平日不曾如此直率的發言，鄭紹青苦笑了下，「那附近的公園坐一下再走吧！」
他們走到附近的公園，溫汐靜坐到水池旁，用手撥弄著水。
「那是我對媽媽唯一有印象的歌。」溫汐靜看著水池的波浪說道：「小時候我哭鬧的時候，她總是唱這首給我聽……我就只會這首，也沒在聽什麽流行音樂。」
她沒有時間像一般孩子下了課還能出去玩，除了保持學校課業，她還得完全打理自己生活，沒有人教她，她必須花大量的時間不斷從頭學習，甚至必須讓自己活得更好，好到即使沒有父母也沒問題的程度。
「他們曾經彼此相愛，一時沖動結了婚，生下了我。」溫汐靜淡淡地說著：「可是，當他們之間沒有愛了，我就是包袱，我的存在只是他們不願承認有過這段婚姻的汙點，所以他們離婚後各自擁有了新的家庭，除了這棟房子和匯錢躲避棄養的法律責任，他們從來沒有來看過我……但我很羨慕別人擁有家庭，我即使回到家裏，也不會有人對我說一聲「歡迎回來」之類的話。」
鄭紹青不語，只是靜靜的聽溫汐靜說話。
「我討厭去相信，卻又還是很想相信，害怕受傷，也怕自己的感情變成包袱，就像爸媽覺得我是包袱一樣，總有一天會丟下我離開。」此時的溫汐靜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般，平靜的說著自己的過往，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情，眼淚卻已經不聽使喚的落下。
溫汐靜看向鄭紹青，輕輕地牽起他的手，沈默許久道：「你也會離開嗎？」
「不會離開的。」鄭紹青回握住溫汐靜的手，「即使學姐離開，我也會追上去的……因為妳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不許離開我」似的。」
「騙人。」溫汐靜盯著鄭紹青的手，視線慢慢往上移，對上鄭紹青的眼睛，「你們明明就說說笑笑的，就算我不在也沒什麽關系吧……」
「說說笑笑？」汐靜學姐是在說稍早前劉娜拿著手機拜托他幫忙撮合她跟碩彥的事情嗎？鄭紹青思忖著。
「感覺很悶，很討厭。」溫汐靜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但我卻沒有責備的資格。」
鄭紹青楞住片刻道：「學姐，我能問個問題嗎？」
「不能。」溫汐靜頭靠著兩人緊握的手，「我害怕知道你要問的事情。」
鄭紹青苦笑了下，「但我可能喜歡學姐。」
他終究還是說出口了。
不論結果如果，他還是覺得必須讓汐靜學姐知道。
「我知道，因為我長得像吉祥物。」
啊……？原來她記到現在嗎？鄭紹青忍不住笑了。
「一開始的確是這樣子。」鄭紹青看著溫汐靜，眼神中充滿溫柔，「但現在並不盡然是如此，學姐有著其它很可愛的地方啊！」
「是嗎？」溫汐靜疑惑的看向鄭紹青。
「嗯。」
「這樣啊……」溫汐靜紅著臉龐，露出笑容，滿足的模樣看上去非常幸福。
鄭紹青伸手環住溫汐靜的後頸，輕輕地抱住她。
果然很可愛啊……但果然還是想親口聽到她說出口。
半晌，鄭紹青說：「那學姐呢？」
但回應他的，卻是無聲的沈默。
居然，睡著了……鄭紹青不知自己此時是該哭還是該笑。
說出口了，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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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汐靜站在熱水機前，將茶包放進杯子。
為什麽？
看著正被劉娜她們包圍的鄭紹青，忽然覺得唱歌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那一瞬間她覺得胸口很悶，感覺很不好受。
如果是以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為這些事情感到難受。
她變得軟弱了嗎？所以才會有種好像紹青被人搶走的感覺？
但她有什資格這樣認為？
溫汐靜泡著茶，面無表情的思考著。
這時溫汐靜忽然感覺有個身影靠近了她，她側過頭，正好看見姚恒靠得有些貼近的臉。
「很在意嗎？」姚恒露出微笑。
溫汐靜低下眼眸，「姚恒學長是指什麽？」
「紹青本來就很受歡迎，雖然他不太有自覺就是了。」
「那也是他的優點之一吧！」溫汐靜繼續沖泡著茶，盡量平靜的說道。
「妳真的這麽認為？即使他被搶走也沒關系嗎？」
姚恒的話讓溫汐靜停下動作，她沈默了半晌道：「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是嗎？」姚恒抓住溫汐靜的手，將她轉向他，露出和過往不同的微笑，帶著些許的成熟和魅惑的表情，「那麽，汐靜妳要不要和我交往？」
什麽？溫汐靜瞪大眼睛，隨即恢覆成冷淡的表情，「敬謝不敏，姚恒學長。」
雙方沈默了幾秒，姚恒松手，一臉遺憾的笑道：「啊！我以為用這樣的表情就可以讓汐靜說好，結果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絕嗎？哥哥我真是太受傷了。」
溫汐靜嘆氣，並不想去回應姚恒的話。才認識沒多久，加上姚恒學長都是這種的態度，一般來說會相信也是很奇怪吧？
「那麽，讓他稍微緊張一下吧！」姚恒露出開心的微笑，並悄悄地指向包廂，「妳那麽久沒回去，他一定會出來找妳的。」
溫汐靜皺眉，「為什麽那麽肯定？」就連她自己都沒有這樣的把握。
「直覺之類的，哈哈哈！」
面對姚恒毫無根據的回答，溫汐靜無奈的看著他。
這時溫汐靜看到包廂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見到走出來的人，溫汐靜微微睜大了眼。
「還真的……」和鄭紹青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溫汐靜忽然有些心痛。
聽到溫汐靜的話，姚恒露出微笑，「汐靜，我曾聽阿武說妳是個積極認真的孩子，當我親眼見到妳，我確信阿武說的是對的。但這之中卻並沒有包含感情的部分，妳過於壓抑，太害怕自己的情感會造成別人的負擔，也害怕別人的情感不是妳要的結果……但太想保護自己而不敢向前邁進的話，就什麽都無法開始。」
被說中心聲，溫汐靜楞住。
「所以，我得稍微過分一點才行……抱歉啦！汐靜。」姚恒說完，伸手按住溫汐靜的肩膀，使力將她轉了個角度，透過借位的方式讓兩人看起來像是正在親吻般貼近溫汐靜的臉龐。
什……！溫汐靜錯愕的看著姚恒的臉龐近在咫尺，卻又不是真的打算親上來，只是一臉笑咪咪的表情。
「姚恒學長！」這時一股力道將姚恒衣領向後扯，「我說過不要亂做些奇怪的事情嚇到學姐！」
鄭紹青的表情變得憤怒，平常對於學長即使他總是擺出麻煩的表情，也不曾像現在擺出極為生氣的模樣。
姚恒看了溫汐靜一眼，便急忙舉起雙手表現出錯愕的說：「剛剛汐靜的臉上好像沾到什麽，所以我幫她擦掉而已。」
嗯？溫汐靜看向姚恒。他說的過份一點，是指要捉弄紹青的意思嗎？
「咦？」鄭紹青表情僵住，轉頭看向溫汐靜，「學姐，姚恒學長什麽都沒有做嗎？」
「沒有。」溫汐靜搖頭。除了很故意的要捉弄你之外。
姚恒露出笑容，試探性的問道：「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沒有……抱歉我看錯了。」鄭紹青瞥開視線，表情也不再如剛才憤怒，但看上去卻多了份沮喪。
看到鄭紹青露出沮喪的表情，溫汐靜頓時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她拿起已經泡好的茶，伸手拉住鄭紹青的衣角，「走吧！我們回去。」
「學姐？」鄭紹青一臉尷尬的別開視線，「剛剛誤會好丟臉……好想死。」
但那瞬間，她其實蠻高興的。溫汐靜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悄悄地露出微笑。
回到了包廂，黎碩彥一臉疑惑的問道：「剛剛紹青怎麽啦？」
「不要問……我現在只覺得沒有地洞可以把自己埋起來而十分感到沮喪。」鄭紹青仍舊紅著臉，逃避所有人疑惑的視線。
「不是鉆進去嗎？」蕭閔珩在一旁問道。
「都一樣，反正現在請不要理我……」鄭紹青縮到角落去，眼睛直盯著畫面開始發起呆來。
「我剛剛出去接了下電話，奏說快到了。」這時姚恒推開門，將手機塞進了口袋。
溫汐靜想起來稍早前有說還會再來一人，而且是三年級的學長。
會是怎麽樣的人呢？
不一會，門忽然打開，一名穿著藍色外套的男生走了進來，「抱歉，我遲到了……得先回家一趟把美術用具放下才能過來。」
「他是美術社的宇文奏，三年級。」姚恒看向溫汐靜，簡單的介紹一下。
原來連美術社都有參加籃球社嗎？溫汐靜訝異的起身，向宇文奏點頭，「你好，我是二年級規畫科的溫汐靜。」
宇文奏眨了眨眼，靠近溫汐靜，似乎在嗅著什麽。
這是什麽情況？溫汐靜錯愕的看著宇文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哈哈哈！奏還是老樣子，但會嚇到人的。」姚恒笑著解釋道：「奏擁有透過聞他人味道來判斷善惡的能力……他本人是這樣說的。」
宇文奏聞言露出微笑，用手指輕戳溫汐靜的腦門，「是個好孩子呢！」
「？」溫汐靜摸著自己的腦門，不明所以。
「哈哈哈！我就是認為汐靜是個認真的好孩子才會帶她來啊！」姚恒把麥克風遞給宇文奏，「在歌唱盡情戰鬥吧！Start！」
「呵呵……小恒真有精神。」宇文奏接過麥克風，看向謝思雅，露出溫柔的表情，「待會要一起唱嗎？」
「啊！好的。」謝思雅急忙起身，露出開心的表情，她拿起麥克風和宇文奏合唱一首。
唱完後，宇文奏像是想起了什麽，從放在一旁的包裏拿出幾瓶精致裝的小瓶酒，「對了，我剛剛從家裏拿幾瓶甜酒，要一起喝嗎？」
「喔！真不錯，有一點點甜酒的話應該可以讓氣氛可活躍吧！」姚恒接過甜酒，率先喝了一口。
「這種少量的不會喝醉，只會覺得甜甜的。」宇文奏依序將甜酒遞給每個人。
是錯覺嗎？怎麽感覺長得好像不太一樣？溫汐靜疑惑的打量了下手上的甜酒瓶。雖然包裝很像，但上面卻備註著加量……
「紹青，這個怎麽開？」溫汐靜戳了下旁邊還縮在角落長菇的鄭紹青，將甜酒遞到他面前。
「這類型的飲料開口設計有些特別，要這樣開……嗯？學姐妳沒喝過甜酒嗎？」鄭紹青稍微打起精神般接過溫汐靜手上的酒，輕松將飲料口打開，「這種的比較像是飲料汽水的程度……啊，還是妳不想喝？」
「不用，我想喝看看。」溫汐靜轉開甜酒瓶蓋，「感覺有點新鮮，試試看也好。」
說完，溫汐靜便將甜酒喝了下去。
是錯覺嗎……？這喝下去雖然甜中帶苦，但好像並沒有說得那麽甜，而且感覺身體漸漸變得有點熱。溫汐靜停頓了下，又喝了幾口，最後便將甜酒喝完了。
「學姐，還好嗎？」
溫汐靜擡頭看向鄭紹青，忽然覺得腦袋有些打結。
吶，為什麽？
她們圍繞著你，你卻沒有表現出討厭的感覺。
不對……紹青本來就是這樣，對女性很溫柔。
所以她對紹青而言，或許並沒有被當作特別，這是她不願意去想的事情。
在她的記憶，當母親失去理智開始哭著大吼大叫時，只會讓父親厭煩，甚至不想回家。
所以她討厭失去理智，討厭被情感束縛，討厭那一切不成熟、不穩重的模樣。
但就算她平時如何壓抑，總有些時候控制不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要知道，關於更多他的事情。
※ ※ ※
鄭紹青看著溫汐靜低下了頭，像是在思考什麽，變得沈默不語。
剛剛的事情或許是他誤會了，但卻還是沒來由的很在意。
甚至還對姚恒學長發脾氣……雖然姚恒學長平常令人煩躁，但這樣對學長發火確實有些過分了。
鄭紹青嘆了口氣。那瞬間他真的覺得有種心跳停止的感覺，他不喜歡那樣。
但他又不是學姐的誰，一想到就很洩氣。
這時劉娜忽然起身，拿著麥克風走了過來。
「汐靜學姐。」劉娜在溫汐靜面前停住腳步，「我覺得妳太奸詐了。」
奸詐？鄭紹青聽著劉娜的話，楞住。
「怎麽了……？」黎碩彥也註意到氣氛不對，他停下唱歌，疑惑的看向這邊。
姚恒也露出訝異的表情，正準備開口，卻被宇文奏用手抵住。
「小娜的不滿來自於某種不願壓抑的情緒，讓她說出來比較好。」宇文奏回頭，露出溫柔的微笑，「不把埋怨的情緒放在心裏不說，也是我們社團的規定吧！」
「的確是這樣……」姚恒無奈的皺眉。
宇文奏閉上眼睛，吸了下鼻子，「沒事的，小娜身上並沒有那種針對人攻擊的「惡意之氣」。」
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姚恒雖有些不安，但還是相信宇文奏的話而沒有插手。
「妳因為姚恒學長而加入這次的活動，我並不反對，但妳卻沒有透過任何努力就站在他們之中，只因為妳是規畫科，所以其它人就非得巴結妳不可嗎？」劉娜一臉認真的俯視低頭不語的溫汐靜。
她實在很不爽。
大家都一副溫汐靜存在於此就是理所當然的，即使一開始大家都嚇了一跳，卻還是馬上就接受了她，就連怕生的蕭閔珩也是。
她也明白姚恒學長想建立的就是沒有排擠或是傷害，誰都能夠一起享受到開心的「樂園」。
即使在學校面對了許多不合理的事情，她們三個也盡力熬過來了，對於籃球社，完全沒有運動細胞的她日以繼夜練習籃球，只為了能有被留在這裏的資格。
但規畫科一開班，所有人就想巴結她們似的給予她們特殊待遇，只因為她們擁有特權，就可以輕松獲得所有，包含她的容身之處。
「這裏不是學校，想要讓我們認同妳、接受妳，就不要靠規畫科的身分，而是以妳自己本人站到前面唱歌。」劉娜將麥克風遞到溫汐靜面前。
鄭紹青沈下了臉，他看向溫汐靜，卻對自己是否該插手幫忙感到猶豫。
但如果現在插手，說不定反而會傷害到學姐的自尊心。
「……好啊！」這時，溫汐靜忽然伸出手，拿過劉娜遞來的麥克風起身，「我不需要妳喜歡我，反正我也有事情對妳很不滿。」
鄭紹青楞楞地看著溫汐靜，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卻不知道該如何訴說。
「我們用評分，輸的一方要絕對服從贏的一方一道命令，沒意見吧？」劉娜拿起點歌單，翻找著自己最拿手的音樂。
現場氣氛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就連謝思雅和許茵愛也露出訝異的表情，顯然她們也不知道劉娜忽然會情緒爆發。
「歌曲不限？」溫汐靜瞇起眼睛，翻開另一本點歌單，平日面無表情的溫汐靜給人一種壓力，但此刻眼神中卻帶著某種更深邃的情緒，仿佛在醞釀著某些情緒，像是要把人吞噬般更加讓人喘不過氣。
「嗯，不限，誰先？」劉娜問道。
「妳先吧！我還在找歌。」溫汐靜冷聲道。
「好。」插播了歌曲，劉娜走到前面，隨著節奏響起，她閉上眼，全神貫註於音樂的氛圍。
當歌開始唱起，劉娜的聲音仿佛天籟之音般，轉音的時機也恰到好處。
她拼命展現自己的唱功，在歌曲結束後，她看向電視上的計分，顯示92分。
「該妳了。」劉娜露出自信的微笑。雖然她覺得可以更好，但92分應該也能穩贏對方了。
溫汐靜拿起麥克風，音樂聲開始響起。
「好老……那是什麽歌？」許茵愛聽到音樂的旋律，馬上就明白這並非現代舞曲，而且是外國有些年代歌曲。
溫汐靜開嗓的瞬間，所有人都楞住了。
雖然是外國歌曲而無法完全聽懂內容，但溫汐靜嘶聲力竭般歌唱著，仿佛用生命詮釋著歌曲，並將歌曲的意境狠狠挫進在場所有人的靈魂。
她瘋狂似的唱著，而比起所有人的震撼，鄭紹青看到溫汐靜的眼角已經泛出淚光，像是某種過往記憶被掀起，痛苦和悲傷的表情，卻還是賣力將歌曲唱著。
鄭紹青心疼的看著溫汐靜，他緊握拳頭，卻也不願去阻饒這樣拼命的她。
劉娜因為溫汐靜是規畫科，在沒有真正了解溫汐靜的情況下而有所誤解，但鄭紹青知道，溫汐靜從來不屑利用特權，做事比誰都還認真的她從不抱著僥幸心態，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曲畢，電視上顯示的計分，顯示93分。
劉娜楞楞的看著溫汐靜，一時間找不到任何的話語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比起自己的敗北，她更訝異的，就連她也在瞬間感受到溫汐靜歌聲之中帶來的震撼力，那種無法言喻的悲傷感，甚至讓她忽然有些鼻酸。
劉娜沈默片刻，緩緩開口，「我……願賭服輸，妳想如何？」
「那就繼續唱吧！」溫汐靜擡起頭，露出淒涼的笑容，「再唱吧！再唱也許他們有一天就會回家……」
「學姐！」鄭紹青急忙起身大喊，他拿起兩人的包包，毅然決然拉起溫汐靜的手，「回家吧！學姐妳果然喝醉了吧？」
感覺到學姐不如平常般冷靜，語氣充滿挑釁的感覺，卻又帶著某種崩潰般的悲傷，鄭紹青隨即想到溫汐靜的態度就是在喝了甜酒之後，所以立即拿起酒瓶檢查，才發現溫汐靜所喝甜酒，並非怡情所喝的濃度，但昏光太暗，讓他在幫忙開瓶口時並沒有註意到。
「喝醉？」黎碩彥露出訝異的表情，「那不只是甜酒嗎？」
宇文奏拿起溫汐靜放在桌上的酒，仔細看了一下，「啊……我拿到高濃度的，可能是我爸沒收起來，我不小心混在一起帶來了。」
「這種事居然還能不小心，奏學長迷糊程度果然不同凡響。」蕭閔珩在一旁說道。
「呼呼……我就當作是稱讚吧！」宇文奏露出微笑，「不過是我的粗心造成的，紹青你送她回去吧……」
姚恒嘆氣，「這次你們兩人的費用我買單吧！畢竟是我找她過來的……說不定反而會讓她留下不開心的回憶。」
「嗯，謝謝。」鄭紹青扶住溫汐靜，兩人便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大家沈默了下，許茵愛率先開口，「不過汐靜學姐真的唱得蠻好聽的……而且我其實也聽過不少關於她認真做事的風評，也許她並沒有像小娜說的那樣以規畫科的身分要求特權？」
「她本來就沒有。」姚恒收起平日的嘻嘻哈哈，一臉嚴肅的說道：「就因為她是真的很認真在努力的孩子，所以我才找她來的啊！」
「我、我知道啦！」劉娜面露愧疚的表情，「我剛剛說得太過分了……」
姚恒走向劉娜，伸手摸了摸劉娜的頭，露出微笑道：「我知道也許大部分的人對規畫科都會產生一種比其它類科待遇較多的感覺，畢竟現在明煌學園的確有蠻多問題的……但我相信她是個好孩子，當然！妳也是。」
劉娜低下了頭，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安撫了在場的人之後，姚恒又開始帶動現場氣氛，沒多久大家也都恢覆了笑容，繼續歡唱。
他們應該還好吧？姚恒唱著歌，心裏仍舊掛念著。
※ ※ ※
「我沒有喝醉。」溫汐靜的步伐有些晃，「我只是腳有些不聽使喚罷了，但意識很清楚。」
鄭紹青依舊沒有打算松開手，「酒精麻痹了大腦神經才會走不穩，學姐妳是真的喝醉了。」
「我不要回去。」
聽著溫汐靜平日不曾如此直率的發言，鄭紹青苦笑了下，「那附近的公園坐一下再走吧！」
他們走到附近的公園，溫汐靜坐到水池旁，用手撥弄著水。
「那是我對媽媽唯一有印象的歌。」溫汐靜看著水池的波浪說道：「小時候我哭鬧的時候，她總是唱這首給我聽……我就只會這首，也沒在聽什麽流行音樂。」
她沒有時間像一般孩子下了課還能出去玩，除了保持學校課業，她還得完全打理自己生活，沒有人教她，她必須花大量的時間不斷從頭學習，甚至必須讓自己活得更好，好到即使沒有父母也沒問題的程度。
「他們曾經彼此相愛，一時沖動結了婚，生下了我。」溫汐靜淡淡地說著：「可是，當他們之間沒有愛了，我就是包袱，我的存在只是他們不願承認有過這段婚姻的汙點，所以他們離婚後各自擁有了新的家庭，除了這棟房子和匯錢躲避棄養的法律責任，他們從來沒有來看過我……但我很羨慕別人擁有家庭，我即使回到家裏，也不會有人對我說一聲「歡迎回來」之類的話。」
鄭紹青不語，只是靜靜的聽溫汐靜說話。
「我討厭去相信，卻又還是很想相信，害怕受傷，也怕自己的感情變成包袱，就像爸媽覺得我是包袱一樣，總有一天會丟下我離開。」此時的溫汐靜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般，平靜的說著自己的過往，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情，眼淚卻已經不聽使喚的落下。
溫汐靜看向鄭紹青，輕輕地牽起他的手，沈默許久道：「你也會離開嗎？」
「不會離開的。」鄭紹青回握住溫汐靜的手，「即使學姐離開，我也會追上去的……因為妳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不許離開我」似的。」
「騙人。」溫汐靜盯著鄭紹青的手，視線慢慢往上移，對上鄭紹青的眼睛，「你們明明就說說笑笑的，就算我不在也沒什麽關系吧……」
「說說笑笑？」汐靜學姐是在說稍早前劉娜拿著手機拜托他幫忙撮合她跟碩彥的事情嗎？鄭紹青思忖著。
「感覺很悶，很討厭。」溫汐靜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但我卻沒有責備的資格。」
鄭紹青楞住片刻道：「學姐，我能問個問題嗎？」
「不能。」溫汐靜頭靠著兩人緊握的手，「我害怕知道你要問的事情。」
鄭紹青苦笑了下，「但我可能喜歡學姐。」
他終究還是說出口了。
不論結果如果，他還是覺得必須讓汐靜學姐知道。
「我知道，因為我長得像吉祥物。」
啊……？原來她記到現在嗎？鄭紹青忍不住笑了。
「一開始的確是這樣子。」鄭紹青看著溫汐靜，眼神中充滿溫柔，「但現在並不盡然是如此，學姐有著其它很可愛的地方啊！」
「是嗎？」溫汐靜疑惑的看向鄭紹青。
「嗯。」
「這樣啊……」溫汐靜紅著臉龐，露出笑容，滿足的模樣看上去非常幸福。
鄭紹青伸手環住溫汐靜的後頸，輕輕地抱住她。
果然很可愛啊……但果然還是想親口聽到她說出口。
半晌，鄭紹青說：「那學姐呢？」
但回應他的，卻是無聲的沈默。
居然，睡著了……鄭紹青不知自己此時是該哭還是該笑。
說出口了，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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