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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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小暑以前從沒覺得看電影是這麽煎熬的一件事。

她有一次趁著午休出來, 獨自在公司樓下影院包場看了部好爛好爛、爛到發臭的超級無敵爛電影,都沒覺得無聊!

還挺樂呵,就著毫無邏輯的劇情和拉稀般的特效吃完一整桶爆米花, 完事拍拍屁股, 上樓回公司繼續幹活。

電影確實是爛到無可救藥, 回工位,百靈問她幹啥去了,她都不好意思說。

丟人!

但那天的心情格外放松, 心裏有只小鹿踢踏踏輕快跳來跳去, 像小時候從大人那裏討到零用錢, 歡天喜地奔往街口小賣鋪的路上。

那是小暑第一次嘗試一個人看電影,起因是在網上看到篇帖子, 貼主給“孤獨”分出了十五個等級, 具體內容有一個人逛超市、一個人吃火鍋、一個人看演出、一個人看病等等。

看完帖子,小暑內心十分不屑一顧。

如果一個人每天都可以有這麽多事情做, 那說明她很有空, 根本不用加班!

還很有錢!

不然哪有時間逛超市看電影。

還吃火鍋, 吃錘子鍋。

為了證明自己並不孤獨, 一個人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享受生活, 享受平靜,小暑下班後專門去了趟超市。

然後就發現, 晚上逛超市, 好多打折菜!

天堂!天堂!

人多倒還麻煩,十分麻煩。

比如今天。

距離上次跟阿鼓一起看電影過去不到兩周時間, 最近又沒什麽好的新片上映,小海螺要跟著去, 影片內容就不能太覆雜……

雖然,小海螺看起來比她們所有人都要覆雜多變,心眼密如繁星。

總之,影片類型很重要,選定後還得在網上搜下評分和評價,罵和誇的比例懸殊大不大,罵的內容有沒有真正踩中自己的雷點。

千挑萬選,終於來到電影院,大銀幕上光影流轉,劇情跌宕,小暑卻絲毫不能投入,所有感官和視線都集中在左手邊那個人身上。

小暑看到豬龍女士跟阿鼓的互動了。她們之間,存在著她無法介入的過去和聯系。

電影時長一小時四十八分鐘,終於捱到片尾曲響起,影院燈亮,小暑拿出手機一看,居然才三點多。

如果阿鼓一定要帶走豬龍女士,她希望時間可以一下跳到周一早上。

鬧鐘響起,她睜開眼睛,手摸到身畔床鋪冰冷空蕩。

撐身坐起,也是前所未有的自然順暢,沒有紅色大尾巴纏著卷著,耍賴不讓她走。

來到客廳,廚房清鍋冷竈,餐桌上也是空空蕩蕩,別說煎蛋、豆漿、培根火腿,連個熱饅頭也沒有。

甚至都沒有時間難過,便要匆匆洗漱、換衣,像從前的無數個平常日子,抓起包沖出家門,沖出小區,奔向人潮洶湧的地鐵站。

忙碌會沖淡一切。忙碌起來,就沒時間細細品味心口被掏空一塊的鈍痛。

她會過回從前的日子,每晚加班到十點,到家十二點倒頭就睡,周末也不閑著,瘋狂接稿畫圖,直到周一再次降臨。一周七天重覆著過,沒有新意,也沒有意外。

如此,過上一個月或者兩個月,也就漸漸習慣了。

甚至會恍惚覺得,那場奇妙的相遇,那個熱鬧又麻煩的“家”,或許只是她加班太多產生的幻覺。

她會當她們從來沒有出現過。

小暑心臟一陣銳痛,猛地攥緊了手機,指尖用力到發白。

不行。

不能這麽想。

她下意識想要尋找一點支撐,一點溫度,手指急切抓住身邊人的手臂。

豬龍女士立即察覺到了,投來擔憂視線,並迅速反握住小暑的手,把她從冰冷殘酷的臆想的漩渦邊猛地拽了回來。

電影散場,觀眾陸續起身離開。

時間並未跳躍,依舊一分一秒沈重而緩慢向前爬行。

小暑低頭,看到那人骨節細長白皙的手。

她的手真漂亮,皮膚細嫩,手心柔軟像質感上乘的捏捏玩具,光滑沒有一絲粗繭。一摸就知道她從來不幹活。

燈光太亮,小海螺擔心暴露,腦袋縮回包裏,小手卻伸出來,緊緊握住她的大拇指。

她們都在無聲給予關愛。

連阿鼓也站起身,“小暑,你怎麽了,看起來臉色很差。”

小暑忽然松了一口氣。

至少此刻,她們還在。以後也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電影看完了。”小暑努力綻放出笑容,使大家放心,“距離晚飯還有不少時間,我們接下來去哪裏玩呢。”

“玩耍!玩耍!”小海螺在包裏開心扭屁股。

豬龍女士回以小暑一個寬厚仁慈的笑容,提議道:“自然是逛公園。”

不單是逛公園,晚上還要吃西餐。

小暑面上笑容片片碎裂。

怎麽又來!

可她還能怎麽辦。小暑硬著頭皮,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啊,逛公園,影院裏悶了那麽久,正好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接受大自然的洗滌。”

阿鼓倒沒想那麽多,聽說有了新的安排,立刻響應。

“公園好啊!我知道附近有個公園,周末很熱鬧的!小暑你還記得嗎?就是上次我們一起去的那個。”

“呵呵……”小暑怎麽會不記得,“誰的記性能好過你啊。”

“呵呵——”豬龍女士點頭微笑,隨即側身展臂,“那便帶路吧。”

於是,一行三人,外加包裏的海螺精,轉戰公園。

周末午後的公園熱鬧至極。廣場上是震耳欲聾的高嗨DJ舞曲,涼亭裏是“咿咿呀呀”甩袖投袂的戲曲票友,回廊樂團紮堆,薩克斯手風琴甚至架子鼓,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

樹底下還有抽陀螺的,下象棋的,開直播把著麥克風唱歌的……

盛大的中老年才藝大薈萃。

豬龍女士自踏入公園大門,腳步便不由自主放慢。

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困倦的眼睛,布滿了奇異的輝光,這是她從未見識過的,充滿了活力和生命力的盛平景象。

“出來逛逛也好。”小暑偏過臉偷看,通過她臉色判斷出心情還不錯,“喜歡的話,我們以後常來玩,反正離家不遠。”

豬龍女士尋到一處視野絕佳的長椅,施施然坐下。她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背脊挺直,下頜微擡,儼然一派女王陛下蒞臨民間,體察民情的架勢。

小暑和阿鼓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像兩位隨從。

“此間,甚是有趣。”豬龍女士目光掠過左手邊玩丟球的雜耍老頭,又飄向另一邊引吭高歌的花裙子胖姨姨,視線最終降落在不遠處一位白發老者身上。

“與上古時代的蠻荒,霄壤之別。”

“是啊,這個世界的普通人,都生活得很好,很幸福。”阿鼓忍不住接了句嘴。

老者手持一柄銀色長劍,身著純白寬松太極服,一招一式,分外舒緩圓融,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豬龍女士看得入神,指尖在膝上輕敲,片刻後忽然轉過臉,目光降落身側恭敬侍立的阿鼓。

還沒說話,阿鼓彎腰湊過去,“陛下,有何吩咐。”

這覺悟,平時沒少被調教吧。

把小暑看得一楞一楞的。

豬龍女士擡了擡下巴,指向舞劍的老頭。

“凡人舞弄,力道綿軟,形似神散,卻也頗有番趣味。汝久浸戰陣,何不趁此良機,下場演練,吾等一觀,昔日風采猶存否?”

“蝦米意思啊?”太長了,小暑沒聽懂。

“就是讓她獻舞一曲。”包裏的小海螺其實也沒聽太懂,但她對豬龍是很了解的。

畢竟“親生”的。

“此時此地?”阿鼓有些猶豫。

“跳舞!好啊好啊!”小暑樂得直拍巴掌。

你這個沒有眼力見的孤兒鼓,這次也該輪到你了!

阿鼓面露尷尬,看看舞太極劍的老頭,又看看陛下那雙似溫和,實則寫滿“你敢不聽我的話試試呢”的眼睛,最後求助望向小暑。

小暑立刻把頭扭向一邊,伸手指天,“看有灰機。”

“陛下……”阿鼓垂死掙紮,“此處人多眼雜,恐有不妥。”

“嗯?”豬龍女士周遭溫度驟降,“有何不妥?”

阿鼓頓時一個激靈。到底是在她手底下討過幾千年生活的,雖然有句老話叫“掉毛的鳳凰不如雞”,啊呸呸呸……

總而言之,女王陛下積威猶在,為臣者懷德畏威,阿鼓不敢再多言。

罷了,丟臉就丟臉吧。

阿鼓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點頭。

她四下張望,尋找趁手的兵器,最後選中綠化帶裏一截還算筆直的樹枝,走過去,彎腰撿起來,掂了掂,還算湊合。

來到女王陛下身前空地,阿鼓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神霎時變得銳利無比。

她手腕一抖,那根平平無奇的樹枝立即破空發出“咻”一聲輕響。

起手式。

她身形動了,沒有音樂伴奏,只有手中樹枝劃破空氣的淩厲風聲,騰挪閃轉間衣袂翻飛,動作跟公園裏的大媽大爺們完全不是一個檔次,迅捷剛勁,大開大闔,一看便是位久經沙場的老將,周身滿是肅殺之氣。

“好!”路過背功夫扇精神矍鑠的白發老奶喝了聲彩。

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過來,圍成半圓,舉起手機。

豬龍女士我自巋然不動。

阿鼓倏地扭頭。

“尚可。”豬龍女士撫掌。

得到誇獎,阿鼓精神為之一振,哪還管什麽害羞不害羞的,越舞越起勁。

一根樹枝在她手中仿佛化作游龍,舞出十八般花樣,招式銜接如行雲流水,興起還挽了幾個漂亮的劍花。

周圍喝彩聲不絕:

——“哦喲,這姑娘厲害!”

——“從小學武術的?”

——“網紅吧,又沒看到直播設備。”

——“拍下來拍下來,發抖音。”

小暑同樣默默舉起手機。

這麽精彩的場面,她必須分享給百靈,並詳述經過。

“我帶大表姐和阿鼓逛公園大表姐看到舞太極劍的老頭說還行然後問阿鼓你要不要來一段阿鼓起初不太願意後來還是同意然後撿了一根樹枝開始舞舞舞舞舞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表姐說尚可阿鼓一聽不得了舞得更起勁好神經啊她們兩個真的好神經啊我都看傻了……”

發了條二十多秒的語音。

[大表姐和阿鼓?怎麽攪和到一起的。]

[大表姐讓她去舞,她就去了?]

[可喜可賀啊可喜可賀。]

[大表姐終於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病友。]

[這麽精彩,我竟然不在現場!]

[錯億!錯億!]

……

百靈瘋狂刷屏。

小暑捧著手機正樂滋滋,突然感覺旁邊有人扯了下她的袖子,低頭一看,是豬龍女士。

“怎麽啦?”小暑彎腰,耳朵湊過去。

“那些個凡人……”豬龍手指虛虛點向圍觀群眾,“手機拍下來,是不是也要發個那什麽音的。”

她跟小暑說話就比較正常,不裝。

小暑一下就領會到了她的意思,“你是故意讓阿鼓去顯眼的,想看看有沒有人拍下來,回頭發抖音是嗎?”

豬龍女士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

“我剛也拍了一段,你要是擔心沒人發,我來發怎麽樣?”小暑還是向著她,變著法哄她開心。

“甚好!”豬龍女士讚賞道。

小暑頓時笑得不行,緊挨她坐下,“原來你這個人這麽小氣哦,自己丟了臉不算,還要拉著別人陪你一起丟臉。”

感覺阿鼓不像她的下屬,更像是死敵。

可阿鼓確實是豬龍女士曾經的下屬。

那為什麽……

哦!小暑沒費多大力氣,就捋順了這裏面的因果邏輯。

看到自己曾經的下屬混得這麽好,鐵飯碗包吃包住,穿金戴銀還吃香喝辣,而自己呢,去別人家冰箱偷菜不說,還被比自己混得好的下屬親手逮住……

天吶,小暑腳趾深深摳地,替豬龍女士感到尷尬。

然而只是開始。

這個混得比自己好的下屬千方百計打探到自己的下落,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也許真的是因著當年那份舊情以及對舊主的敬畏之心,準備了兩輛三輪車的禮物親自上門拜訪不算,甚至把自己現在的親信(小海螺)也收買了。

豬龍女士這麽驕傲的人,她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換我,我也忍不了。”

“我肯定忍不了。”

“這人根本沒安好心嘛。”

“我懷疑啊,她是故意的,你等著,晚上吃飯的時候就要給你介紹工作了。”

“工作,那是什麽好東西,是好東西她會介紹給你?你看,我也工作,結果呢,我每天活得像狗一樣,我開心嗎?”

“我看這個叫鼓的女人,就是看陛下您生活得太好了,有人養,有人伺候,結果自己每天苦哈哈上班,到處抓壞人,她不服,要拖你下水。”

……

小暑咬牙切齒。

豬龍女士嘴角掛著輕輕柔柔一抹笑,靜靜看著她。

“不信走著瞧。”小暑信誓旦旦道。

“好,我們走著瞧。”豬龍女士再次握住小暑的手。

嘿嘿,有效,豬龍女士開始討厭阿鼓了!小暑心中不由為自己喝彩。

她立刻打開軟件找到下方紅色加號,選中視頻發送,許願視頻大爆。

豬龍女士甚是滿意。

另一邊,阿鼓舞罷,樹枝隨手丟棄草叢,來到豬龍女士面前。

她微微喘息著,“陛下——”

“賞。”豬龍女士吩咐小暑。

“賞?”小暑撓頭。

“就是禮物,賞賜。”小海螺在小暑咯吱窩底下提醒說。

小暑“哦哦”點頭,包裏掏啊掏。

家門鑰匙?不行。

剩的半包紙巾,也不行。

常備以防萬一的衛生巾,更不行!

然後是身份證、銀行卡、社保卡、電玩城玩剩的幾枚游戲幣……

“嘶——”小暑犯難,給個什麽賞賜好呢。

親吻她的右腳?

或者女王陛下的右腳?

倒是很好的視頻素材,可阿鼓是那麽老實讓她親就親的嗎?

孤兒鼓雖蠢,應該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小暑正著急,小海螺捅了捅她的咯吱窩,遞過來半包瓜子。

欸,這個好。

價值幾乎沒有,侮辱性卻極強!

“來了,賞賜來了。”小暑上前一步,雙手奉上。

“多謝陛下賞賜。”阿鼓倒不介意,樂呵呵接了,揣進包裏。

小暑趁機附耳豬龍女士,讒言佞語、唆擺誣害,“我看她就是裝的,面上裝得乖順,心裏其實可不服氣啦!”

“嗯——”豬龍女士煞有其事點頭。

公園兩小時效應,小暑心情大有好轉,步行前往西餐廳,一路蹦蹦跳跳。

一面靠墻一面臨窗的四人大桌,放下簾子形成一個小小的包間,小海螺終於可以從帆布包裏爬出來,坐在豬龍女士和小暑中間位置。

阿鼓則獨自坐在對桌。

摒離服務生,小暑手機掃碼,來到菜單頁面,並將手機轉交給豬龍女士。

“你看看想吃些什麽。”

小海螺伸長脖子,“我也要看。”

小暑忽而福至心靈,將小海螺抱到阿鼓那面,“你跟鼓姐姐一起坐,讓她教你。”

“好呀——”小海螺被禮物收買,早就不討厭阿鼓了。

阿鼓也樂意照顧,給她餵了點檸檬水,舉著手機讓她選。

“她不是有錢嗎?我們點最貴的。”小暑貼著豬龍女士的耳朵根。

豬龍女士掀起眼簾,輕輕看過來。

“是不?”小暑一臉壞。

“好。”豬龍女士應下,滿眼寵溺溫柔。

二人很快選定套餐。

另外一邊,小海螺還在猶豫不決。

她平時在家倒是蠻有規劃,有菜可偷時,七天三頓,頓頓不一樣。沒菜偷呢,饅頭泡面換著來,簡單省事。

到外頭吃飯卻犯難,瞧著什麽都想吃,半天拿不定主意。

小暑瞧見差不多了,雙手撐在桌沿,身體朝前微傾,笑盈盈的,“讓阿鼓姐姐給你點她最愛吃的那個海螺沙拉呀。”

“海螺沙拉。”小海螺手指在屏幕上戳來戳去,“哪裏有啊……”

阿鼓頓時臉色大變。

欸?不對,等等。“什麽沙拉?”小海螺揚起臉蛋。

“海螺沙拉!”小暑大聲重覆,“就是用海螺肉做的沙拉,你阿鼓姐姐可愛吃了,一口一個小海螺,咯嘣脆。”

阿鼓兩股戰戰。

“你吃海螺沙拉?!”小海螺音調驟然拔高。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阿鼓瘋狂擺手。

“不是你?這家餐廳不是你帶我來的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很少吃西餐的,欸就是你,你吃的海螺沙拉嘛!”

小暑拿起手機解鎖,開始翻跟百靈的聊天記錄,“我記得我當時拍了。”

她很快找到罪證,兩指滑動放大圖片,找到角落裏的沙拉碗,先給身邊的豬龍女士過目,隨後是小海螺,“你看,是不是海螺肉。”

“你竟然吃海螺肉!”小海螺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然後是自己的頭。

“你竟然吃海螺肉!!!”

“我……”阿鼓也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

可她還能說些什麽呢?

“我該死,是我該死。”救命啊救命啊!她當時為什麽要點海螺沙拉。

“是我鬼迷了心竅,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我變得不理智了,我不應該,我不應該恨你的。”

遭不住啦!

阿鼓徹底崩潰啦!

“你為什麽要恨我?”小海螺費解。

“我們不是同類嗎?如果我說,我喜歡吃老虎肉,你心裏會怎麽想呢?”

“老虎是一級保護動物。”小暑提醒。

“但吃老虎不單有老虎肉可以吃,說不定還有花生米,你看過那麽多電視,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吧?就是‘嘣’一聲打進你腦袋裏的那種花生米。”

小海螺“啊”一聲大叫。

豬龍女士笑瞇瞇撐腮看戲。

“哦對了。”小暑又想起來一件事情,“你今天上午來,確實沒給小海螺帶禮物吼,是後來見她實在哭得厲害,才補給她的,結合你之前吃海螺肉,看來你真的很討厭小海螺啊。剛才我好像還聽見你說什麽‘嫉妒’,你為什麽嫉妒啊……”

“對啊。”小海螺眼淚汪汪,看著阿鼓。

“你為什麽討厭我,我只是一只卑微的小海螺啊,沒有螺權的小海螺啊,超市有賣,海鮮市場也有賣,可以被隨意端上餐桌,吃一千只一萬只也不會挨花生米的小海螺,你究竟嫉妒我什麽呢?”

阿鼓臉色慘白靠坐在位置。

她唇微啟著,一動不動,似乎早已死去多時。

“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小海螺扯著阿鼓袖子,瘋狂搖晃。

“對啊,你說啊。”小暑也幫著施壓。大的小的都是她的,誰都帶不走!

阿鼓雙手掩面,流下淚來,“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出現,不應該打擾你們的生活,我現在知道了,我知道我終究只是一個外人……”

說罷,起身哭著跑走。

“欸等一下!”小暑伸直手臂。

阿鼓立即站定,回頭,“你有話對我說,是嗎?”

小暑點頭,“你還沒有結賬。”

作者有話說:

準時咕&猛猛咕×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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