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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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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遠越聽越蹊蹺,怎麽這裴意話裏話外, 像是對迎春情根深種一般。

自家女兒什麽時候這麽有魅力了?這還是賈府傳言中的二木頭麽?要不幹脆讓他們見一面。

若是自己出面退婚, 只怕這裴公子要胡思亂想, 不如讓迎春親自說明,她已心有所屬。

“老爺,二姑娘來了。”小丫頭進來回稟。

“請進來。”季懷遠放下茶盞。

“岳丈……這於理不合。”裴意慌忙整了整衣袖。

“不妨,咱們大戶人家,不興那些扭扭捏捏的路數, 有我在呢。”

裴意待要避出去, 便見幾個身著紗羅的丫鬟簇擁著一位美人兒進來。

迎春進門後,先向父親請安, 又見一個陌生男子在屋裏,忙低頭斂首。

“這位是?”不對, 不是自己上次見過的姑娘,裴意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便是我女兒, 裴公子可曾見過?”

季懷遠見裴意神情慌亂, 疑惑道。

“在下曾在靜安寺與二姑娘有一面之緣, 卻不是眼前這位姑娘。”裴意不敢多瞧, 躬身回道。

“靜安寺?”

這是認錯人了?季懷遠松了一口氣,命迎春退下。

“岳丈,在下慕小姐詩才,才觍顏求見,確實不是這位姑娘。”與自己定親的竟不是那位心心念念的姑娘,裴意慌神了。

這幾日相處下來, 裴意看出岳丈也是通情達理的性子,又常護著自己,所以大著膽子將那日情形一一道來。

“我膝下只有這一個女兒,裴公子別是瞧錯了。”季懷遠樂得心花怒放,不管是誰,只要不是迎春就好,哪怕是別人家的小姐,他也可以拿銀子出來替裴意求娶。

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季懷遠一點都不發愁了,這裴意自恃文華,也不是什麽委曲求全的主兒,肯定不願意再娶迎春了。

“這事豈能看錯,那姑娘身邊跟著的確確實實是迎春棋社的夥計。”裴意急忙道。

季懷遠聽了,只得命人將棋社裏的管事喚來。

“林管事,那日靜安寺裏遇見的,不是國公府的小姐麽?”

林然來後,不等季懷遠發問,裴意先疑惑道,他明明去棋社裏找林管事打聽過。

“那日夥計們陪著去靜安寺的,的確是榮國府的兩位姑娘。”林然忙回道,聽說大老爺陰差陽錯之下將裴公子擇為東床,他便死了心,難不成還有轉機麽?

“我們家有三位姑娘,還有三位親戚家的女孩兒也在府裏和她們作伴,不知裴公子瞧見的是哪一位?”季懷遠猜了猜,薛寶釵不可能出門,探丫頭也忙著管家,有時間閑逛的也就林黛玉和史湘雲,四丫頭年紀小,不可能是裴意傾心的人選。

“是在下莽撞了。”裴意直接撩開袍子跪在地下。

“裴公子這是何意?”季懷遠忙喚他起來。

“我既遇見了那位姑娘,便斷不可再娶旁人為妻,與二姑娘的婚事,只得作罷,求大老爺恕罪。”

“罷了,你既無意,強扭的瓜不甜,這門婚事就此作罷吧。”季懷遠樂開了花,這可是裴意求著要退婚,省了他好多功夫。

待會要去駱東亭所在的偏遠裏走一趟,迎春要趕緊嫁出去,不能再起波瀾了。兒子的性命也要緊,那些賊人可還在城外虎視眈眈呢,讓駱東亭幫著料理了才能放心。

“多謝大老爺。”裴意依舊跪著不起。

“罷了,雖然親事不成,但你我也算投緣,裴公子依舊在書房溫書罷,除了親事一切照舊。”季懷遠佯作大度道。

誰知裴意執意不起,林然在一邊瞧著,臉上漸漸有了一絲喜意。

“大老爺寬宏大度,晚輩感激不盡,只是還有一事相求。”裴意跪著道。

“不是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麽,很不必跪來跪去,你有話起來說罷。”季懷遠心裏高興,調侃裴意道。

“林管事,在下冒昧一問,靜安寺裏遇見的不知是哪位姑娘?”裴意依舊跪著,扭頭問林然道。

“那日二姑娘同四姑娘還有我們家姑娘一同來的棋社,後來四姑娘嫌悶,執意要出去逛逛,正好那日靜安寺裏有廟會,夥計們便護送著逛了一回,裴公子遇到的,想必就是四姑娘和我們家姑娘了。”林然斟酌著道。

“當日還有一副對子,不知是哪位姑娘所對?”裴意又問道。

“這就不知道了。”話不可說盡,總不能自己將自家姑娘說出來,林然搖搖頭道。

“那想必是外甥女了,四丫頭還小呢,哪裏會對什麽對子。”季懷遠略一琢磨,便知道這裴意看上的事林黛玉,那可就難辦了。

“原來是林姑娘。”裴意怔了半晌,怪不得自己所作的那些詩都被二姑娘退了回來,原來不是知音人。

季懷遠如今倒有些慶幸出了駱東亭這一茬子事,且不說迎春喜不喜歡,就連這裴意也是沖著林黛玉來府裏的,要是成親了,小兩口這日子能好過麽!

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命小丫頭去畫室,將惜春所畫的林黛玉的小像取了過來,要是再來一回烏龍可就麻煩了。

“裴公子瞧瞧,可是我這位外甥女麽?”

“正是。”裴意忙站起來接過畫像細看。

“這可難辦了。”季懷遠嘆道。

“大老爺何出此言?”裴意心裏咯噔了一聲。

“我這外甥女和你一樣,也是父母雙亡,所以寄養在府裏。若是她父親還在的話,這門親事倒還有些可能。我雖是她舅舅,但也只能幫你提一提,老太太必不願意的。”賈母心裏,林黛玉和賈寶玉這一對木石前盟可是拆不散的。

“還求大老爺玉成此事。”裴意卻不懂這些彎彎道道,老太太他也是見過的,對他極為和善慈祥,沒道理孫女兒願意,外甥女兒就不願意了。

“雖然不是我女兒,說一句話卻也容易,只是成與不成,卻不敢保證。”裴意一廂情願,季懷遠也不好老潑冷水,只答應替他在老太太面前求親,心中卻篤定是不成的。

這親事多半是不成的,季懷遠見裴意面露喜色,微搖了搖頭。

待裴意道謝離去後,季懷遠便來至駱東亭所居的院子,正好見兒子和琮哥兒都在。

“裴公子已退親了,我明日便讓人選個日子,操辦你與迎丫頭的婚事。”季懷遠一進門,便先敲定與駱東亭的親事。

“多謝岳丈,待辦成了這件事,我便在京城置個宅子,絕不會委屈二小姐。”

“妹夫不必著急,何不就在府裏成親?若是嫌我們這裏人多嘴雜的話,也可以去棋社小住。我妹妹在家嬌養慣了,和姊妹們也好,搬出去哪裏有府裏住的舒服。再說妹夫出門在外,妹妹一個人在家裏,只怕也要日夜懸心。”胤礽聽了這話笑著勸道。

“還是殿下想的周到,只要迎春覺得好,我這裏一任安排。”駱東亭猛想起迎春和自己不同,從小兒婢仆環伺,不像自己獨來獨往慣了的。

“你們在說什麽?什麽叫單留迎丫頭一個人在家裏?”季懷遠不悅道。

“父親,川東節度使反意昭然,皇帝已同意平安州出兵。妹夫武勇過人胸懷經緯,正適合此次前去建功立業,拯救百姓黎民於水火之中。”

胤礽道,原以為駱東亭不過一介游俠,誰知這兩日和他商議因對之策,竟發現此人與兵法謀略上也有所成,假以時日必是大將之材。

皇帝雖允平安州出兵,但只許齊康領著一半人馬討伐東川,剩下的依舊作為屏障駐守平安州。胤礽和八爺這些日子在平安州經營,麾下已集聚了不少兵士。

“璉兒的意思是,等那齊康走了,讓東亭去接管那剩下的一半人馬麽?”季懷遠聽完,也漸漸明白過來了,兒子這是想將軍隊收攏在自己手中了。

“父親說對了一半,我是要妹夫接管平安州的兵馬,卻不是留下的那些。聽說那齊康,得了皇命後就調兵遣將起來,預備將忠心自己的都帶著去建功立業,剩下的恰恰是我花心思挖過來的。”胤礽解釋道,留下的那些,心已經在自己這邊了,不必再尋個人去管著。

季懷遠也慢慢明白過來了,看來平安州的兵馬,兒子是志在必得了。只是這樣一來,駱東亭面臨的風險就多了,跟著齊康去川東,再伺機奪取兵權,只怕一路上危機重重。

“東亭單槍匹馬的,怎麽去接管那一大幫兵士?”那些將領可都是齊康麾下的。

“這就要看妹夫的本事了。”胤礽笑道,沒有點真本事,休想娶自己的妹妹。

“岳丈放心,我還有一幫肝膽相照的兄弟,此次前去,必不辱使命。迎春那裏,還托岳丈和殿下多多照看。”駱東亭早被胤礽說動了,此刻正雄心萬丈,預備著一展長才。

殿下?看來兒子是將這駱東亭視作心腹了,季懷遠覺得自從兒子來了紅樓夢後,就一日比一日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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