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戰事將起

關燈
胤礽這些日子,不是去往平安洲, 便是去尋那一院子工匠, 閑時還偶爾要出門拜訪,日子過的跟陀螺似的。

“二哥果然算無遺策, 聽說西南藩鎮反了。”八爺閑閑翻開邸報,伸出手指頭算了算,那史家保齡侯已經攜家帶眷快到川西地界了。

“川東節度使素有野心, 早有稱霸西南之心。皇帝派史鼐去搶他的位子, 不過是想看地方大員和朝中舊貴鷸蚌相爭, 他好漁翁得利。”胤礽嘆了口氣,連喝杯茶都不得清閑。

皇帝的確是有手段, 藩鎮節度使和世家舊貴素來相看兩相厭,但都是太上皇和皇帝的心腹大患。將史家派出去,看他們誰能爭的贏, 等兩敗俱傷之後再派心腹去收拾爛攤子, 真是一舉多得。

“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這假皇帝沒料到還有二哥運籌帷幄呢。”八爺真心讚了一句, 藩鎮對功勳世族早已不滿, 偏因著以前的名分處處受制, 瞧不見平安洲的齊康話裏話外都開始脅迫賈家了麽?

朝中世家名聲在外, 藩鎮要員實權在手,雖說是兩虎相爭但畢竟強弱懸殊,皇帝這是想借藩鎮之手借刀殺人呢。

如果二哥不插手的話, 史家哥倆只怕就悄無聲息地折損在西南之地了,到時皇帝再添些罪名,折掉一個史家不費吹灰之力,還送了份人情給川東節度使,也有藩鎮的把柄握在手裏,想出兵時可隨時翻臉。

“把水攪混了才好辦事。”八弟也不是好糊弄的,自己的手段被他看得明明白白。史家的確沒有對抗藩鎮的實力,但川東節度使卻不知道。太上皇和皇帝當年雖借著藩鎮之手平息了朝中動亂,但也防著他們,京郊各處防守甚嚴,自己帶些平安洲的兵馬出入也得扮作家仆百姓,更不用說藩鎮派來的探子了,有一個是一個都剪除個幹凈。所以藩鎮雖有野心,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皇帝要的就是這個,等將朝中擺布整齊了,好再騰出手去料理藩鎮。

但胤礽自然不容朝廷有喘息之機,伸出爪子將一池濁水攪得更混。藩鎮不是害怕麽,那就說的再嚴重些,讓他們誤以為,由皇帝任命外放的史家一到,便是他們的死期。

何不策高足,先登要路徑。不出意料的話,藩鎮節度使自然不肯坐以待斃,會先下手為強豎起反旗。

這樣一來便和朝廷對上了,藩鎮割據四夷未服,夠太上皇和皇帝頭疼一陣子了。

“接下來呢,我們要如何做?”八爺才不肯信,太子爺費了這麽大力氣,只是為了給太上皇和皇帝找活幹。

這些天往來平安洲,齊康雖是主將,但麾下驍勇之輩早不服他的軟弱無能,只怕平安洲的一半兵馬已經在太子爺手中了。

“我倒是想做,只可惜現下沒什麽將帥之才。”不出意外的話,西南藩鎮戰亂,皇帝平叛必然會動用平安洲的兵馬。

胤礽嘆了口氣,雖有武將收服在自己麾下,但還是差了點火候。

自己的身份,絕無可能領兵出征,皇帝也不放心。平安洲裏還有一半兵力控制在齊康手中,正好借這個機會收攏回來,但無人可擔此重擔。

八爺見自家二哥發愁,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來,在用兵這事上兩人都沒什麽天分。

“許久未見父親了,現下天色還早,不如過去一道吃個宵夜。”

“你倒是孝順!”太子爺哼了一聲,心裏的確有些想念,兄弟兩人便到賈赦這裏來。

剛一進院子,就見有些不對勁,丫頭小廝都在門外守著。

進去一瞧,見迎春白著一張臉跪在那裏,季懷遠氣呼呼地坐著。

“你倒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季懷遠為著迎春的婚事,實在是傷透了腦筋,偏迎春的性子,又慢吞吞的,來來去去就一句單憑父親做主,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但憑父親做主。”迎春的臉色又白了白,以往只要自己說這句話,父親便知道是不願意了,今日為何強逼著說了幾次。

“什麽叫但憑我做主,把你嫁到孫家也行麽?”季懷遠實在是有些無奈了,迎春這性子太難纏,口口聲聲但憑自己做主,但又一臉不願意。

關鍵是她自己又不肯明明白白地說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不願意在哪裏。

“什麽孫家?”八爺對這個便宜姐姐卻是有一絲絲好感的,見狀忙問道。

“就是那個中山狼……”

季懷遠聞言氣道,話說了一半卻被太子爺出聲打斷了。

“是有人來府裏提親了麽?”胤礽問道。

“前兩日來了個裴公子,我瞧著相貌人品都不俗,明日你們也都見見,看和迎丫頭性子合適不?”依著季懷遠的意思,不管哪家公子都比孫紹祖強些。

傳了晚膳後,迎春借口不舒服,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院子。

“姑娘這是怎麽了?”司棋見迎春對窗呆坐著,臉上淚痕宛然。

“沒什麽,你自去睡罷,這裏不需服侍了。”

迎春打發司棋睡下後枯坐了一夜,次日惜春和林黛玉過來時嚇了一跳。

“怎麽一個兩個都眼紅的和兔子似的?”惜春見了詫異道,剛在林姐姐屋裏,見史湘雲也是哭了半天。

“雲妹妹怎麽了?”迎春關心了史湘雲一句。

“聽說她叔叔在川西被捉了,也不知道現下是什麽情況,老太太急的和什麽似的。”史家留守在京城的也有幾個仆人,昨晚遣人報了老太太。

迎春聽了也嚇了一跳,好端端地就舉家被賊人捉去了,怪不得史湘雲哭成那樣。

“老太太心裏不自在,還要各處寫信問消息,我們也不便十分安慰,所以想來二姐姐屋子裏呆著,難不成還有其他事麽?”老太太那樣子,林黛玉見了心裏也不舒服,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風雨飄搖生死難料,難不成大舅舅這裏也出了什麽事麽?

“並沒有其他事,四妹妹,大姐兒許久未見你了,快過去抱抱她罷。”迎春柔聲道。

惜春撇了撇嘴,二姐姐還當自己小孩兒呢,府裏發生了這麽多事,自己哪件不清楚?罷了,反正林姐姐在呢,回頭可以問她。

“難不成是那一卷詩?”林黛玉猜道。

“正是,本來想說與父親的,但那人萍蹤浪跡,明明說了要定下來的。”迎春抱怨道。

現下只知道那人名字,什麽時候再來也不知道,如何說與父親?

“那人知道二姐姐的身份麽?”林黛玉問道。

“不知。”迎春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可難辦了,大舅舅若真的替二姐姐訂了親事的話,自然不會再放她到棋社溜達,那駱東亭就算再來,也再遇不著了,真真是有情人難成眷屬。

林黛玉替迎春難過,卻連半點辦法也沒有。

季懷遠卻是拿定了主意,覺得自己對迎春已經夠縱容了,放在後來的社會,哪怕她一輩子不結婚也行,但是眼下都及笄的姑娘了,孫紹祖說不準明天就來提親,若是自己不在了,賈赦回來了可怎麽辦?

胤礽和八爺次日也抽空見了裴意一回,見他一表人才談吐清朗,並沒有什麽大毛病。自家父親愛女如命,將他擇為東床嬌婿,也算有眼光了。

裴意父母早逝,並無婚配,季懷遠問清楚後,就提出要把女兒嫁給他,裴意聽了真是意外之喜,自己精挑細選的那一卷詩文果然打動了那姑娘,要不然大老爺怎麽會提出婚配之事,當下一口應下。

榮國府裏的風言風語,裴意也聽了不少,所以往日常避著走,後來實在放不下那一句詩文,才貿貿然進府求見。

現下想來真是讒言可畏,外人編排的也太過了些。說什麽除了門口的大石獅子,沒有一個人幹凈,與自己所見所聞截然相反。

傳聞大老爺寄情聲色,可自己來他院子裏也有三四次了,並沒見一個有姿色的丫鬟,衣飾簡樸風流別致,哪像他們說的那般掏空了身子放縱無度?如今還對自己禮遇有加,不棄寒貧肯將女兒下嫁,說是再世伯樂也不為過,和那些嫌貧愛富的勢利眼可有絲毫幹系?

裴意最早聽到的,是榮國府裏含著玉出生的小公子,大家都說他頑劣不堪素惡詩書,可前日陪著逛了一天,談吐學識不在自己之下,果然那起子編瞎話的人,只怕是心裏嫉妒,看不得人家大家公子好,使出渾身勁來抹黑。

不說傳聞中的賈寶玉,就算是眼前這大舅子小舅子,也不像傳聞的那般整天混在丫鬟堆裏不務世事,風華氣度遠超常人。

往後再不可以傳聞度人,裴意在心中提醒了自己一句。

季懷遠見裴意應下親事,就想催著人去尋個良辰吉日,替他買個宅子,預備些仆人衣食,便將迎春嫁過去完事。

誰知裴意卻不肯,只說是蒙大老爺厚愛,暫且訂下親事,但一身寒微,恐委屈了千金小姐,執意要功成名就後再行迎娶。

季懷遠也沒辦法,總不能說我都替你預備,一是怕傷了裴意的自尊心,二來倒貼的太厲害也不好,見狀只得先擺了宴席,在親戚間宣揚迎春訂親的喜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