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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春光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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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春光未費

“轟隆——”

一聲悶雷將小院炸開,蔣湛猛地驚醒,墨漬在冊子上暈了大片。窗戶來回晃蕩,大顆雨點從外面砸進來,天灰得辨不出時間,他關窗收拾完桌子發現已過了午夜。

顧不上撐傘,蔣湛冒雨沖出去直奔柴房隔壁。與林崇啟置氣不超過三個小時,沒想到這回跟自個兒較勁卻過去整整一天。

他邊跑邊懊惱,抄經疏解得過頭,趴桌上睡著了都沒感覺。一想到林崇啟不吃不喝鎖屋裏那麽久,別說章崇曦,他現在就想給自己來一拳。

穿過小院,踩過數片水坑,等跑到那兒,他兩條褲腿已濕得不成樣子。那把鎖像是故意作對,鑰匙插裏頭十多分鐘才給了生路。

門重重摔在墻上該有聲兒的,可一點都沒落到蔣湛耳裏。他想,不管過去多少年,眼前這一幕會永遠留在他的心裏,丁點不褪色的那種。

草葉子堆上,林崇啟依然趴著,像是受到驚嚇,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而那條金鱗長尾完全不見蹤影,兩條腿取而代之,筆直修長,此刻微微曲著。

他上半身撐起,脖子昂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嘴裏銜一顆果,與蔣湛對視半天。情緒漸漸由眼底浮出,盈盈紅潤掬著淚,有茫然,也有委屈。

蔣湛往前一步剛要開口,面前人先出了聲。那果子“咚”一下掉地上,然後憨憨地滾到腳邊。

“蔣蔣。”

他看到林崇啟張嘴,輕輕喚他“蔣蔣”,不是夢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地在喊。

心頭揪得死緊,眼淚登時飆出,蔣湛一口氣頂在喉嚨口老半天才緩出來。

“我以為到死都等不到你了,我到死都沒等到你。”他一步步往前,到跟前蹲下,把人小心翼翼地摟入懷中。

夢裏的場景浮現,來不及覺察的後怕現在全都湧了上來。蔣湛摟著林崇啟細數自己苦熬的這些年,即便是夢中的大半輩子也被一並算在內。

“你長得老長老長,天天賴我背上,我那腰就這麽一寸寸被你壓彎。”他蹭了把淚繼續說,“冬天讓你陪我曬太陽死活不肯,夏天又非得沈潭底不上來。我催你你滋我一身水,我不管你你又哼哼唧耍賴。我爸老說我不好管,沒遇上你算他燒高香了。”

蔣湛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是這世上最淒慘癡情之人,而如今的善果完完全全是他苦盡甘來應得的。把人鎖房裏一個字不提,自己消失十多個鐘頭也不解釋,總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是他蔣湛伸冤的主場。林崇啟,包括這一屋子的果子,地上的草葉子,都得聽著受著,恰當的時機還得給予恰當的安慰,比如現在。

“在不在聽啊?”他問。

得不到回應蔣湛拉開點距離,發現林崇啟在笑,這家夥竟然在偷笑!

蔣湛看著那雙笑彎了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氣,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小院裏安靜得連只鳥叫都沒有,所以林崇啟喚他的聲音尤為清晰。

月亮躲雲後頭隱隱透著光,地上還積著雷雨掃過的痕跡。蔣湛吸吸鼻子,擱以前他絕不會擰這脾氣,許是這些年憋得夠夠的了,林崇啟一朝成人,他重獲任性。

走到臥室這家夥還沒追上來,蔣湛腳在門檻上來來回回,終是身子一轉又走了回去。

到門口時他楞住,林崇啟胳膊撐地停在半米之外,原本幹凈的身子已蹭上了不少泥。他趕緊彎腰試圖將人扶起,折騰了半天才發現那兩條長腿是一點勁使不上。

“正常,完全恢覆需要時間,不會太久的。”他還沒問,林崇啟就解釋起來,怕他擔心又忙著證明,“剛剛手上還沒什麽勁兒,現在已經能爬這麽遠了。”

多遠?不過三米,還沒有夢裏林崇啟的本相長。蔣湛鼻子一酸差點又哭出來,想想兩人好久沒正經見面,楞是給憋了回去。

曾經的形象不說多偉岸肯定不是這般窩囊,勉強維持住情緒後,他脫下外套又拽過林崇啟的胳膊,一把將人背到了背上。

西北的秋夜本就涼,更別提一場雨過後,空氣裏如透著冰渣子。蔣湛托住林崇啟加快腳步,十分鐘不到就把人穩穩放到了床沿上。

屋內亮著一盞小燈,蔣湛拿熱毛巾替他仔細擦拭。沾著泥的地方蹭破了點皮,他想去庫房拿藥林崇啟沒讓。

“不要緊,一會兒就好了。”林崇啟說話時一直看著他,應該說恢覆成人的樣子以後,這雙眼睛就沒盯過旁的。他拉起蔣湛的手讓他在旁邊坐下,等人坐近了臉湊上去問,是不是很想他。

蔣湛想說當然,話到嘴邊改了口:“同吃同住,一個屋檐下天天待著,也沒有那麽……”

後面的話漸漸消失在嗓子眼,林崇啟在他眼裏一點點靠近,那雙唇隨後貼了上來,帶著熟悉的溫熱,小心試探,而後大膽。

他身上只套一件蔣湛的睡衣,領口松垮,兩手環上來時,脖子到胸口風光盡現。

蔣湛不是聖人更不是受戒修行之人,看到林崇啟趴那兒的第一眼,體內的沖動便一股腦湧上來。只是多種情緒交雜,實在顧不上這些。現在林崇啟一本正經地勾引,有意無意地挑逗,他根本控制不住。

可下一秒,他仍舊將他推開,扯來被子裏三層外三層地包裹,直到林崇啟被裹成一只蠶蛹,只能用一雙眼哀怨地瞪他。

“好不容易長成人樣還是悠著點兒,以後的日子長呢。”蔣湛理理被角,不放心,又給紮了結,花瓣兒樣式的還挺好看。他撥拉那瓣花對林崇啟說笑,“不會走就想著幹,等你兩條腿利索了再說。”

“你動不就行了。”林崇啟瞪他半晌憋出這麽幾個字,見人不動只好強調,“我難受。”

蔣湛以為紮緊了趕忙松綁,徹底解開後恍然明白,林崇啟的難受是哪裏難受。他盯著那處想笑,奈何這人半點不害臊,當著他的面伸手往上頭按了按,還一臉無辜地問他,怎麽辦啊。

蔣湛徹底笑出聲,罷了,三十多歲的人不跟一小子計較。

屋內暖暖,暧昧的聲音幾乎在窗戶上撞出不符季節的潮意。昏黃燈光下,林崇啟的小腹線條分外清晰。每一次舒展,每一次繃緊,都伴隨一聲難掩的喘息。他手扶床沿,兩腿大張,衣服下擺緊緊咬在嘴裏。蔣湛握著他的腰,埋首於腿間,給與他想要的歡愉。

這場成人禮比蔣湛預估得要短,他還在琢磨變個花樣兒逗逗林崇啟,這家夥身子一緊,就這麽毫無預兆地交付了出來。

蔣湛擡頭望過去,發現那雙眼睛早就落過來,也許從未離開。他哼笑,接著下巴上受力,林崇啟拇指摩挲他的唇角意味不明。就在蔣湛想要起身時,那張嘴一松下達出指令。

“吃掉。”

蔣湛楞了兩秒,不知道是自己聽錯還是林崇啟意識不清說的胡話。猶豫的工夫,林崇啟拇指用力又催促起來。這回他真笑了,從心底漾到臉上,抓著林崇啟的手一下子把人推倒在床上。

唇齒相抵,舌尖狠厲,小東西被慣壞了當真要無法無天。蔣湛壓著人將嘴裏的盡數餵過去,聽到求饒,感到他慌亂才放開。哪知一不留神,又讓他鉆了空子。

兩人平躺到床上,胸腔均是止不住地起伏,蔣湛又氣又想笑,片刻後還是笑出了聲。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有這癖好?”他偏頭看過去,發現林崇啟面頰潮紅,眼尾還有未散盡的春意,不等人回答又翻身摟上去,在那雙眼上輕啄,那張嘴上輕咬,呼吸間都是林崇啟的味道。

剛開始確實有點別扭,真這樣了也不覺得惡心。蔣湛覺得自己可以接受林崇啟的一切,包括那些不合理的小要求,只要林崇啟提,他都能答應,何況這家夥剛恢覆人形,獸性未泯情有可原。

獸性……蔣湛重新打量起林崇啟,恨不能一眼望到底。

四目相對,屋子裏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心跳,林崇啟終於覺出不好意思,把臉偏了過去。

“沒有癖好,也不是故意整你。”林崇啟聲音輕輕的,仔細聽能聽出輕微的顫抖,“我太想你了,在你身上的時候就想,想把所有都給你,也想你給我你的所有。”

蔣湛抱住他,反被他死死抱緊。林崇啟沒忍住還是哭了出來,沒有很誇張,只是無聲地流眼淚。

“以為只能這樣陪著,沒想到還有機會出現在你面前。鳳雲嶺那會兒太像夢了,可夢久了我又希望是真的。你帶我回燕城帶我回雲華我都知道,直到第一次被你關起來我才敢信這是真的,我真的回來了。”林崇啟破涕為笑,“在我夢裏,你不可能這樣對我。”

蔣湛原本在安撫林崇啟,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他想為自己辯解,腦子轉了半天只說:“我怕你不回來了,東海域是——”

“別誤會。”他還沒說完,林崇啟就擡起頭來,很認真地告訴他,“我一時興起忘了時間,那兒畢竟也有我的回憶。”

短暫的停頓後,他問:“你知道我是誰吧?”

蔣湛雖然已經有了準備,在聽到林崇啟的話後,心口那道舊傷口又密密麻麻地疼。

他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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