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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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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搶親

要是這樣還反應不過來,這二三十年就白過了。朱櫻看看林崇啟再看看蔣湛,手被阿冉晃著,嘴巴微張卻講不出一個字。那眼神分明在控訴:你們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林崇啟神情淡定,蔣湛急忙跟她使眼色,無聲勸她冷靜冷靜再冷靜,千萬別激動。

“還要怎麽冷靜啊!他都要跟別人結婚了!”朱櫻一嗓子嚇得一行人楞住,阿冉立刻躲到媽媽旁邊,提溜著一雙大眼睛偷偷瞧。幸好聲音出來時,變了調走了音,在場的沒幾個聽清這姑娘到底在嚷嚷什麽。蔣湛趕緊上去把人拉到身後跟大家抱歉,稱朱櫻腦子不好,偶爾犯病。

不管信不信,反正面上都點頭理解,等隊伍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才傳來小聲嘀咕的聲音。

“誒老天真是公平啊,給了一副好皮囊,就讓她腦子不靈光。看來不是演員,來南卡也許是治病的。”

“嗯,等會兒少跟他們喝酒,萬一瘋起來摁不住就麻煩了。”

“阿媽,什麽是瘋?”

“噓!就跟雞舍裏生病的雞一樣,掉毛、不吃飯,看到人就啄。”

原本還陷在震驚中,聽到這話朱櫻立刻回神,當場就要沖上去,被蔣湛死死摁住。雙手雙腳一頓亂踹,這下在旁人眼裏真坐實了腦子有病。那些人的步子明顯快起來,與三人保持在五米開外。

從始至終,林崇啟都跟沒事兒人一樣,蔣湛忙得一身汗,忍不住給林崇啟飛去一記眼刀,這人才不慌不忙走近了兩步。

“被誤會也好,免得跟師兄一樣,被扣在順水村成婚。”

“崇曦是被強迫的?”方才太驚訝失了心智,林崇啟這樣一說,朱櫻即刻回過神。雲華山的木頭怎麽可能突然轉性,何況還跑到深山老林裏找女人。

“不然呢,你以為崇曦道長與某人一見鐘情,急迫到現在就要上門迎娶?”蔣湛松開朱櫻,揉了揉肩膀,見人一臉茫然,似乎當真思考起這一可能性,“噗嗤”笑出來,“放心吧,剛剛那位大姐也說了,你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姑娘,崇曦道長連你都看不上會看上別人?”

朱櫻的眼神從茫然變銳利,他即刻改口:“崇曦道長要開竅也是對師姐你這樣的美麗奇女子動心,不會把其他人放眼裏的。”

從前叫師伯現在叫師姐,朱櫻白了一眼,轉而問林崇啟:“就這樣幹看著他們結婚?”

林崇啟望著山上那院子:“見機行事,放心,不會真讓他們成。”

有這句,朱櫻就暫時把心放肚子裏了,再聽那奏樂聲已沒有方才刺耳,滿腦子都是救出章崇曦之後,有一個算一個,不收拾得哭爹喊娘她就不姓朱。

上山的路不遠,大約半個小時就到了。小孩的記性比魚強不了多少,滿院子熱鬧的場景讓她立刻忘了家人的叮囑,跑到朱櫻這兒拽她的手,跨著步子把人往屋裏帶。

中間客廳,兩邊臥室,廚房和洗手間獨立在院子一角,和普通農戶差不多。供桌上的喜燭燒得很旺,鑼鼓聲響得要掀翻房梁。林崇啟他們被安排入座,一人手裏發了一把糖。

村長幾步走到堂屋正中,大喊“吉時已到”,正對著他們的臥室木門“砰”一聲推開,一對新人在村民的簇擁下一前一後從裏頭走出來。帶頭的是位戴著花的姑娘,模樣跟阿冉有幾分相像,眉眼間全是喜色。緊隨其後的就是雲華山那根木頭,三人即刻警覺,上上下下地打量,朱櫻下意識地屁股離凳,被林崇啟輕咳一聲摁下。

“我怎麽覺得那眼神不太對。”朱櫻推推林崇啟,目光下移,落到那雙腳上。“步子好像也不穩。”

“明顯不對勁啊,我都看出來了。”蔣湛坐一旁插話,“別的不說,你看他那眼睛,我剛數了一下,每五秒鐘眨一次,比上了發條的機器還準。我估計現在你沖到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認得出你。”

“是一定不。”林崇啟終於開口,讓二人靠近一些,悄悄在他們掌心畫了一道符。“我的聽話符比青山老鬼的勾魂水管用,必要的時候接近師兄,在他心俞穴上拍一下,他就跟你們走了。”

“那你幹嘛?”

“是青山的人搞的鬼?”

蔣湛和朱櫻同時問出口,林崇啟不緊不慢地回:“趁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婚禮上,我去趟雞舍,會在儀式結束前回來,聽話符是給你們防身用。至於師兄這副樣子,跟青山的人脫不開關系。發現沒有,這村子雖然富,但人丁不旺。我猜那姑娘應是受青山派蠱惑,用勾魂水抓壯丁,師兄估計剛落地南卡就被盯上了。”

“應該是,崇曦就是那會兒跟我失聯的。”朱櫻倒抽一口氣,慶幸自己發現得早,否則章崇曦成了別人嘴裏的鴨子了。

蔣湛壓低聲音道:“這意思是順水村的人有不少都是這樣騙進來的?”

林崇啟搖頭:“師兄是第一個,要是這回讓他們得逞,勾魂水的好處就會在村子裏傳開,那受害者會不計其數。”

話音剛落,新郎新娘開始拜天地。朱櫻看著章崇曦木訥地走完全套流程,靠不斷勸說自己一切都算不得數才勉強保持住冷靜。再一回頭,林崇啟已如燕城四合院那回,靈魂出體,成了一副空殼。大家鬧哄哄地往外湧,林崇啟也跟著起身,與蔣湛保持半步距離,全然跟隨模式。

“什麽時候動手?”蔣湛看起來比朱櫻還急,忘了林崇啟的叮囑,幾次躍躍欲試,都沒找著機會。

“崇啟不說了要等他回來麽。”朱櫻也急,但是林崇啟的話她不敢不聽,“再看看吧,我們現在貿然上去,不用功法,你覺得這百十號人能放我們走?”

在理,蔣湛點點頭,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起來,他拿起來發現是魏銘喆的信息。對方不光把順水村的歷史發過來,還將方圓百裏內一並調查了一遍。

“雞舍的老板原來是他。”

聽到這話,朱櫻趕緊湊過來瞧:“那個出資改造民俗的富商啊。”

兩人對視一眼,登時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不過前後聯系起來還差一環,這關鍵一環在哪兒呢?

他們跟著隊伍走回坡下,十幾張桌子圍著那口大鍋擺了兩圈。阿冉的家人在給村民發鍋裏的食物,擺到朱櫻和蔣湛跟前時他們發現,是碗灰不溜秋的米粥。

“這東西很好的,強身健體、養氣補血,趁熱喝。”村長說完呼嚕下去一大口,擡眼看過來時,渾濁的眸子都亮了幾分。

蔣湛和朱櫻自然不動,這話聽著耳熟,跟禮品店裏推銷保健品的那人說辭一樣。方才缺的那一環在他們腦子裏漸漸補上,整個順水村應是被青山派控制在手心裏。

“這位也不喝嗎?”老蒲見兩人不碰又關心起林崇啟,被蔣湛強行換了話題。

“順水村比北方一些三四線小縣城都強,蒲村長功不可沒。”蔣湛端起手邊的茶敬他,“方不方便分享一些寶貴經驗,讓我也取取經。”

老蒲擺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功勞不在我,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提到這個,自豪感滿得從他眼尾的溝壑裏溢出來,“只要勤勞不怕吃苦就能過上好日子。”

“也得看機遇。”蔣湛把杯子抵在唇邊裝樣子,現在是連水都不願在這裏喝。

“確實。”老蒲十分認同,“以前的順水村是南卡最窮的,家家吃低保,一年到頭穿不上一套新衣服。自從老板在村後頭建了雞舍,我們的日子才算好起來。”

蔣湛抓到重點:“村裏人都在那兒上班?”

“是啊。”老蒲把剩下的半碗咽肚子裏,“一般的廠子要三班倒我們不用,裏頭機器一體化幾乎全自動,我們只要看著就行。老板闊氣,工資抵別處兩倍,逢年過節還有補貼。這樣的機遇確實難碰上,是我們的運氣。”

“那這個?”朱櫻也趁熱打鐵問起粥的事。

“這個啊。”老蒲笑笑,“也是老板心善,看我們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特意跟山上的道長討來的。你們應該聽說過青山派的藥丸有多厲害,這粥的功效不比那差。”

果然,朱櫻和蔣湛本能地反胃。

“親一個!親一個!”

前頭突然起哄,朱櫻刷一下站起來,就看到章崇曦跟那姑娘被村民擁在一塊兒,嘴唇幾乎要貼上。哪兒還顧得上別的,她猛地沖上去,一把將人拽開,蔣湛想阻止都來不及。

就在這時,天光大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不一會兒濕了山間一片。

“唔。”朱櫻眉頭一皺,趕緊捂住鼻子,那股難聞的味道又回來了,比方才的濃上百倍,簡直要把胃裏的幾塊面包連帶隔夜飯吐出來。

蔣湛也下意識地拿起脖子上的香包,說好能維持四五天,現在威力明顯減弱。他幹脆從裏面掏出姜花葉子抵在鼻尖,自覺掉下水道裏也不過如此了。

可不管如何阻擋,那股味道依然往他們口鼻裏鉆,連帶腦子發懵眼睛泛酸。

新娘子先有了反應,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一塑料瓶往臉上擠,其他人動作一致,第一反應都不是躲雨而是抹粉。畫面詭異,令朱櫻發楞,撞上章崇曦的目光才回神。她伸手想來一掌,耳邊傳來林崇啟的聲音。

“再等等。”

隨後雨下得更大,在坑窪處積出不少水塘,汩汩細流沿著泥土凹陷往下滾。起初還清澈,後來逐漸渾濁成灰白,全是村民臉上身上沖刷下來的粉。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有幾人開始慌亂大叫,手裏的動作沒停,只是抹再多也無濟於事,全都被雨毫不留情地刮下來。

明明防水的玩意兒,如今被一場意外之雨破了功,村長也著急,掏出手機打算給老板打電話。

“動手。”

朱櫻得令立馬在章崇曦背上來了一掌,這人兩眼一亮,雖未恢覆清明,但掙脫束縛,轉身抱住了朱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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