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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年下變年上,蔣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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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年下變年上,蔣湛懵

蔣湛楞那兒半晌都開不了口,他覺得眼前人是林崇啟又好像不是。那眉毛、那眼睛、那嘴,分明跟雲華山的小道士無二致,可說話的語氣、神態、表情上的小習慣,都不一樣了。

蔣湛伸手摸向林崇啟,被對方一把抓住貼在了臉上。林崇啟帶著他撫摸自己,從臉頰到鼻梁再到下巴,最後嘴唇貼著皮膚,在蔣湛手心裏蹭了蹭才又開口:“確認了嗎?”

呼出來的氣息綿長溫熱,撩得蔣湛手心發癢,心裏卻不上不下地發慌。他手指動了動,從林崇啟掌心抽出來迅速往下,拉開衣襟往外一扯,這才稍微放心。那牙印清晰,輪廓依舊分明,有幾顆對應的部位咬得極深,現已泛出紫紅的淤痕,細小的豁口邊緣也結了痂。

蔣湛指腹輕觸試圖撫平,卻聽到林崇啟笑了。

“章在人在,難道還不敢認?”

他雙唇緊抿,眼神認真,思索了老半天後說:“我入雲華第一晚睡在哪兒?”

林崇啟眼裏依舊含笑,不疾不徐地答:“柴房隔壁那間。”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你來之前那兩天我搭的。原本打算讓你睡柴房,劉伯說你城裏來的,身子骨矜貴怕是受不住,我才撿了山裏沒用的木頭,敲了那間小破房子。

“你也知道那間破!”蔣湛眼睛一楞,總算當著人的面吐出這口惡氣,“完完全全就一違建,門板釘得歪七扭八,窗戶跟紙糊的,那床更稀爛,躺了不到三小時就裂了,摔得我背後青一大塊!還不如柴房靠譜!”

林崇啟無比同意地垂了下眼皮:“確實過分,不過讓你睡地上,你應該也不會樂意。”

“我當然不——”蔣湛嘴唇微張,這才反應過來林崇啟說的睡柴房,是睡柴房的地上。那屋子就豆腐塊大,腳下樸素的一塊磚都沒有,實實在在的夯土地面,還沒後山的草垛子軟。他是連反駁的勁兒都沒了,林崇啟倒是打開了話匣。

“技藝不精又非常自信,拒絕了劉伯的好意,自己幹了兩天兩夜,累不覺得,就是沒想到第一晚就散了。”林崇啟嘴角溢出一絲笑,“那床板敲完後我在上面試過,自我感覺相當滿意,以至於你摔下來我第一反應責任在你。”

“我?我有什麽責任?簡直倒打一耙!”蔣湛急了差點飆臟話,“你那兒的設施存在安全隱患,一告一個準,你還得賠我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該賠。”林崇啟解釋,“劉伯只簡單介紹了你,除了性別和年齡,我一概不清楚,連你的名字都沒認真記。直到碰上面我才發現,這城裏少爺比想象中結實。那晚其實抱了僥幸心理,可惜沒混過去。你摔下來時我就知道了,包括你在院子裏溜達,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因為沒想好怎麽面對,我就躺房裏不出來。第二天說你眼圈發黑也有點心虛先發制人的意思。”

林崇啟嘚吧嘚說了一通,蔣湛聽得直發楞,元極子說這位主意大、心思深,這回他是有點信了。

“草垛子朝我胸口來一掌又是怎麽回事?”蔣湛已經忘了盤問的初衷,只想把以前不清不楚的都搞明白。

林崇啟沈思兩秒:“真想聽?”

這話出來等於定了調子,蔣湛深吸口氣,胡亂做了個思想準備就讓他繼續。

“那時有點煩你。”林崇啟斟酌措辭,卻被蔣湛勒令不得隱瞞,一五一十全要說出來。“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練功偷懶,飯倒吃得勤快,每日光盤,也不見功課長進。我當時很好奇,那些糧食究竟去哪兒了,既未轉化為智慧,也未增長本事,純純浪費。”

這下沒忍住,臟字脫口而出,蔣湛覺得心口痛,那一掌的威力似乎又回來了。

“就因為這個打我?”他胸腔起伏,是一點笑不出來,“我那是一個成年男性的正常飯量,都跟你似的小雞啄米,怎麽不幹脆餐霞飲露,直接靠光合作用活著,還替劉伯省力。”

林崇啟“哈”一下笑出來,他伸手捏蔣湛的臉頰,被對方一巴掌拍開:“當真可惡,不過這不是直接原因。”見那雙眼睛又轉回來,他接著往下講,“你在我耳邊說個沒完,從三歲到二十歲,事無巨細,生辰八字也不落下。讓我叫你哥——”

“叫我哥怎麽了?你本來就比我小兩歲,叫哥天經地義。再說,你後來不也叫得挺順口。”

林崇啟嘴角微微彎起,把剛才的話講完:“在雲華山閉關十八載,所聞言語,不及你半日說得多,耳根子生煩,故而打你。這確實是我的不對,年紀輕輕沖動行事,但我絕非故意要你的命。你魂飛之後我很著急,找章崇曦想對策,甚至想過尋朱櫻的助力。幸好最後把你找回來了,否則定會後悔一生。”

後悔有什麽用?應該殉情!蔣湛只想想,沒把心裏話說出來,不過當時林崇啟並未對他有任何想法,又怎會這樣做。思及此,他問:“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林崇啟睫毛一顫,仔細回憶起來,沒要多久就給出了答案:“響月山那會兒吧。”

蔣湛怔住,原以為林崇啟會說潭子裏強吻他那回,沒想到比那時還早。方才的怒意消去大半,心尖上又滋滋冒起了酸甜:“你倒是藏得深啊,說說,怎麽發現自己喜歡上的。”

林崇啟語氣輕柔,卻夾帶不容置疑的認真:“我不想你死。”

蔣湛嘴角一抿,僵直了半晌最終哼出一口氣:“這標準新奇,是不是稍微低了一點?”

林崇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道:“那晚找到你時雖也打了你,但失而覆得的感覺讓我心有餘悸,也是那時我才發現自己已將你的生死系掛在心裏,不僅僅因為你是我的徒弟,雲華觀體驗課的甲方。”

“知道是甲方還那樣對我,在你這兒我就沒享受過應有的待遇。”林崇啟不提,蔣湛都要忘了被狠甩一巴掌的事,心裏當即不平起來。他戳戳林崇啟的胸口,義正言辭道,“這毛病真得改,現在是文明社會,不是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那根手指還沒收回來就被捉住,林崇啟順勢將他拉近了些:“改,還有旁的嗎?一並改了。”

那表情相當真摯,讓蔣湛都不好意思隨便糊弄。他努力思考,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平日裏調侃能說一大堆,現下卻挑不出半點毛病,分不清是自己戀愛腦還是林崇啟本就完美無缺。蔣湛心中暗嘆一口氣,嘴唇開闔只說了四個字。

“別離開我。”

他望著那雙眼睛,視野漸漸蒙上霧氣。從喜歡上林崇啟開始,不管是四年前還是現在,不管林崇啟變成什麽樣子,只要這人還在,這就是他唯一的訴求。

“不會了。”林崇啟輕擡下巴吻住蔣湛的眼睛,用溫熱的嘴唇將那些水汽烘幹、熨帖。“如果早點將自己找回完整,便不會發生那樣的事。體內帶毒如何,受箓大典又如何,皆是小事,豈能成你我障礙?”

蔣湛還未明白,又聽到他講:“沒想到林崇啟的修為只到這般境界,說真的,我有些失望。”

他猛地推開,往後撤開一臂的距離。方才就覺得古怪,現在幡然醒悟,過往從這張嘴裏出來完全是第三視角的口吻,林崇啟在他話裏宛如旁人。

蔣湛死死盯著眼前人,終於把那句說出來:“你不是林崇啟?”

林崇啟楞了兩秒,才發覺自己的話生了歧義,惹這位猜忌了。他輕嘆一聲,有些無奈地解釋:“我是林崇啟,嚴格來講,他是我的一部分。”

他試探著拉住蔣湛的手,見人還在迷茫,不由分說地將那手帖向自己的神庭。

剎那間,林崇啟的過去在蔣湛眼前鋪開,從嬰孩時期,到蹣跚學步,再到練功修行,所有的所有,包括如何盜取四大派殘片的過程,如飛速快進的電影,一幕幕全都呈現。

“這裏作不了假,這二十二年是我的一部分,而我是他的全部。”林崇啟再次靠近,撫上蔣湛的面頰,“難道你只要林崇啟的那部分,不要我?”

見蔣湛當真猶豫起來,林崇啟垂下眼睫,與他額頭相抵:“這是要我嫉妒我自己。”他輕笑一聲,溫柔細語道,“林崇啟不會消失,我保證。但也請試著接受全部的我,好不好?”

蔣湛沒法兒不答應,如果此人非林崇啟倒好辦了,可事實擺在面前,他不得不接受,總不能把林崇啟從他身上剝離吧。其實他也弄不明白此刻自己的真實想法,腦子裏一團亂,只知道不能與林崇啟分開。

“給我點時間,我會適應。”這話說給林崇啟也是說給他自己,怕對方傷心,趕緊又加了句,“你放心,我的心意不會改變。”

林崇啟沒說話,突然一擡下巴,吻在了蔣湛的唇上。蜻蜓點水,速度之快,讓蔣湛壓根來不及反應。怔楞的片刻,林崇啟再一次吻上來,他頭一偏本能地避開,第二個吻只堪堪落在唇角。

屋內陷入安靜,尷尬的氣氛瞬時彌漫,壓得蔣湛喘不過氣。他心虛地把視線落在別處,調整了一下呼吸才開口:“緊張了一整天,又跟那老狐貍後頭瞎轉了幾小時,神經緊繃,現在腦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抱歉的話說不出口,只能胡亂解釋,也顧不得是否欲蓋彌彰、畫蛇添足。

林崇啟卻笑了,總算體驗了一回被嫌棄的滋味。當初在那岸邊把這小子推了個兩腳朝天,現下人沒跟自己動手算好的了。

“沒關系,我幫你。”

蔣湛沒鬧明白怎麽個幫法,就見林崇啟拿起床上的手機,將屏幕點亮。

這玩意兒原本他一直舉著,小心翼翼地,像結婚證書似的捧在懷裏,寄希望於視頻和照片裏的那些繾綣旖旎能證明他們的關系。

可萬相印一開啟他就慌了,所有的註意力全在林崇啟的身上,目光緊鎖,呼吸頓住,根本無暇顧及旁的一切。那光一消失,他立刻上前查看,哪兒還記得這寶貝一樣的證明,連掉床上的聲響都被他完全忽視。

現在林崇啟拿起來,他才想起這茬,明明是自己主動掏出來的,到了別人手裏倒覺出不好意思。主要是,林崇啟身上那股陌生感未褪,蔣湛真真覺得和這人又回到了起點,回到當初在雲華觀山腳剛見面時的狀態,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別看了。”他伸手去搶,卻被林崇啟高高舉起,這下總算知曉林崇啟的幫,是幫他回憶兩人之間有多親密的意思。突然生出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也怨恨林崇啟不給他時間,如此拔苗助長。“跟我這兒瞎掰扯,你的那些幻象快破了,小心誤了正事。”

他本意是想轉移話題,現下真擔心起來,便當真催促林崇啟,讓他趕緊想解決辦法,別讓人追上山來。

哪知林崇啟不光不慌,還大笑兩聲,接著手臂一揮,萬相印即刻碎成四片飛出暗室:“用不了一分鐘,太機、雲華、青山、爻乾的殘片就會歸位,現在可以聊我們之間的正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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