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戀愛腦

關燈
第79章 戀愛腦

章崇曦聽命立刻解了太和千機鎖。這東西影響太大不到萬不得已一般不用,他也是因為林崇啟被抓方寸大亂才慌不擇路。好在時間短沒有被其他人發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在他解陣的時候朱櫻已帶上蔣湛奔上了回太機的路。兩人沒走多遠蔣湛便腳下一軟癱到了地上。他喘著氣問朱櫻還要多久,也是這時朱櫻才發現,蔣湛眼圈發黑,嘴唇發紫,是中毒已深的跡象。驅邪祛病的藥她沒帶,四周黃沙一片也無可以用的材料,朱櫻只好掏出一張護身小符給蔣湛貼上。

她瞅了半天沒找著合適的位置,思及這作用不大,無奈又將符收了回去。

“道長且慢。”

兔半仙不說話,她都要把這號人給忘了。她頭低下去,沖腰間粗布麻帶裏綁著的那只不耐煩道:“有屁快放。”

兔半仙努力將腦袋和耳朵完整擠出來,朝朱櫻說:“這位道友中的毒已入心脈,這樣走下去不要十分鐘就會性命不保。誒——”

朱櫻揪住它的耳朵一把將它拽出來,拎到眼前磨著後槽牙憤恨道:“烏鴉嘴!現在就扒了你餵狗。”

她嘴上兇狠實則心裏慌成了一團,要是知道蔣湛這身子比林崇啟還脆弱,她一定求元極子一並將人捎上。她的腳力比普通人快很多,雖不能騰雲駕霧,但短範圍內耍幾段輕功橫跨個百十來裏是可以的。可太機所在的鳳雲嶺距雲華山上千公裏,朱櫻再怎麽使勁也不可能靠自己飛過去,何況還拖著一位。

“道長道長,我話還沒說完呢。”兔半仙耳朵被揪著,疼得四條腿亂蹬,“扒了餵狗太浪費了,不過小仙確實能起點作用。”

聽聞這話,朱櫻顧不上真假,連忙將它拉近了些,盯著那雙玫粉的眼睛問:“當真?”見兔半仙點頭如搗蒜,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將它放到了地上,“如果真能醫好我師侄,你假冒我師弟的事就算了。”

兔半仙耳朵一顫,難掩激動之色:“不過道長,我只能暫時壓制他體內的毒,至於清除還得靠您師父這樣的真仙出手。”

能拖延時間已是萬幸,朱櫻松了口氣讓它趕緊的。

兔半仙跳到蔣湛跟前嗅了嗅,又轉身對朱櫻說:“借你那黃符一用。”朱櫻二話沒說掏出來,擺在蔣湛的腳邊。兔半仙也不玩虛的,兩後腿蹬直,捋捋胡須,直接朝自己胸腹來了一拳。在朱櫻目瞪口呆之下,它“哇”一聲,全吐在了那道符上面。

瞬時,一股夾帶青草味的酸臭直沖鼻尖,惡心地朱櫻胃裏翻江倒海。她屏住呼吸拿起那道符沖奄奄一息的蔣湛道:“侄兒,把這東西吞了吧。”說完,她不忍地偏頭看向別處,“等到了太機,我用月露替你洗胃。”

見蔣湛不動,朱櫻把心一橫打算強餵,腿邊那毛絨東西又蹭了上來。兔半仙戳戳朱櫻的腿肚子:“我的癟是用來敷的……”

直到坐上蔣湛通知來的商務車,朱櫻還在跟兔半仙鬥嘴,怪它不早說害自己丟人。當然了,也因為這個,太機派大弟子順理成章地食了言,將兔半仙一起帶回了鳳雲嶺。

李信在電話裏聽聲音就覺出了不對,等接到人時著實嚇了一大跳。自打晚宴上與蔣湛打過照面,他就沒見過這人如此狼狽憔悴。才一兩個鐘頭沒見,蔣湛渾身上下濕噠噠的沾著土,發型更是潦草得像在水裏泡過三天三夜,而那張朝氣蓬勃的臉上此刻透著衰敗,不管是眼神還是臉色都昭示著這副身子的主人病入膏肓,且情況以驚人的速度不斷變壞。

他第一反應就是把蔣湛送去醫院,可不管是當事人還是旁邊的女士都義正言辭地將他拒絕。李信心裏擔憂得緊但也不敢忤逆蔣湛的心思,生怕對方一個急火攻心,當場就棄他而去。

當天飛鳳雲嶺的航線已申請不到,李信只好讓司機急踩油門,頂著最高限速又按照朱櫻指出的近道,在午夜時分把一行人送到了山腳。那癟的作用有多大朱櫻不清楚,不過實實在在地讓蔣湛堅持到了現在。

“謝了,太機派上山手續覆雜,今晚上是來不及了,還勞煩李助理先回縣裏找家旅館湊合湊合。明天我跟師父說一聲,你再來探望。”朱櫻說完攙著蔣湛往裏,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李信叫住。

“這是蔣先生的衣服,山上風大,著涼了就麻煩了。”李信從車裏拿出蔣湛的行李小跑過來,原本這是要送到永壩鎮上的一家會客賓館的,幸好蔣湛的電話來得及時他還沒去成。東西不多,就一套西服和換洗內衣褲襪,拎起來不是特沈,李信想了想還是提議道,“要不我送上去吧,我不進去,把行李送到就走。”

他其實有點不放心,太機派是正規教派不錯,可生病了不去醫院來這兒跪拜總讓他覺得不靠譜。況且,蔣湛現在神志不清,他無法確認對方是被強迫上山還是出於自願。

他這邊思緒紛雜,朱櫻卻沒時間跟他解釋,上面那個情況她尚不清楚,身邊這位又等著救命,於是沒好氣地單手拽過行李箱,沖李信頭也不回道:“明天午休時上來。”

等身後的引擎聲再次響起,朱櫻手掌一松,將行李箱放到了臺階上。這玩意兒平時拎著不沈,現在她胳膊上拖著一個腰間還掛著一個,怎麽運氣都有點費勁。想到腰間那個,她靈機一動,伸手將小東西拽了出來。

“太機派不養廢物,這行李箱你弄上去。”朱櫻說完架著蔣湛繼續走,腳下生風總算快了起來。而那兔半仙也沒耽擱多久,自知現在逃走是絕路一條,便爽快地化成人形拎起箱子追了上去。

“喲,小夥子挺白凈啊。”黑燈瞎火的,朱櫻只覺餘光裏被一抹亮色晃了下眼,壓根沒看清對方的模樣。等到達鳳雲嶺最高峰太機派的正門口時,朱櫻才發現兔半仙的人相算得上是賞心悅目,放人堆裏能一眼瞧見的那種。

朱櫻還沒來得及調侃,迎面撲上來一只毛線團一樣的家夥,不過沒撲到她懷裏,而是在蔣湛身上蹭了兩下,跳下去時化成了女相,白群紅帶,額間仍舊是那朵艷麗的粉花。

“蔣哥哥好久不見!”小曦又驚又喜,道法論壇它原本是想跟著去的,奈何上個月的功法課完成得不佳,朱櫻罰它一個月不準下山。想著去了也不一定見著面,小曦才沒想法子偷跑過去。元極子將林崇啟帶回來時她已震驚不已,也聽到對方跟其他人交代還有位客人要上山,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客人竟是蔣湛。

蔣湛沒開口,沖她微微點頭擠出一絲笑,她才發現對方狀態不對,趕緊上前猛地一嗅。剛嗅出問題就被朱櫻一把推開:“別擋道,誤了時辰你只能等你蔣哥下輩子了。”

太機大殿內燈火通明,朱櫻喊了兩位同門把人擡進去時,一時間有些不適應,眼睛眨巴了好幾下才在殿內最裏頭正中那座白玉雕花榻上看見了正在看書的元極子。眼下,他一身素袍襯衣,氣焰比平時收斂不少,倒有些溫潤貴公子的樣式。

不過,這些都是表象,跟在元極子後頭這麽久,朱櫻對他是再了解不過了。如果說其兄辰光子是出了名的冷漠不近人情,那麽眼前這位可以算得上是食人間煙火,染世俗風雪。但到底和辰光子流著一樣的血,性子外熱內冷,通人性但無人情,萬物於眼裏如花草,看過也欣賞卻入不了心。

朱櫻輕咳一聲走上前:“師父,蔣湛病得不輕,恐怕過不了今晚。”

這話哪兒用得著她講,元極子在山頭遙望那一眼就看出此人身中奇毒,要不是受箓大典的一面之緣,他才懶得讓人千裏迢迢把這家夥帶上山。不過萬事都講究個緣分,若蔣湛不能及時趕到,或者在趕到前就倒下,那就是命該如此。

元極子沒吭聲,知道朱櫻是有意催他,他也有意地將書不緊不慢地翻過去一頁,繼續細看,眼皮都沒擡一下。

朱櫻慌了,回頭看了眼腦袋耷拉著被兩位師弟架著不動的蔣湛,沖上前將元極子案臺上的光遮去大半:“師父,您要是不想出手,還不如把人扔雲華山不管。現在人來了,在我們這兒有個三長兩短,傳出去就是太機派的事了。”

她豁出去了,反正橫豎都要受罰,也不差這一項。

元極子眉頭微微皺了下不過很快散開,他哼出一聲,揚手拿書往朱櫻腦門上重重一拍:“雲華山的素菜倒把你的膽子養肥了。”說完,他慢慢悠悠地起身,變往外走邊道,“子時未到,先帶他去沐浴更衣,一會兒送去陶然閣。”經過蔣湛身邊時,鼻尖猛地一皺,“什麽味兒?腳下踩屎了?讓人給我拖幹凈。”

躲在蔣湛腿邊的兔半仙往旁讓了讓,他覺得元極子那句多半是沖自己來的,至少是沖它的癟。

“元極師尊。”一道聲音在殿內響起,無力卻吐字清晰。元極子回頭,蔣湛手撐在旁邊人的身上,大半個身子已經轉了過來。他看著元極子,雙眼布滿血絲,瞳孔也已散開,那張腫脹幹裂的嘴艱難開闔道,“我想先看看林崇啟。”

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輕呼,遠遠的,朱櫻琢磨應該是守在殿門外偷聽的小曦。她無奈地沖那邊飛去一記眼刀,走上前對蔣湛說:“不急在這一時,你放心,我師父答應的事保準能做到。他說救就一定能將人全須全尾地還回來。”

蔣湛還想開口,被朱櫻按住。她用眼神示意見好就收,以後的事以後再議。

兩人一來一去倒把元極子逗樂了。

“有意思。”元極子哼笑,轉身大步往外走去。素色的襯衣下擺隨著步伐搖曳生風,他的話清晰地在殿內回響,“戀愛腦,先把命保住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