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我也只給你看

關燈
第67章 我也只給你看

“孟先生。”

聲音此起彼伏,從嘉賓席一排一排掀過來。孟先生沒有停留,與朱櫻一直走到了最前面。蔣泊抒與魏岱趕緊迎上去,兩人心裏激動面上還掛著沈穩,四目相對一合計,蔣泊抒先伸出了手。

“孟先生,今晚的拍賣會準備了很多驚喜,可沒有哪個有您的出現讓大家驚喜。”蔣泊抒盡量讓嘴角保持在一個禮貌的弧度,那雙躲在鏡片後的眼睛卻是藏不住地彎起來。

他不清楚朱櫻用了什麽手段讓這尊佛大駕光臨,現下除了激動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拍賣會籌備之初,他就讓何巖跑了趟盛夏集團,將邀請函交到孟先生的助理手上。這也就是走個過場,但凡在燕城這地界上舉行盛大活動,沒有不邀約孟先生的。不過大家心裏都清楚,孟先生極少露面,更不主動摻和站隊的事。所以,蔣泊抒壓根沒期盼對方能親自到場。

一句話的時間,他又在腦子裏將拍賣會的流程過了一遍,唯恐有顧及不到的地方,讓這個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夜晚生出點令人遺憾的瑕疵。

他的手沒有落空多久,孟先生很快朝他笑了下,並客氣地回握:“按輩分我應該喊您一聲叔。喬姨經常跟我提起您,說您上學那會兒跟她一個辯論會的,總是壓她一頭。每回跟您比完,她都要化不甘為食欲多吃兩碗飯,說在學校沒談對象都是您害的。”

孟先生口中的喬姨就是安和醫院的院長,蔣泊抒的大學校友。這位女同學兼好友在他印象裏一直是獨來獨往要強的性子,跟誰都能處但跟誰都沒有特別深的交情。要不是辯論會那四年唇槍舌戰打出來的友誼,蔣泊抒估計自己和她也就是普通同學的關系。

說實話,蔣泊抒一直以為喬院長是個新潮的不婚主義,直到對方突然宣布自己和燕城富商夏明宗走到了一塊兒,他才知曉這位老友多年藏著的心思。

“這我可不能認。”蔣泊抒笑呵呵地松開手,然後拍了下魏岱的後背,待魏岱與孟先生打完招呼,他畢恭畢敬地引孟先生到第一排最中央的位子。“要知道她心裏一直惦記著你爸,我早找機會讓人撮合了。”

兩人客套寒暄的工夫,第一排的嘉賓已經自動往兩邊依次挪開,而中間那張沙發當然也換成了新的。孟先生坐下去前想起朱櫻,朝人群中看了眼,才發現這人已在右邊那塊區域坐下了,此刻正和蔣湛隔著過道交頭接耳,倆人嘴唇貼著耳朵聊得熱火朝天。

他唇角溢出一聲輕笑,視線收回時掠過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幽邃狹長,在這樣昏暗的臺下卻亮得發光。他們目光擦過,都算不上對視,可這一眼還是讓孟先生短暫地楞了一下。

臺上主持人繼續念開場白,抑揚頓挫間語氣比方才激動了幾分。臺下蔣泊抒與魏岱一左一右伴孟先生兩側,兩人嘴角揚起相同的弧度,面上是從未有過的神清氣爽。經過這晚,鼎抒無需再與翎蒙明爭暗鬥,毫不誇張,它已邁上了拍賣行業的頂尖臺階。

“你到底是怎麽請動孟叔的啊?”蔣湛身子靠在朱櫻臥室門口不讓她關門。

朱櫻剛回來那會兒只說自己去機場攔的人,再多的細節就不肯透露了。後來拍賣會開始,她以要認真觀看拍品為由,不再跟他交流。蔣湛憋著一肚子的疑問熬過了整場,又跟在蔣泊抒後頭撐過會後晚宴,這才有工夫抓著人問。

可朱櫻的表情不像願意跟他好好交代的樣子。果不其然,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她手臂一擡,稍微運了點氣就把蔣湛推到了外面,然後“啪”一聲,將房門緊緊關上。

“要問問你師父去!”朱櫻甩下這句,便不再理會,任由蔣湛將門拍得地動山搖,她也不為所動。

蔣湛見這張嘴撬不開又轉頭去找林崇啟。說來也怪,這幾位就跟商量好了似的,自從拍賣會正式開始,各個嘴巴像粘了膠,整個晚上說的話加一起都湊不滿一分鐘。剛才他見章崇曦進了那屋才過來找朱櫻,現下也顧不上那兩位交流完沒有,腳下生風就邁了過來。他的手剛搭上門把,門卻從裏頭開了。

“師伯,不再坐會兒?”章崇曦這麽快出來,蔣湛心裏高興嘴上還是客套了一下。他身子很誠實地往旁邊一讓,給章崇曦留出了道兒。

“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章崇曦臉上依舊帶著笑,不過那笑落在蔣湛眼裏卻品出了別的意味。況且章崇曦讓他倆早點睡,蔣湛邊往裏走邊咂摸,師伯這是認可他了?

“林崇啟,你師兄是不是想通了?”蔣湛臉上綻開了花兒,見臥室沒人直奔了浴室。“他剛才讓我們早——”剩下的話沒說完全堵在了嗓子眼,因為林崇啟全身光著躺在浴缸裏。通常他下半身會用一條寬毛巾搭著,今天卻沒有。

浴室的燈照在林崇啟身上讓他晃眼,什麽親密的事情都幹過,可面對這樣的林崇啟,蔣湛仍然會條件反射地血脈僨張呼吸一滯。他抿了下幹燥的嘴唇,激動之餘又有點想笑。也是這一刻他才堅信,不論與眼前這人相處多久,這副身子始終讓他充滿渴望,且這份渴望將不可思議地與日俱增。

“師兄怎麽了?”林崇啟像是累了,脖子仰靠在浴缸邊,眼睛掀開一條縫看他。如果蔣湛心思再細膩一些,會發現那雙永遠清澈的眼裏此刻浮著幾絲猩紅。

“師兄……”蔣湛心跳得很快,嘴上笨拙起來,他腦子裏盤懸著無數個念頭,只能抓哪兒說哪兒,“你是等他走了以後再脫的衣服吧?”

憋了半天來了這麽一句,不只讓林崇啟怔楞,也讓他怔楞,原來眼下自己最在乎的是這個。

身邊太多戀愛範本,絕大多數來自魏銘喆,蔣湛沒談過倒是幻想過。別的不敢打包票,認真專一這方面他堅信自己一定比這位發小上道。只是沒想到真到了這一天,認真專一確實做到了,但似乎用力過猛,在一些細枝末節上也格外較真。

他想起魏銘喆這些年來換過的女伴,當中不乏多疑善妒斤斤計較者。但凡魏銘喆眼神在其他異性身上停留超過三秒,即使是無意識的,也能鬧半天。

而他,先有小曦,後有師兄,只要林崇啟的風光有被窺得一二的風險,甭管男的女的是人是妖,他都要炸。

蔣湛眼皮眨了一下,猛然發現自己似乎一直類比錯了對象,而且相比那些女伴的做派,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話已經出口,也沒有找補的必要,於是他趴到浴缸邊,直截了當道:“我不喜歡你被其他人看到。”

他話裏頭蠻橫,眼神卻無比赤誠,林崇啟盯著這雙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自我有記憶之後,在師兄面前就沒光過身子,不像你們,一起沐浴搓澡倒很平常。”

蔣湛睫毛一顫,下意識地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想想林崇啟好像也沒說錯。以前在俱樂部後臺沖個澡什麽的他從不避忌,遇上環境艱苦一點的賽場,兩人擠一間都是有的。主要那時他還鐵直,雄性動物在他眼裏跟路邊的花草沒有分別,更別說產生點其他想法。

林崇啟是例外,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都是唯一的例外。

蔣湛笑著點頭:“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手臂稍微用了點力撐起上半身,在林崇啟唇上輕啄了一下,“以後我的也只給你看。”

他的嘴唇沒有挪開,溫熱的舌頭還要往裏探,被林崇啟偏頭讓開。

“你沒有話要問嗎?”林崇啟揚手從架子上撈下一條毛巾往身上蓋,眼睛已經全部睜開,眼神比方才認真許多。

蔣湛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腹誹林崇啟還與他生分,嘴唇沒張倒往下撇了兩分。直到林崇啟提起孟先生,他才恍然大悟:“對,我想知道櫻師伯怎麽讓孟叔改主意的。”

不光他想知道,魏銘喆也想,他估計現場的嘉賓沒幾個不好奇的。當然,這裏頭不包括他爸。

會後宴,他曾旁敲側擊過蔣泊抒,想探探對方事先知不知情。哪知對方不光不知情,還讓他少打聽。蔣泊抒一向重結果不重過程,按他的話講就是,別管道長們是如何操作的,人來了就行,高人的處事方法豈是他們普通人能參悟的。

不過,蔣湛哪能死心,況且他於林崇啟朱櫻而言不算外人。他直起身子,在浴缸邊重新趴好,像初次入雲華觀那樣,以徒弟的身份巴望林崇啟,等待小林師父解答。

小林師父沒讓他等太久,身子往下沈了沈就開了口:“還記得孟先生當時回你的話嗎?”

道法論壇閉幕宴上,孟先生以不在國內為由拒絕了蔣湛的邀約,雖然是預料之中,可仍然讓蔣湛失望了好一陣。只是沒想到,那時的奇跡沒有等來,卻等來了今天的。

蔣湛重重嗯了一聲:“他說那時會在國外。”後來,他也問過蔣泊抒,孟先生並沒有拿話搪塞他,對方月底確實要出席一場重要的活動。

思及此,蔣湛試探性地猜測:“活動取消了?”見林崇啟搖頭,他也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隨後陷入更大的迷茫當中,“難道你們讓他出不了燕城,綁了他來這兒不成?”

他完全是開玩笑,沒想到林崇啟沒有否認,接著在他詫異的目光下慢慢開口:“確實讓他出不了燕城,不過沒有綁他,來這裏他完全是自願。”

林崇啟一瞬不瞬地看著蔣湛,嘴裏也不疾不徐地說著:“太機派的煉符術除了捉妖驅邪還能操控雲雨,雲華那一個月的細雨出自師姐之手,今晚的疾雨也是。既然孟先生說因為飛國外才參加不了拍賣會,那麽我們就讓他飛不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