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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林崇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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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林崇啟舍不得

四人回來的時候外面日頭正旺街頭也鬧,不過再鬧也沒有二環邊那座四合院裏頭熱鬧。聞詔衍突然倒下,那幫剛遣散的醫護人員收到消息又折返了回來。一頓忙活的結果自然和藍嵐差不多,根本檢查不出個所以然。

“怎麽回事?”蔣泊抒在電話裏就聽說了,現在人回來又趕上飯點,他把大家請到餐廳,邊吃邊聊。

“能怎麽回事,爸,你還操心他幹嘛?”蔣湛挨著林崇啟坐下,等菜上來後,先給林崇啟倒了杯茶。

他也不清楚裏頭的情況,只知道聞詔衍病倒一定與林崇啟有關。至於林崇啟是怎麽弄的,他沒問。單從朱櫻和章崇曦的表情上看,就覺得事情不簡單,似乎也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臭小子。”蔣泊抒不放心,聞詔衍幾次三番找麻煩是要處理,可沒想到是這種辦法。他原本以為是通過談判,讓對方收手不再與鼎抒作對……

蔣泊抒暗嘆一口長氣,知道林崇啟他們是好心,可還是有些後悔隨這幫人胡來。生意場上的事總歸交給他來處理比較穩妥,聞詔衍可惡,可罪不至此。主要是圈裏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與鼎抒的恩怨糾葛,再生出點事端就不好了。

“爸,那麽多人陪著呢,沒事。”蔣湛也給蔣泊抒倒了杯茶,知曉這位循規蹈矩慣了,從未做過出格的事,一時半會兒心是靜不下來,想給他壓壓驚。“我們出來的時候那邊的醫生正在聯系安和醫院,估計人現在已經送那邊去了。”

“那好,吃完飯你跟我跑一趟。”蔣泊抒飲下半杯,眉頭微皺了一下問起了藍嵐,“他愛人現在什麽情況?”

提到這個,蔣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在那院子裏時,他知道藍嵐是聞詔衍的愛人,出了那院子,聞詔衍的形象在他心裏又自動變回了那個長年獨居的生意人。主要是,從來沒在他爸嘴裏聽過這樣的稱呼。

“那位女士已無大礙,這個時間估計已經醒了。”說話的是林崇啟,他見蔣湛楞在那兒不動,便將這話頭接了過來,順便將聞詔衍的事也一並解釋,“蔣先生不必擔心,聞詔衍因為過度勞累突發頭疾,身體上並沒有問題,趁此機會休息一段時日於你於他都是好事。”

“頭疾?”朱櫻下意識地問出來,其餘三人也都看過來,臉上帶著同樣的困惑。

林崇啟攥著杯子,不緊不慢道:“大腦缺氧,神經傳導受阻麻痹,聞詔衍本身並不會承受多大痛苦,只是……”

“只是什麽?”蔣泊抒問。

林崇啟飲下一口茶,茶香醇厚,比雲華觀裏的少一分澀苦多一分回甘。不過,他依然品不出哪種更好喝就是了。

“只是四肢不能動,有口不能言,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聞。”

“什麽意思……”蔣湛心中一驚,背上生出一層冷汗,“植物人?”

林崇啟放下杯子,面色如常地點了下頭:“可以這麽說吧。”

“我天,師弟,有必要搞這麽大嗎?”朱櫻說出來後自覺失語,頭低下去,假裝研究面前那盤菜。她倒也沒抱怨錯,林崇啟讓她給聞詔衍來杯茶,她猜到不會那樣簡單,但沒想到把人直接給整成植物了。

想想還是覺得郁悶,畢竟那杯茶是經她手裏遞出去的,真追究起來,她也能算個從犯了,於是又悶著聲音小聲嘀咕:“你不是說‘一段時日’麽,這‘一段’究竟是多久啊?”

“林道長,聞詔衍確實有錯,但也不至於就這麽毀了,您看這裏頭是不是還有回旋的餘地。”蔣泊抒不清楚道士的行事風格,可林崇啟的話讓他震驚不小,又聽朱櫻這樣講,知曉此番是林崇啟的個人行為,作為同行都覺得過了,他便直言不諱起來。與聞詔衍的舊情事小,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事大。

林崇啟被兩人前後這麽一問,面上依舊沒有變化,可蔣湛就覺得身邊這位的寒氣重了些。他趕緊站起來給他爸夾了一筷子菜:“快吃吧,您不是還要跑趟醫院。我師父做事有分寸,您擔心的他心裏都有數。”

“蔣先生,如果您擔心被此事牽連那就多慮了。首先,我師弟絕不會傷害任何一位無辜之人,且他做事向來幹凈利落,一定不會給您惹上麻煩。再者,神經元麻痹可大可小,能不能恢覆與自身意念也有關系。如果聞詔衍心存善念真心悔改,我想不出三五年,他就能蘇醒。如果他執念太深,那就怪不得旁人。”

一向話少的章崇曦開口,還是這樣長篇大論,讓朱櫻乍舌,她立馬附和:“是的,只是崇啟師弟很少親自動手,我方才是喜大於驚。”她笑笑夾起一片菜葉子放嘴裏,“蔣先生,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吧,真出了問題,我師弟自會處理,當然啊,這個可能性接近於零。”

兩位道長都這樣說了,蔣泊抒再怎麽忐忑面上也該識趣了,他笑了兩聲,沖大家賠不是:“對不住了,是我多心了。對了,朱櫻道長,您上回說想去石門街淘幾件古玩,事兒趕事兒的一直沒去成。這樣,我和小湛從醫院回來後,我們一塊兒去看看怎麽樣?”

石門街有幾間鋪子的主人跟蔣泊抒是舊識,在得知朱櫻去那兒不只是觀光後,他便跟那些人打了招呼。原本沒計劃今天去,現在事情已經解決,而方才的氣氛又有些尷尬,蔣泊抒便借機提了出來。

“好啊,崇曦,這回可以跟我一塊兒去了吧?”提到玩,朱櫻立刻來了勁,她眼珠子定在章崇曦臉上,似乎要把任何可能從那張嘴裏蹦出來的拒絕都要灼盡。

章崇曦著她,嘴角溢出一聲笑:“好啊,我也是第一次來燕城,哪兒都新鮮呢。”他又朝對面的林崇啟看去,“師弟,你也一塊兒吧,明天我們就要回雲華觀了,下回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

“明天就要走?”蔣湛半天沒開口,這一嗓子差點把後廚掌勺的嚇得一哆嗦。

“你們明天就回去?”朱櫻緊隨其後,不過有蔣湛那聲在前,她話裏頭再怎麽情緒起伏,也顯得正常不少。

林崇啟眉頭一皺,這事章崇曦並未跟他商量,離開燕城是早晚的事,只是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

“嗯,我和師弟明天一早回去。”章崇曦依舊保持著微笑,即使他覺察出林崇啟眼神有一瞬的變化。

“這。”事出突然,蔣泊抒也感意外。幾位道長忙前忙後,他還沒來得及好好道謝人就要離開。此刻,他更覺愧疚,於是執意挽留,“道長,是否有急事要立刻趕回去?”

修真之人不打妄語,章崇曦如實回答:“沒有,只是出來的時日不短,恐師父記掛。”

“辰光子真人還在閉關吧,他應該管不到你們……”自打章崇曦說出明天就要帶林崇啟離開,蔣湛一肚子的不滿,借蔣泊抒挽留之際,發著牢騷把心裏話吐露了出來,“崇啟小師父本就一人在那山上,平日裏除了練功修道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兒要做。”

這意思是,在哪兒練不是練,在哪兒修不是修,不必非得回去。如果一定要回去,章崇曦一人回去即可。

“是啊,我師父都沒催我,師伯又不問世事,你們著急回去幹嘛?”朱櫻也搭腔,好不容易見章崇曦一面,這一趟光做任務還沒幹正事,就這樣分開,她不甘心。

“崇曦道長,你看這樣行不行?”蔣泊抒雖看不慣他兒子死乞白賴上桿子往人身上貼的樣子,也覺得不能就這樣讓他們離開,“離月底沒幾天了,各位要不嫌棄,能否參加完那場拍賣會再走。屆時,我安排人送你們回雲華,應該耽誤不了多久。”

他笑了笑:“這次要是沒有你們的幫助,鼎抒這場根本開不起來,不管從哪個層面來講,你們都是此次拍賣會最值得邀請的嘉賓。本來想等正式邀請函下來再跟各位提,”他端起茶杯沖大家道,“現在我代表鼎抒集團,邀請你們赴會。”

事發突然,連蔣湛都懵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都快把這事兒忘了。他學不來蔣泊抒商場上那套,揪住林崇啟的袖子,急切地等待一個答覆:“可以嗎?小林師父。”說完,他又看向章崇曦那邊,發現朱櫻正用同樣的眼神瞅著對方,於是便沒多言。

時間在這餐廳裏靜止了一般,蔣湛的心一秒一秒提到了嗓子眼。若沒有其他人在場,他有一百種方法來軟磨硬泡林崇啟。可現在,他只能幹巴巴地盯著,將一切希望寄托在林崇啟對他的感情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長不過一分鐘。林崇啟那張嘴終於微啟,在章崇曦前開了口:“可以。”

“可以?”蔣湛雖然坐著,但三魂七魄已經激動地蹦出去老遠,且以不同角度不同方向往遠處彈射,待林崇啟當著大家的面,再一次給出肯定的答覆後,那些蹦跶出去的魂魄迅速歸位,只剩一顆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蔣湛想,他賭對了,看來林崇啟是舍不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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