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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管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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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管了,親!

全國道法論壇四年一屆,本屆恰好落地燕城,協辦方是當地首屈一指的財團,規模可謂遠超往屆。加上很少露面的雲華觀此次也派了道長前來,現場觀會的媒體和群眾簡直要把酒店二樓的宴會廳擠爆。

上半年雲華觀就收到了邀約,不過和往年一樣一早就回絕了。只是在一個月前,師父辰光子突然提出,讓章崇曦參加這次盛會,並且交給了他一個任務。

章崇曦原先做好了出關的打算,在林崇啟告訴他蔣湛走了後又改了主意。他想讓林崇啟替他走這一趟,寄期望於林崇啟將功補過,彌補試煉上的缺憾。這就是在潤福洞內,章崇曦提到的那個辦法。好在辰光子聽到後沒有反對,只是讓林崇啟出發前先跑趟太機,借一物件隨身攜帶再去燕城。

他這邊剛安排妥當,那邊卻有人不高興了。朱櫻見到來人是林崇啟後,差點把那掛件摔他腦門上。好不容易等到和章崇曦相處的機會,哪知半路殺出了程咬金。

“難怪師父讓我取這個下來,原來是要給你這個體弱多病的邪性家夥當保命符。”

這東西外表看上去像塊玉石,溫潤光滑,是太機後山一棵千年老樹結的果子。說是果子可不能吃,硬得崩牙,不腐不化。觀賞性極佳,至於實質性用處,朱櫻也只知道一二,適合五行缺水之人佩戴。

她之前收到的消息是此行與自己一同前往的是章崇曦,於是一早就在太機門口候著了,老遠見著林崇啟的身影時,五臟六腑都冒了煙。也是那一刻才知曉,這果子是給林崇啟的,她以為兩門派之間許久未走動,送這個當是見面禮,沒想到是給林崇啟護身。

朱櫻入雲華觀較晚,但也從章崇曦那裏聽說了林崇啟小時候的事,之前沒有親眼目睹那張小臉是如何皺巴慘白,在看到林崇啟理所應當沒半點客氣地把太機果掛脖子上時,氣得倒有些期待起來。

“你們這些小屁孩兒能不能懂點事,讓讓我們這些大齡單身有為又有貌的青年?好不容易盼來個機會,全給你攪和了!”

這是朱櫻在太機跟林崇啟說的第二句話也是最後一句,後來搭乘同一班飛機,到了酒店都沒再開口過。直到在這道法論壇上,與林崇啟爭鋒相對,唇槍舌劍了好幾輪,她才覺得稍微舒坦了些。

蔣湛從沒覺得兩百米的距離如此遙遠,他在堵塞的車流裏一路狂奔,又橫跨了兩條馬路才終於邁進了酒店的大門。

用不著工作人員指引,林崇啟方才出現的那背景他熟,正是當年魏銘喆生日宴會那個廳也是月底鼎抒拍賣會的舉辦場地。

“先生,請出示你的邀請函。”大廳門口,蔣湛被幾名工作人員攔下來,慌亂中他還能聽到林崇啟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語氣是一貫的冷淡,語速卻比平時快很多。情急之下,他撥通了魏銘喆的電話,一番溝通後,工作人員終於放行。

門輕輕被推開,隔著幾十排烏泱烏泱的人頭,林崇啟就坐在主席臺最中央。燈光照在他臉上,讓原本柔和的五官變得立體,一個多月沒見,蔣湛覺得他更好看了,好看得甚至有點陌生。

“林崇啟!”

蔣湛原本只是在心裏念著,當所有人朝他這邊看過來時,他才驚覺自己就這麽一嗓子吼了出來。場面頓時有些失控,十幾名保鏢瞬間從各行各道裏湧出來往這邊跑。而臺上幾人也註意到了這位,那眼神出奇的一致,均是像盯著刺客那樣遠遠地審視著,除了中間兩位。

“那小子怎麽來了?”朱櫻瞇著眼用胳膊肘拐了下林崇啟,發現話筒沒關,著急忙慌地按了關閉鍵,猛地“滋拉”一聲發出刺耳的電流,那幫人的腦袋又像向日葵似的齊刷刷地轉過來。朱櫻嘴角抽搐了一下誇張地上揚,下半張臉硬生生擠出了一絲笑。

林崇啟在蔣湛站門外與工作人員交談時就聽出了他的聲音。他不清楚對方為何而來,更不知道這家夥當這麽多人面喊自己名字做什麽。可眼看著保鏢圍了上去,他不能坐視不管。

“等一下。”林崇啟開口,聲音比剛才與朱櫻辯論時還要響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讓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接著,他在眾人不解的註視下,對著話筒清清楚楚地講出一句話,“這位是跟隨我一同學習的道友。”

“哦——”臺下人紛紛點頭,沒過多久又開始竊竊私語。

“這雲華觀還對外收徒?”

“徒弟直呼道長名號不合規矩吧。”

“林道長年輕,倆人看著差不多大,興許不講究這些。”

……

沸沸揚揚的一陣過後,現場有幾位嘉賓和鼎抒合作過,相互確認了一遍終於將人認出來。其中一人湊到第一排正中坐著的那位跟前低聲耳語,那位輕輕點了下頭,沖後排做了個手勢。接著,後排的年輕人迅速起身走到了蔣湛那邊。保鏢得令撤離回到了原來的站位,而蔣湛也被安排入座,就坐在第一排那人的後面,也就是原來年輕人的位子。

“孟叔。”他身子前傾,輕輕叫了一聲。

前面這位正是此次活動協辦方的財團老總孟先生。幾年前在一次宴會上,蔣湛遠遠見過一眼,蔣泊抒拉他上前搭話他沒去,那會兒他一門心思都在賽艇上,哪兒有工夫學社交攀附這一套。

就“孟叔”這個稱呼,他和他爸還認真理論過一番。孟先生只比他大八歲,今年不過才二十八,蔣湛當時就覺得“叔”這個字很難叫出口。可他爸卻一再堅持,並且強調叫“孟總”太生分,讓他務必記住套近乎時喊“叔”,千萬別嘴咕嚕了叫“哥”,那不是他叫的。

蔣湛至今不太明白他老子後面那句是什麽意思,不過方才鬧出那麽大陣仗,對方不僅沒計較還讓助理給他讓了座兒,沖這點,讓他喊“爺”都成。

孟先生把頭微微側過來,沖他笑著點了下。

主持人拿著話筒上臺,幽默風趣的場面話講了一堆,無非是為了化解剛剛的風波。至於臺下人是真被主持人的話術吸引還是給孟先生面子不重要,總之,短暫的插曲過後,交流會平穩繼續。不過似乎圍繞雲華派的那一部分已經過去,在這之後林崇啟很少開口。

蔣湛一錯不錯地盯著臺上,望著那張臉,偶爾與那雙鳳眼對上,對方就會立馬移開。幾次下來,他倒得了趣,目光追著林崇啟打起了游擊,反正在他看來,林崇啟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樣平靜。

終於等到了下會,林崇啟一幫人被保鏢護送著從側門離開,蔣湛趕緊擠了上去。在一名將近兩米高的保鏢旁邊舉著手機沖林崇啟做口型:“給我電話!”隨後,便被淹沒在了一群信徒當中。

電梯上行,朱櫻熬到只剩他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沖鏡面裏林崇啟的撲克臉一揚眉:“他是不是問你要‘房間號碼’?”

林崇啟無奈地嘆出一聲,也透過鏡面瞅朱櫻,怎麽看都看不出此人是當年師叔口中萬裏挑一的奇才。電梯門打開,他走到房間門口時忽然停住腳步:“師姐,幫我個忙。”

朱櫻剛要進去,又從隔壁間退出半個身子,眼睛瞪得鋥亮。方才這人還對她愛答不理,現下倒自個兒送了上來。她要不把他裏外扒層皮,這個師姐算是白當了。於是朱櫻滿臉充斥著當鋪老板的氣勢,問他什麽事。

林崇啟指著房間號說:“幫我跟蔣湛說一聲我住這兒。”

朱櫻“騰”地一下又縮回去:“跑腿的活兒不幹。”

“我知道他的電話。”林崇啟隨即給朱櫻報出一串數字。

兩分鐘後,朱櫻不耐煩地將手機揣回兜裏:“連打了幾遍都打不通,你還是下去一趟吧,沒準人還沒走。”

見林崇啟站那兒不動,她輕呼一聲,示意林崇啟往旁邊讓一讓,隨後舉起手機對著林崇啟和他背後的房間號來了一張:“我給他發個信息,他看見了自然會來找你。”

林崇啟點頭道謝,被朱櫻一把拉住:“別光謝啊,以後知道該怎麽做不?”聽到“不知道”三個字,朱櫻手上用了點勁,原本想訛他幾套雲華派的內功心法,想想不太可能,就撿了最實在的說,“以後少搶你師兄的活兒,多在他面前提提我。當然了,只能是好話。”

比預想中的簡單,林崇啟沒多想便應下了。

回到房間,他立刻沖進盥洗室。活了十八年,他沒跟那麽多人在一個密閉空間裏待過,現在哪哪兒都透著不舒服。他手臂一揚脫了道袍,擡腿就跨到了浴缸裏。入住時,酒店的工作人員會登記每位客人的生活習慣,到林崇啟這裏時,他沒別的要求,唯一的期望就是每次回到房間時浴缸裏能提前備好水。肯定比不上雲華山裏的那口深潭,不過還是能讓他緩一緩。

那股軟乎勁過去後,林崇啟摸向胸口掛著的太機果,這物件看著不大卻幫了他大忙。其實下山找蔣湛那回他就發現了,自己是一日都離不了那潭子裏的水,只要時間久一些,他便渾身都不得勁。只不過當時在外只過了一夜,影響倒不是很大。現如今,他每天所有的心力幾乎都從這枚果子裏來。它像一個不斷供給的機器,源源不斷為林崇啟輸送著養分。

聽到門鈴響時,林崇啟猛然睜眼,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胡亂抓了件浴袍就出了盥洗室。以為是送餐的服務生,摁了下吧臺的按鈕便自顧自地倒水喝。

吞咽的聲音和開門的聲音同時響起,沒等到餐車推進來的動靜他才覺出不對。轉身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猛地撲過來,將他重重壓在吧臺邊緣。後背上的疼讓他下意識地握拳出擊,而在看清楚來人後,林崇啟收了力道,緊接著,唇上生出了熟悉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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