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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會跟他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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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會跟他走嗎?

這小周天多練確實有幫助,即使下著小雨,木樁子濕滑,蔣湛已經能在最矮的那根上保持半個小時了,且中途只落過一次水。

“林崇啟。”蔣湛閉著眼說話,手上結的印也就一擺設,“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兒。”

“說。”林崇啟坐在溪邊一石墩子上看書,旁邊是蔣湛為他支的竹傘。他本來覺得有些多餘,蔣湛卻說他身子骨不是紙糊的這書是,平時翻起來還要黃布巾隔著,現下倒不愛惜起來,多曬幹幾回就脆了。林崇啟聽著有點道理,就沒再堅持。

“就我那發小一會兒不到了麽,要是他做了什麽惹您不痛快,還請多擔待,別……”蔣湛眼睛瞇開一條縫偷看林崇啟。

“別什麽?”

這一眼被逮了個正著,他腳一軟差點摔下去。還能別什麽,別當著人面甩臉子唄,雖然那張臉怎麽甩都好看吧。他這周抽空跑了趟永壩鎮,一是看駝場的情況,二是聯系魏銘喆讓他也出點力。

何叔那邊的動作很快,趕上雨天不用出行,醫護人員僅用了三天就將所有駱駝的健康狀況徹底排查了一遍,且出了一份詳盡報告交到了文旅部,也就是當初找上太機的那位。有了各方面的支持,這事兒辦起來就很順當。蔣湛趕到永壩鎮時,正好看到駝場裏的駱駝排著隊在接受無痛麻醉下的鼻棍更換,這批材料錢正是出自他的小金庫。

而魏銘喆那邊聽得雲裏霧裏的雖一時不能理解也爽快答應下來,並且表示自己這周五就飛過來,具體事情等到了再說。

魏銘喆就是這樣一人,和蔣湛鬧歸鬧,從小到大只要蔣湛言語,甭管什麽事兒,沒有條件都會卯足勁幫他創造出條件。為此,魏銘喆沒少被他老子調侃,說他是蔣泊抒寄養到他們家的大崽兒。

魏銘喆如此夠意思,蔣湛心安理得之外也心存感激。人跋山涉水來一趟,私事正事還都跟他有關,他自然就希望這幾天對方能盡量過得舒坦。也不是說林崇啟就愛給人臉色看,只是魏銘喆大大咧咧慣了,難免漏點不到位的地方,而林崇啟的情商幾乎為零,蔣湛打個預防針罷了。

“沒什麽。”蔣湛被那眼神戳到,話到嘴邊想想還是要慎重,於是笑笑說,“魏銘喆比我還缺根筋,說起話來不分輕重,這不是怕您往心裏去,擾了您道心麽。”

林崇啟把書闔上,盯著蔣湛看了好一會兒,把蔣湛看得發毛心虛了才開口:“你的意思是我脾氣差、心眼小、還記仇?”

“啊?”蔣湛身子一晃,直直撲到了水裏,都想不起來喚氣,憋著勁游到了岸邊。他胳膊肘撐在溪邊草垛子上沖林崇啟喊冤,“絕對不是這個意思,你在我這兒就是天仙下凡挑不出半點毛病!你肯聽我誇的話,我能誇上三天三夜都不帶重的。”

他抹了把臉,甩掉發絲上的水珠:“就是仙氣兒太足……少了點人味兒。誒——別走啊,回……把傘帶上。”

魏銘喆上來的時候蔣湛和林崇啟正在柴房吃晚飯,因為摸不清具體到達時間,魏銘喆就沒讓蔣湛下去接他。好家夥,費了半天勁爬上來,院子裏連個像樣的燈都沒有,就幾處房裏透著光。

“湛兒!”他一嗓子,右手邊一平房裏探出一腦袋,毛發根根立著,也就比板寸長那麽一點吧。他兩手一伸,“抱抱。”

蔣湛樂了。這雨剛停,地上坑坑窪窪露著挺多小水塘。魏銘喆一身奢牌高定坐在行李箱上,那箱子大得他兩條腿筆直掛著腳跟才剛剛著地。

“你這帶的是不是有點多啊?我們這兒可不收長期學徒啊。”蔣湛笑著走過去,給了魏銘喆一個結實的擁抱,“嗬,香水也沒少噴。”

他記得去年假期回來時,這小子還沒這講究的毛病。蔣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全噴魏銘喆脖子上了。他吸吸鼻子從魏銘喆身上下來。才後退了半步,臉就被魏銘喆單手掐住,虎口緊貼著他的下巴,像捏包子一樣將他臉頰上的肉往中間推。說疼也不疼,就是有點不自在。

“餵——”

魏銘喆沒理,直到那眼睛要瞪出火星子來才將手松開:“瘦了。”

“找練呢。”蔣湛揉揉自己的下巴,“信不信哥讓你一只手也照樣把你撂趴下。”其實他比魏銘喆還要小幾個月,只是打小在魏銘喆面前揚威慣了,嘴上的便宜自然也不放過。

魏銘喆笑笑從箱子上跳下來,也不知道是離得太近還是這觀裏頭的燈光太暗,蔣湛覺得魏銘喆杵在他面前就跟堵墻似的,他低頭往下面瞅了眼:“穿增高墊了?”

魏銘喆笑得更大聲了,他伸手攬上蔣湛的肩膀,把人往柴房那屋帶:“吃啥好的呢?給我留了嗎?”

“必須啊。”蔣湛懶散地邁著步子。魏銘喆食量比一般人大,說飯桶都含蓄了,每次去蔣湛那裏跟饕餮轉世似的,不把他吃的喝的一掃而空絕不回家。所以,蔣湛一早就跟劉伯打好招呼,讓他多準備至少一倍的飯菜。不管是當宵夜還是正餐,這家夥肯定不會浪費。

“誒。”蔣湛腳步慢下來,拉了一下魏銘喆的袖子,“我師父在裏面,見著人了你收著點,別嬉皮笑臉擺個爺的做派。”

“知道了知道了,都多少遍了。”自從說了要來,蔣湛在電話裏已經強調過無數遍,魏銘喆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他在蔣湛胳膊上拍了兩下,“整得跟見家長似的。”

蔣湛心裏一頓,林崇啟是他準對象,魏銘喆是他小老弟,前後一合計,四舍五入也差不多吧。

他們進屋的時候林崇啟剛放下筷子,屋內的燈挺亮的,但那雙眼掃過來時魏銘喆還是被刺到了。他楞了一秒,緊接著笑著伸出手:“湛兒跟我提的時候我還以為道長跟我爺一個年紀呢,沒想到這麽年輕。”他偏頭對上蔣湛紅綠交織的臉,“跟隔壁高中生似的,還校花……草級別。”

得,剛一頓白囑咐了。蔣湛瞅林崇啟臉上沒什麽變化,魏銘喆的手還在那懸著,趕緊上前把那手按下拉著人坐到桌子一側。

“快吃吧你,剛就嚷著餓餓餓。”蔣湛將碗筷往魏銘喆面前一放,那碗裏的飯堆得跟小山包一樣,“這是觀裏劉老伯做的,雖然素,可比帶葷腥的還好吃。”

魏銘喆沒心沒肺地夾起菜就往嘴裏送,嚼了兩口直點頭:“挺香。”

“吃不慣不必勉強,今天晚了,明後天一日三餐可去劉伯那裏解決,在那兒可食葷腥。”林崇啟突然開口,語氣平淡看不出波瀾,可依然令在場的兩位怔楞。

蔣湛是沒想到林崇啟會主動跟魏銘喆說話,說出的話還透著關心。魏銘喆則是被那聲嚇的,這道士外貌看上去年輕,嗓音卻堅韌有力,像冰澗裂帛、雲雀穿霄,總之讓他不由得一顫。

魏銘喆穩了穩手裏的筷子,把食物咽下去後彎起嘴角回:“不用麻煩,我每頓跟著你們吃就成,要是一兩天我就不客氣了。”

他偏頭看向蔣湛:“我跟我爸說要來看你,他直接給我批了一星期的假。蔣叔知道後讓何助理親自送我去的機場。他們都樂意我多待幾天,可能盼著我把你拐回去吧。”魏銘喆溢出一聲笑,“怎麽樣,驚不驚喜?哥們兒可以在這兒陪你一周。”

“驚……”蔣湛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小千裏迢迢來看他,他當然是高興的,可這與計劃不符,與他和林崇啟報備的不一樣啊。他看向林崇啟,努力用眼神告訴對方這事兒他真沒料到也沒參與,可林崇啟根本不給他機會,那雙眼睛盯著魏銘喆看了一會兒後便收回視線,然後“騰”一下起身就出了房門。

“林……師父,等一下!”蔣湛猛地站起來,告訴魏銘喆先吃著自己待會兒再來,大步追了上去。

魏銘喆的行李箱還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蔣湛趕緊將它推到一邊。

“我沒想到魏子要在這兒待這麽久。之前他放了假都要去他爸的公司實習,唯一幾天假也就跟我們幾個去郊區劃個艇。”蔣湛沒有撒謊,魏銘喆假期幾乎都被他爸占著,即使晚上泡個夜店撒個歡,也不能耽誤白天朝九晚五的打卡。他沒想到魏父這回這麽大方,一定是他老子從中游說了。

林崇啟腳下沒停,目視著前方一直走,到了臥室門口推開門後才淡淡飄來一句:“你會跟他走嗎?”

蔣湛張著嘴一楞,接著立馬否認:“當然不會。”他跟進去替林崇啟打開燈,“魏子也就這麽一說,他也知道我不可能跟他回去。”

他想告訴林崇啟,他和蔣泊抒還有一賭約橫在那兒,不到兩個月期限他是不會離開的。可話到嘴邊又覺出自己堅持留下的理由好像已經不僅僅是那一個了。

“總之,我是不會走的。”蔣湛手扒在門框上保證。

林崇啟沒理他,進屋拿了套幹凈襯衣往外走,到門口時示意蔣湛讓開。

“去哪兒啊?”蔣湛說著松開手臂給人讓出一條道。再一尋思這個時間點,立刻追上去小聲嘟囔,“這個天還去泡澡,一會兒下雨了怎麽辦?”

林崇啟三步並兩步往西門走:“陪你發小吃飯去,一周後不走,我不介意免費送他回燕城。”

蔣湛定定站那兒,林崇啟說的“免費”是一腳或者一掌的意思。蔣湛領教過,那威力讓他心有餘悸可當下卻樂出了聲。看著林崇啟漸行漸遠的背影,他滿心滿眼只剩“可愛”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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