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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生意做到北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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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生意做到北都去

海城,喬氏商行總部,一號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喬氏商行的高層管理人員和幾位持股的華董。

此時,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只有窗外黃浦江上傳來的汽笛聲,偶爾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沈默。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會議桌盡頭的那位年輕女子身上。

喬安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裝套裙,內搭白色真絲襯衫,脖頸間系著一條暗紅色的絲巾。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而在她的手邊,放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厚達三十頁的《北上商業拓展計劃書》。

“大家都看過計劃書了。”

喬安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下個季度,喬氏商行的戰略重心,將從南洋航線全面轉移至北方內陸。”

“我們要組建一支龐大的內河船隊和陸路運輸隊,將海城的棉紗、糧食、西藥,源源不斷地運往北都。”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頓時像炸了鍋一樣。

“北都?!”

一位年過半百的陳姓董事摘下老花鏡,激動得胡子都在抖:

“喬總,您是不是瘋了?北邊現在正打得熱火朝天呢!霍家軍和奉系、直系那些軍閥殺紅了眼,現在去北都,那不是往火坑裏跳嗎?”

“是啊喬總!”

另一位負責運輸的經理也苦著臉說道:

“北邊的鐵路都被炸斷了好幾截,水路也不太平,到處都是水雷和關卡。”

“咱們的貨要是運過去,十有八九會被扣下,甚至連人帶船都回不來啊!”

“而且……”

有人壓低了聲音,神色畏懼地說道:

“北邊那位霍少帥,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他殺人不眨眼,從來不講規矩。”

“咱們要是跟他做生意,萬一他黑吃黑,咱們找誰說理去?洋人的領事館在那邊可不好使啊!”

喬安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反對,她拿起桌上的那份計劃書,輕輕地拍了拍。

“說完了嗎?”她淡淡地問道。

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有些不安地看著這位手段狠辣的女老板。

“說完了,就聽我說。”

喬安站直了身體,走到那幅掛在墻上的巨型中國地圖前。

她拿起指揮棒,筆直地指向了地圖最北端的那座城市——北都。

“你們只看到了危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但我看到的,是遍地的黃金。”

“你們說霍家軍在打仗?沒錯,他們在打仗。正因為打仗,那裏才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喬安手中的指揮棒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幾十萬大軍,每天要吃多少糧食?要穿多少棉衣?受傷了要用多少藥?”

“北方的輕工業基礎薄弱,棉紗廠、面粉廠大半都在戰火中停工了。現在的北都有槍,有炮,唯獨缺物資。”

“而在海城……”

指揮棒滑向南方:

“我們的倉庫裏堆滿了因為出口受阻而積壓的棉紗和西藥,價格每天都在跌。”

“這一南一北,巨大的供需差,就是暴利。”

她轉過身,看著那些還在猶豫的董事們,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誘惑力的冷笑:

“如果把這些貨賣給洋人,利潤只有兩成。但如果運到北都,賣給霍家軍……”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

“利潤是五倍。”

“五倍?!”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可是……”陳董事還是有些猶豫,“那也得有命花才行,萬一霍少帥不給錢呢?”

“他會給的。”

喬安篤定地說道,眼神裏閃爍著自信:“因為我了解他,比你們任何人都了解。”

“霍行淵雖然狠,但他不蠢。”

喬安分析道,語氣冷靜:

“他現在正處於擴張的關鍵期,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後勤補給。”

“如果他敢黑吃黑,以後就沒有商人敢把物資運進北都,他的幾十萬大軍就會被活活餓死、凍死。”

“所以,他不僅會給錢,還會把我們當成座上賓供著。”

喬安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單子,那是她親自擬定的《第一批北上物資清單》:

“我知道他現在最缺什麽。”

“他缺的是——高熱量的壓縮餅幹、加厚的棉軍靴,以及治療凍傷和槍傷的特效藥。”

“這份清單就像是撓在了他的癢處,他拒絕不了。”

“好!”

一直沒說話的顧清河,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看著喬安,眼中滿是支持與信任:

“我同意喬總的計劃。”

“富貴險中求。喬氏商行想要再上一個臺階,就必須拿下北方的市場。”

有了顧清河的表態,其他董事們也紛紛動搖。

“既然喬總這麽有把握,那就幹吧!”

“五倍的利潤,值得搏一搏!”

“喬總,我們聽您的!”

喬安看著這群瞬間變臉的商人,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很好。”

她合上計劃書,一錘定音: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立刻執行。”

“我們要搶在冬天第一場大雪封路之前,把第一批貨送進北都。”

“散會。”

會議結束後,喬安回到辦公室。

她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喬安,你真的想好了嗎?”

顧清河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關上門,神色有些凝重:

“把生意做到北都去,就意味著你會不可避免地和霍行淵產生交集。”

“雖然你是幕後老板,不用親自出面,但萬一……”

“沒有萬一。”

喬安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清明:

“清河,我們不能永遠躲著他。”

“小北一天天長大,他的天賦你也看到了。他遲早會知道自己的身世,也遲早會引起那邊的註意。”

“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動出擊。”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黃浦江:

“我要把喬氏商行變成一張巨大的網。”

“我要讓霍家軍的後勤、霍行淵的錢袋子,全都握在我的手裏。”

“只有這樣,當有一天我們不得不面對他的時候,我才有足夠的籌碼,跟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談判。”

“對了。”

喬安轉過身,看著顧清河:“這次北上的人選,定了嗎?”

“定了。”

顧清河點頭:“這次帶隊的是老劉,他是商行的老人了,辦事穩重。而且……”

他頓了頓:“我也打算去一趟。”

“你去?”喬安一楞,“為什麽?”

“第一,這批貨裏有很多藥品,需要專業人士去對接。”

“霍家軍的醫療部一直很缺人,如果能跟他們搭上線,我們的藥就能源源不斷地賣進去。”

顧清河笑了笑,笑容裏帶著一絲深意:

“第二,我也想去看看那個男人,現在到底變成了什麽樣。”

“我想知道,他這三年過得好不好。”

“好。”

喬安點了點頭:“你去,我放心。”

“不過你要記住,你是‘喬氏商行’的首席醫療顧問,千萬別讓他認出你來。”

“放心吧。”

顧清河摸了摸自己這三年特意留起來的胡子,又扶了扶臉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我現在這副尊容,就算是我親爹來了也不一定認得出。”

“而且,我會帶上小北給我做的‘秘密武器’。”

他拍了拍口袋,那裏鼓鼓囊囊的。

“好。”喬安笑了。

她走回辦公桌前,拿起筆,在那份物資清單的最後,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半個月後,北都大帥府。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雖然才是初冬,但北都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

書房裏,地龍燒得滾燙,卻依然驅散不了那股常年盤踞在此的陰冷氣息。

霍行淵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短短三年,他的鬢角已經生出了幾縷白發,整個人瘦削得厲害,顴骨突出,那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裏,像是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只有在偶爾擡眼時,才會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精光。

“少帥。”

一名副官恭敬地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剛從南方送來的物資清單。”

“是海城的一家商行,叫‘喬氏商行’。”

“喬氏商行?”

霍行淵沒有立刻翻開文件,只是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最近這半年,這個名字在他的耳邊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先是那個在電波裏搗亂的小崽子,信號源似乎就和這個商行有關。

後來情報部門匯報,說這家商行在海城壟斷了橡膠和西藥。

現在,他們竟然把手伸到北都來了?

“有點意思。”

霍行淵拿起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那份物資清單。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品類時,他那只拿著煙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特級壓縮餅幹:兩萬箱。】

【加厚羊毛軍靴(防凍鞋底):五萬雙。】

【磺胺粉(德國拜耳原廠):五千瓶。】

【凍瘡膏(秘制配方):一萬盒。】

……

每一項都精準地踩在霍家軍目前最緊缺、最頭疼的痛點上。

尤其是那個“加厚羊毛軍靴”,註明了要用特殊的防凍鞋底。

這是霍行淵半個月前在軍事會議上才剛剛提出的構想,因為去年的冬戰中,很多士兵就是因為腳底凍傷而失去了戰鬥力。

這個“喬氏商行”,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簡直就像是有一個了解北都氣候,甚至了解他戰術習慣的人,在背後指點一樣。

霍行淵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繼續往下看。

翻到了最後一頁報價單。

看到那個總價的時候,霍行淵氣笑了。

“呵。”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這個喬氏商行,心夠黑的啊。”

“這價格比市價高了整整三倍。”

“而且還註明了只收黃金和美金,概不賒欠,貨到付款。”

副官擦了擦汗:

“是啊少帥,這幫南方商人太黑了!要不咱們別買了?或者直接……”

他做了個“搶”的手勢。

“搶?”

霍行淵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現在海城是誰的地盤嗎?那是洋人的租界!而且這個喬氏商行,據說跟英美領事館的關系都很硬。”

“搶了他們的貨,你是想讓我跟八國聯軍再打一仗嗎?”

副官不敢說話了。

“買。”

霍行淵重新拿起那份清單,手指在那個“防凍軍靴”上摩挲著:

“雖然貴了點,但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前線的弟兄們等不起。”

“只要能少凍死幾個人,這點錢霍家軍出得起。”

他合上文件,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不過……”

“我對這個‘喬先生’,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能這麽精準地把控我的需求,還能有這麽大的手筆和膽量。”

“這個人,不簡單。”

他擡起頭,對著副官吩咐道:

“告訴那邊的負責人,這批貨我要了。”

海城,喬公館。

“阿嚏!”正在給小北餵飯的喬安,突然打了個噴嚏。

“媽咪,你感冒了嗎?”霍小北關切地問道。

“沒有。”

喬安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概是有大魚上鉤了。”

她放下碗,看著桌上那份剛剛收到的電報。電報只有四個字:

【魚已咬鉤。】

那是顧清河發來的。

喬安端起酒杯,對著虛空輕輕一碰:

“霍行淵。”

“這第一刀,我宰得很開心。”

“希望你付錢的時候,手別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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