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也先陷入了冷戰，吃飯的時候即使坐在對面，也不擡頭，兩個人規規矩矩的坐著，只看自己碗裏的飯，在教室門口，一進一出，我走左邊，他也往左，他走右邊，我也往右，僵持不下，就站著不動死盯著對方，用葉紫的話形容，教室裏的氣氛瞬間溫室變冰窖，凍的他們直哆嗦。

老三說我怎麽死孩子氣性這麽大

明明就是程也先的錯，一想起那天他那個冷笑，還有陰陽怪氣的聲音我就氣

顧斐他們自從來了學校，很受女生歡迎，弄的學校裏的男生叫苦連天，包括老三和程也先，自稱人氣下滑，我捧著一堆作業本在走廊遇到顧斐，他笑著和我打招呼，燦爛開朗，他接過我手中的作業本，我笑著問，這幾天還習慣嗎

他說，還不賴，就是……

他看看我，湊近說，就是最近見不到你啊

我楞了一下，說，呃，最近有些忙

他拉長聲音，挑挑眉說，是……嗎？

我還沒回答，就聽見那邊有人叫顧斐的名字，我笑了笑，拿過他手中的作業本，說，現在比較忙的是你才對吧

顧斐無奈一笑，自戀的說，沒辦法，誰讓我這麽受歡迎呢？

我們相視一笑，我看到他的眼神突然變了一下，他湊到我耳邊說，那我可走了，然後對著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氣，邪魅的笑著走了

我摸摸耳朵，還在想走就走了，湊那麽近幹嘛，那個年紀的女孩子，說不臉紅不心跳那是騙人的，而且，顧斐長的確實好看

喲，顧大小姐大白天的在這調情啊

我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頓時心裏的火就燒起來了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程也先一臉高傲的站在那裏，眉眼有些許怒氣，可嘴角還是帶著笑，那種笑讓我奇怪，我也學著他的語氣說

喲，程大少爺這麽閑在這看我調情啊

我們倆看著對方，笑容同時消失，盯著對方不動，滿是□□味，我當時就想，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就那麽僵持了幾分鐘，又默契的同時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沒過幾秒我就聽見了一聲巨響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程也先砸爆了水管的聲音

家裏的長輩們笑話說，都多大了，還像小時候一樣鬧別扭

好像小時候每次吵架，都是程也先服軟，因為我沈得住氣，冷戰到底，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那口氣，就忍不住。

B市開始下雪了，我沒戴程也先的大紅圍巾，裹緊羽絨服，走在薄薄的雪地上，腳步聲嘎吱作響，到了巷子口，那裏的早餐鋪子門口一片狼藉，那是我們從小到大一直喜歡的老店，老板是一對老夫婦，人很好，每次去都會很熱情的招呼我們。

老板娘彎著腰擡起被掀翻的桌子，我上前幫忙，問怎麽回事，她見到我立刻說，我來的正好，早上有幾個小流氓來鬧事，程也先在這裏吃飯，直接掀了桌子和對方打了起來，現在老板已經陪著去警局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跑去警察局，到了門口，看到程也先在裏面要打對方，早餐店老板隔在中間拉著，勸程也先冷靜，我大喊一聲，程也先。

裏面齊刷刷的看我這個方向

我和程也先對視著，向他走過去，他開口，你，你

我說，你什麽呀？沒受傷吧？

程也先理了下領子，輕咳一聲說，小爺我是誰啊，這麽幾個小混混能傷著我？

我白了他一眼，轉頭和張叔說，叔，你放心，先回去找嬸兒吧，這裏交給我

老板說，你一個孩子怎麽管啊

程也先這時說，叔，你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們，這裏面有熟人，不會有事的

恰好這時有認識的叔叔來上班，看見我們倆在這，就說

喲，也先你怎麽又進來了，這次連阿遙也在這

我說了事情的原委，叔叔就說

也先你小子還除暴安良呢，事兒是好事兒，但太沖動，魯莽了啊

程也先明顯不這麽認為，我掐了他一把，點頭說是，事情也就這麽圓滿解決了，臨走時，程也先還去找叔叔說，這早餐店是開在大院外的巷子口，希望以後能照看著，他是怕以後那些小混混會再來挑事兒。

出了警局，我和張叔道歉，畢竟是程也先先動手掀了桌子，把攤子給砸了

張叔連忙擺手說不礙事，就程也先太沖動，嚇了他們一跳

程也先還在旁邊說要不是警察聽聲音趕來，怎麽沒多打他們幾拳

張叔回去之後，我和程也先站在警局門口，我瞟了一眼程也先，腳晃來晃去，眼神不知道看哪邊，就像惹了禍的小孩兒，看見那樣子莫名就想笑，我沒理他，往馬路對面的藥店走，他在後面跟著，我買了創可貼出來，拉過他的手，剛剛一進警局就看到他手上的傷口，手背上凸出的指骨一片紅腫，可這人逞強，手還一直往後躲

我細細的貼好，一擡頭看見那人在笑，痞氣十足，我問，你笑什麽

他說，我還以為你像他們一樣說我太沖動，不該動手

我點點頭說，是該說說，不過，是想告訴你，怎麽不再狠點呢，沒死就成

他又笑笑，低頭用腳尖戳地上的雪，擡頭看著我，剛想開口說什麽，我就打斷道

我可沒說原諒你啊

他立刻又換上了不可一世的樣子，說，我也沒說過我錯啊

我無奈，說，是，你程大少爺怎麽可能錯啊，我錯了，行吧？

說完我轉頭就走，程也先以為我又生氣了，緊張的叫，餵，你，你，去哪啊

我笑了，大聲回道，還能哪啊，去學校

這都幾點了，去什麽啊

我停下腳步，一想，遲到十分鐘和一上午對於教務處的那群人是一樣的，還不如翹課翹到底

我轉身問程也先，你說去哪啊

那人憋著笑，慢悠悠的向我走過來，把書包掛在我身上，用胳膊夾著我的頭，說

小爺帶你去個好地方

我沒翹過課，但對於程也先和老三來說這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他沒降級之前，他們是游戲廳的常客，而且為了避免爺爺們發現，還要繞到離學校很遠的地方。

果真，他帶我去的地方就是游戲廳。

我站在超大型的“小霸王游戲機”前面，一臉懵，笑的程也先夠嗆

我踢了他一腳，你笑個屁

他笑著說，想不到還有讓顧之遙手足無措的東西啊

我心想，不止有東西，還有個人呢

玩了兩局，都輸給了他，一下激起了我的勝負欲，就看到兩個裹的嚴嚴實實的高中生在游戲機前面笑的像二傻子一樣

沒多一會兒程也先就嚷嚷著餓，耍賴要我請他吃飯，後來我回憶起他的吃相，就問自己怎麽就喜歡上了這傻子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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