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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吃準了她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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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吃準了她會答應

“溫疏寧。”

前來咨詢的住戶所說的問題是很典型的遺產繼承問題,沈禧本想叫溫疏寧過來講解,他喊了一聲,沒人應。又擡高音量喊了第二聲,視線範圍內依然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溫疏寧?”他擡起頭掃視了一圈周圍,還是在文月可的提醒下才看到了站在角落樹蔭裏的小姑娘。

溫疏寧個子不算太高,但絕對算不上矮,沈禧從上至下俯視的時候總能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還有那截白皙的後頸。

可她偏偏不愛跟他多話,總是問一句答一句,對什麽都淡淡的。明明生了副最是溫軟柔和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總能讓人品出幾分刻意的距離感。

但此時,溫疏寧似乎是很開心,臉上帶了點淺淺的紅暈,嘴角彎起來,平日總藏起來的酒窩也顯露出來。

沈禧瞇了瞇眼,視線倏地轉向站在她對面的人。

是個男人,穿著很隨意的寬大T恤和運動長褲,左手牽著一只安靜蹲坐在地上的金毛犬,右手握著一根……棍子。臉上架著一副墨鏡,在這光線暗淡的陰天裏,顯得格外突兀。

沈禧徑直走過去,離近後立刻認出了他的身份——高宴聲。

原來是盲杖。

“溫疏寧”,他在她身邊站定,身形高大,輕易便將嬌小的她籠罩在自己帶來的陰影之下,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是認識的人?”

高宴聲掩在墨鏡背後的眉頭皺起,沈禧的語氣有些沖,倒不像在詢問。

溫疏寧的男朋友……對她說話,似乎並不怎麽禮貌。

“溫疏寧她只是好心來幫我一下,你不要誤會。”

高宴聲話一出口,沈禧的目光變得有些詫異,溫疏寧也立刻不自在起來。

“我們…不是…”她立刻就想解釋自己和沈禧並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話未說完卻直接被沈禧打斷。

“高宴聲,”他尾音揚起來,裝作現在才認出對方,聲音帶了點刻意,“她確實總發善心。”

沈禧這話說得意味不明,視線在高宴聲的墨鏡和溫疏寧驟然抿緊的唇上掃過,隨即上前半步,不由分說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正下意識想要和他拉開距離的溫疏寧的手腕。

“活動還沒結束,我這邊還需要她,沒法讓你們繼續敘舊了。”沈禧聲音不容置疑,目光重新落到溫疏寧臉上,擡手之間,動作有些大,今日穿來的休閑款polo衫領子最上面的扣子“啪”的一下崩開。

高宴聲和溫疏寧離得更近,聞言下意識的擡手也想挽留,修長的手指循著聲音向前,卻直接擦過了她的腕間。

廣場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墊腳張望,溫疏寧不想陷入到眾人的目光中,也習慣性的不去反駁沈禧的意見,她回看了高宴聲一眼,卻只能看到他鼻梁上寬大的墨鏡。

“你認識高宴聲?”走了不過幾步,沈禧就松開了手,似乎僅僅只是隨口一問。

“你不是也認識。”溫疏寧低頭向前,走到桌邊,小心的將被風吹飛到邊緣的A4紙拿回來。

沈禧被她不軟不硬地堵了一句,一時語塞。恰在此時,社區負責對接活動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似乎有事要商量,他順勢轉身,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月月。”

正在糾結要不要上前八卦的文月可驟然被溫疏寧點名,下意識的擡頭挺胸,“寧寧?”

“幫我個忙。”溫疏寧臉色有些蒼白,聲音裏多了點懇求,“你今天開車了吧,一會就說我和你一起走。”

文月可楞住,“你不和社長一起?”

溫疏寧搖了搖頭,“我有點私事,不太好跟他解釋。”

“OKOK。”文月可大包大攬,了然的點點頭,“包在我身上。”

活動很快結束,有車的開自己的車回學校,沒車的就排隊上了來時的大巴車,溫疏寧挽住文月可的手臂,朝沈禧作別。

“學長,我就不坐你的車了,我和月月一起走,再順路吃個飯。”

沈禧眉頭擰起來,臉色微沈,即使有文月可在一旁不斷點頭,他也仍然覺得溫疏寧在說謊。

找不到理由駁斥,更沒辦法在眾目睽睽下強迫她上車。沈禧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近乎發洩般地,一把甩上了奧迪駕駛座的車門。

“砰”的一聲悶響,在漸漸安靜下來的廣場邊顯得格外清晰。

黑色的RS7帶著低沈的轟鳴,絕塵而去。

“寧寧……”文月可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握住溫疏寧的手緊了緊,小聲說,“我怎麽覺得……社長好像有點生氣?”

“沒事。”溫疏寧扯了扯嘴角,“他不總是這樣,陰晴不定。”

文月可想了想,覺得似乎也對。社長沈禧向來性子就有點讓人捉摸不透,脾氣上來誰的面子也不給。這麽一想,那點擔憂也就拋到了腦後。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她又不放心地確認了一遍,指了指周圍略顯僻靜的環境,“這裏離學校可遠了,交通也不方便,光是走到最近的地鐵站少說也得兩公裏呢。”

“你先走吧。”溫疏寧松開了她的手,後退幾步,“不用擔心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總能回去的。”

“好吧。”文月可勸說無效,看著好友那張在光線下顯得越發白皙清透的臉,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嘟囔道,“可你看起來就是很小啊。”

大大的眼睛,微圓卻輪廓柔和的臉頰,能毫無違和的去裝高中生。

“又捏我臉。”溫疏寧拍掉她作亂的手,有些無奈,又有些親昵地推著她的肩膀,把她往小區大門的方向帶,“快走啦。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好好,我走我走。”文月可被她推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直到她的身影也消失在門外,溫疏寧才輕輕松了口氣,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松懈下來。



高宴聲從商超回來的時候,一路都走的很小心。這條路他鮮少走過,還不算熟悉,盲杖謹慎的伸向前方試探,跟著導盲犬可可的力道慢慢向前。

他集中精神,不斷在腦海中強化對路線的記憶:轉過這個拐角,再向前直行大約五十步,應該就能看到小區大門了。進了小區,內部的道路會更規整一些,也會好走些。

路邊的地磚似乎不太平整,盲杖的尖端磕到一處凸起,杖身微微一歪,不受控制地向旁邊滑去。高宴聲本沒太在意,正準備調整,卻感覺到盲杖的前端碰觸到了一個柔軟的、似乎帶著溫度的物體。

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驚呼。

“啊!”

溫疏寧從長椅上蹦開,被嚇了一跳。

她剛才看枯燥的法條看得昏昏欲睡,手撐著臉,眼皮都快合上了。陰天光線不足,書上的字又小又密,她為了看清,把書舉得老高,幾乎要蓋在臉上。這冷不防被“戳”了一下,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高宴聲!”吃驚中,溫疏寧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聽到她的聲音,高宴聲原本因為出現意外而微微皺起的眉頭舒展開,唇邊帶了些笑意,“你們的活動還沒結束嗎?”

沒聽到其他人的聲音,他有些疑惑的站在距離溫疏寧兩三步遠的地方沒有挪步。

“結…結束了。”溫疏寧說的有些磕磕絆絆,心跳莫名快了幾分,擡頭對上他那張即使是帶著墨鏡依然輪廓分明的臉,她便有些說不出話來,腦子裏幾乎是一片空白,先前在心中反覆琢磨過的話,也像是被風吹過,變得零零散散。

結束了?高宴聲聽著她的聲音靠近了她一點,“你…沒一起回去嗎?”

她為什麽還在這裏?是因為剛才……沈禧誤會了什麽,和她起了爭執,才把她獨自留下的嗎?

心裏對沈禧的不滿更多了幾分,高宴聲低頭,溫聲安慰她,“我可以去幫你解釋。”

“解釋?”溫疏寧不解,沒有跟上他的想法,解釋什麽?和誰解釋?

見她似乎有些抗拒這個話題,他以為她是不想他摻和進來,高宴聲不願再觸及她傷心之事,於是體貼的轉移了話題。

“溫疏寧。”

他聲音好聽清越,兩人離得很近,溫疏寧有些緊張,微不可查的後退了一步。

“我很嚇人嗎?”高宴聲隱約聽到她腳步挪動的聲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順著她聲音的方向又邁了一步。

似乎沒控制好距離,盲杖的末端,輕輕戳到了溫疏寧的鞋尖。

“汪嗚……”

被兩人忽略已久的可可疑惑的歪頭,對眼前的情況感到困惑,放棄了等待指令,歡脫的跑到溫疏寧腳邊,親昵的蹭了蹭她的小腿。

“哎呀。”溫疏寧被蹭的身子一歪,蹲下來抱住正在撒嬌的大狗,順手將高宴聲偏離方向的盲杖移開。

“你的金毛好熱情,有名字嗎?”

“可可,它叫可可。”高宴聲左手加大了一點力道,拽著繩子生怕可可太過興奮將溫疏寧撲倒。

他右手的指尖,在盲杖冰涼的金屬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心裏某些難以按耐的念頭悄然浮起。

如果…如果說她的男朋友對她不好,那是不是可以…

“溫疏寧。”他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嗯?”溫疏寧擡頭,他的目光被擋在墨鏡後看不真切。

“我…手裏的東西多,”高宴聲擡了擡右手,手裏不僅攥著盲杖,還拎著一兜子買回來的生活用品。

“小區裏,我不太熟悉,你如果不著急離開的話,可以幫個忙,扶我回家嗎?”他站在原地,明明是說著請求的話,聲音裏卻有些篤定。

他仗著她的善心,吃準了她會答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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