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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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你說陛下快瘋了,是什麽意思?”

──“總而言之……一言難盡。”

──“什麽意思?”

──“他已經不打算利用極陰之體救我師兄,而是使用另一個更加喪心病狂的方法。”

──“陛下想用獻祭,這樣做有什麽問題?藥王師也就罷了,為何你們兩個也不讚同?”

──若是獻祭就好了。但是陛下想用的……是另一種方法。”

天璣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無蹤,眼神冰冷得能將人凍殺:“陛下想將李奉恩煉制成爐鼎?”

在修仙界中,爐鼎就是供人洩欲用的道具,有些天賦異稟,根骨奇佳的,還能助修士提升修為。被修士煉制成的爐鼎,修為低者,就會失去理智,徹底淪為不會思考的傀儡;修為高者,意識則會被禁錮在這具身軀之中,絕望地清醒著,眼睜睜看著自己墮落成偶。

而且,爐鼎會與施術者同壽,至死都無法逃脫禁///錮。

七魔將之一的天樞,之所以想將玉華煉制成爐鼎,就是相中玉華的極陰之體,倘若當初他成功將玉華練成爐鼎,他不僅能享受到溫香軟玉在懷的滋味,還能成功突破六重境。

只不過天樞已經死到死不再死──死透了。

天璣面色陰沈得可怕,渾身散發出駭人的戾氣,倘若傅雪霜真敢這般對待李奉恩,他不介意讓傅雪霜變成第二個毀滅的天道。

開陽當場楞住;天璇面無表情;天同藥師神情裂開,煉制爐鼎此等惡行,早在數千年前,六仙君登頂修仙界之時,就被修仙界全面禁止。雖然暗地裏也有少數心狠手辣之人,妄圖使用此等邪術提升修為,然而他們都不敢張揚,當時制定的鐵律就是犯者誅殺。

魔域則不然,魔域中人崇拜力量,強者為尊,只要能變強,無論是什麽邪魔外道,他們都樂意去嘗試。直至三年前的魔戰結束,傅雪霜成為魔帝,這股歪風才終於被吹散,諸多從千年前流傳至今的邪術秘籍都被列為禁書,放入藏書閣。

煉化爐鼎亦是如此,傅雪霜的做法就跟當年的六仙君如出一轍,一律格殺勿論。

開陽註意到空氣中的暗潮洶湧,在傅雪霜頒布命令之前,修為極強的七魔將就對煉成爐鼎一事不感興趣,他們擁有絕對的實力,絕對的強大,壓根就不需要為此動歪腦筋──除了最弱小的天樞之外。

天樞雖是六重境,但他是七魔將中最弱小,最心高氣傲的,從以前到現在,他始終不甘心伏低做小,總是想方設法,一心想超越他們。

令開陽意外的是,天璣不知怎地想歪了,甚至為此動怒。天璣是他們七魔將中最神秘,實力最深不可測,卻是無庸置疑的強大,唯有九重境巔峰的傅雪霜能壓制住天璣,開陽與玉衡甚至幾度懷疑,其實天璣早就問鼎九重境,只是懶得昭告天下。

開陽不曾見過天璣動怒的模樣,數千年來都是如此,無論發生任何事──哪怕是聽聞李奉恩與天魔星同歸於盡,天璣臉上永遠都掛著淺淺的,優雅的笑,當之無愧的玉面公子。

但是現在,天璣渾身都散發著冰冷的殺意,也不笑了,開陽覺得自己再不出言解釋情況,接下來會發生糟糕的事情:“天璣,不是你想的那樣,陛下是想用對李奉恩使用同生咒。”

聞言,天璣的身體微不可見地一滯,冰冷的殺意蕩然無存,他臉上又重新戴上笑面,笑得溫和又優雅:“同生咒?”

同生咒,顧名思義就是以術式將二人的性命綁定在一起,宛若比翼之鳥,同生共死。同生咒雖非禁術,然而在修仙界中的萬千術式中,它是最難完成的最高階術式,從古至今,無人成功,亦無人敢嘗試。

施展同生咒的條件極為嚴苛,陣法比獻祭大陣還要覆雜,需念誦術訣三天三夜,過程更是不容許一絲差池,一旦出錯,施術者就會被陣法反噬,立刻喪命。

天璣陷入沈思,倘若傅雪霜施展同生咒成功,就意味李奉恩會與傅雪霜共享性命。

說好聽點是如此,然而實際上,同生咒是以施術者為尊,傅雪霜歿,李奉恩則亡;李奉恩亡,傅雪霜則無事。換言之,同生咒的本質並不似其名寓意美好,而是施術者強行將另一方的性命與自己拴在一起,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同生共死。

這倒是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不需要將李奉恩煉成爐鼎,也不需要啟動獻祭大陣,犧牲上萬人命,就能挽救李奉恩的性命。只不過傅雪霜需要背負的風險極高,一旦行差踏錯就會萬劫不覆。

難怪他們會覺得傅雪霜瘋了。天璣笑彎眉眼,但是,就算傅雪霜失敗也無所謂,倘若傅雪霜沒能熬過那關,屆時他自然會接手李奉恩的所有權,發動獻祭大陣修覆李奉恩。他天生為魔,因李奉恩而生,蒼生在他眼中渺小如螻蟻,為了李奉恩,死多少人都不足為惜。

天璣抱著李奉恩,心情甚好,此刻傅雪霜已然閉關,直到第三天施術才會現身,當然,前提是他能活著走出來。

李奉恩蜷在天璣懷裏,小心翼翼打量著這個面如冠玉的男人,明明生得一副好皮囊,行事卻跟瘋子一樣不可理喻。李奉恩噤若寒蟬,不敢打草驚蛇,沒膽輕舉妄動,他怕刺激到這個瘋子,就這樣乖乖地任由天璣抱在懷裏。

直到天璣抱著他來到湖心亭,將他放在石椅上,李奉恩緊張地吞咽津液:“那個,請問你是……?”

天璣面帶微笑:“你不記得我嗎,李奉恩。”

李奉恩怔怔地看著天璣,試圖在腦海中尋找出關於這人的一切,又是這種奇怪的發展,當初的天梁劍尊亦然,他們見著他,都像是見到了熟悉的故人一樣,然而李奉恩絞盡腦汁,都想不出究竟在何時何地與他們見過。

“對不起,我真的不認識你。”李奉恩忐忑不安地回答,聲線還有些顫,像貓的嗚咽,他當真是被眼前這個男人嚇壞了。

“你不記得我也沒關系,我是右魔將,喚我天璣就好。”天璣的眼眸笑彎若月牙,聲音柔似春風輕拂,“你的爹娘是我殺的,你的村莊是我屠的,現在你想起我了嗎?”

李奉恩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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