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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終章4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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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終章4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

沈闊和楚恬回到榮州府衙的時候, 聞祿正焦急地在大門口來回踱步。

“聞大人,發生何事了?”沈闊跳下馬車詢問道。

聞祿嘆了口氣,捶著掌心道:“府衙昨夜遭竊, 盜墓賊偷的部分東西被人給偷了。”

“怎會如此?”沈闊驚訝,聽聞祿說了來龍去脈, 好在只是丟了一小部分,不會影響到對盜墓賊的定罪,但府衙失竊不是件光彩的事兒, 要是追不回來,聞祿可就丟臉丟大了。

“楚公子呢?”聞祿後知後覺地發現楚恬還沒下車, 他探了探頭,又壓低聲音對沈闊道,“實不相瞞, 那批失竊的證物中,恰好就有楚公子的那半塊玉墜。”

聞言, 沈闊心中咯噔一下,“這麽巧?”

聞祿不解,沈闊這才轉身走到馬車前, 掀開門簾將裏面的情形暴露給了聞祿,只見楚恬呆楞地坐在裏面一句話也不說, 而他的腳邊還躺著一具屍體。

“這、這、這......”聞祿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沈闊。

沈闊隱了關鍵信息,簡要作了解釋,可聞祿卻仍舊不解:“楚公子可是惹了什麽不該惹的人?”

沈闊輕哼了一聲沒有回答,不是楚恬惹了人,是那些人不願放過他。

“青雲,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回到房間後, 稍微緩過神的楚恬顫巍巍地開口,“今日他們沒有得逞,想來不會收手的。”

“青雲,你趕緊回京城去吧,不要管我了。”楚恬突然反應過來,若真是聖上派來的殺手,那自己必定難逃一死,而沈闊跟著自己亦會遭來殺身之禍。

“阿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沈闊上前攬住楚恬,緊緊抱著他不停顫抖的身子,“阿玉,不要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楚恬輕輕嗯了一聲,可心裏還是沒有底,若是普通的仇人便罷了,可對方要是皇帝的話,他還有活命的機會麽?

他活不活無所謂,本來就孑然一身,這半年多的時間,本來就是多掙的,哪怕現在就死,他也沒什麽遺憾。可沈闊不能,他還有家人在京中,不能讓沈氏一門陪自己冒險。

許是看出了楚恬的擔憂,沈闊按著他的肩,將他從懷裏推起來,“阿玉,我有件事情要問你,你一定要如實回我。”

楚恬點了點頭,“你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真實身份是前太子後人,而當今聖上殺了你一家的話,你想要報仇嗎?”沈闊問。

楚恬楞住了,他默然許久才緩緩開口,“報仇麽?我能報嗎?我拿什麽報?”說完,他的眼淚奪眶而出,他紅著雙眼,顫抖著聲音說道,“自我有記憶以來,便是阿爹在照顧我,阿爹帶著四處奔逃,躲躲藏藏,惶惶不可終日,那些日子即便現在回想起來,我也是怕得很。”

“我也曾問過阿爹不止一次,我們為什麽要逃,究竟是什麽人要殺我們,難道就天底下就沒有說理的地方了嗎?可是阿爹他始終緘默不言,只是重覆著阿娘臨終前的遺言,要我好好活下去。”

“我也恨過,可是我連該恨誰都不知道。我也想過要報仇,可就憑我嗎?”楚恬捏著袖口揩了臉,可是淚水卻不受他的控制,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現在突然告訴我說,找到仇人了,可對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我的仇突然就變成了笑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楚恬越說越傷心,沈闊捧著他的臉,感受著他內心的掙紮與痛苦,“可是青雲,我不想當什麽太子後人,我只想當一個普通人,過普通人的日子。”

“好了阿玉,不哭了。”沈闊輕聲安慰道,“你想做普通人,我便讓你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當真?”楚恬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闊,“我還有機會嗎?”

“有!”沈闊斬釘截鐵地說道,“信我!”

這天晚上,沈闊修了兩封書信飛鴿傳往京中,飛鴿入了太師府約一刻鐘後,一匹快馬從太師府後門飛奔而出,徑自去了皇宮。

三天後,沈闊收到了從京中傳來的信,一封是祖父寫的:事情已辦妥,青雲,去吧,不要掛念我們。

一封則是柳青遞來的,只說景福山有大批侍衛出動,目標方向正是榮州方向。

沈闊燒了信,回頭看著正在收拾行囊的楚恬,“阿玉,準備好了嗎?”

“嗯。”楚恬應道。

“別怕。”沈闊笑道,“一切有我。”

“知道。”楚恬堅定地點了點頭。

收拾好東西後,兩人便帶著楚恬阿爹的屍骨朝著京城的方向出發,沈闊婉拒了聞祿要派人護送的提議,並留下了銀票,委托聞祿幫忙轉交給那個無辜枉死的衙役家人。

聞祿雖不知真相,但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簡單,便也沒有強求。

一路上,楚恬都提心掉膽的,倒是沈闊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

一連行了兩日,期間並未出現任何異常情況,楚恬不禁暗自松了口氣,心想或許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個誤會,可他剛要說服自己時,預想中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剛進竹林的時候,沈闊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右手悄悄摸到了屁股下的刀柄。

風輕輕吹過,竹葉頓時沙沙作響,沈闊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以不便應萬變。

這時,一道道利箭破空聲乍然響起,數十支箭矢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好在沈闊早有防備,他舉刀擋箭的同時,踏馬向後翻閱穩穩落在的車頂上,未被傷著分毫,而他身下的車廂已被射成了刺猬,原本該是門簾和窗簾的地方也釘滿了箭,對方這才發現馬車被改裝過。

“阿玉!”沈闊喚了一聲。

“我沒事,你呢?”楚恬回道。

“我也安好。”二人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

“雕蟲小技。”眼見射殺不成,那群人索性執刀圍了上來,並嘲諷道,“沈闊,你不會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吧?”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馬車改裝得正好。”為首之人話鋒一轉,冷聲道,“正好給你們當棺材用。”

“廖將軍,別來無恙。”沈闊朝對方喊道,“只是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應該在景福山保護陛下麽,怎麽跑這兒來幹攔路搶劫的勾當了?”

廖勇扯下臉上的黑巾,冷笑道:“沈闊,別裝糊塗了,你是個聰明人,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聖上有令,只要交出馬車裏的人,便可留你一命。”

沈闊聽笑了,“請恕沈某愚鈍,內子究竟所犯何罪,竟值得陛下這般興師動眾。”

“沈闊,少他媽給老子裝蒜。”廖勇大喊道,“我也懶得與你費口舌,你若不想交人話,那就別怪哥哥我不留情面了。”說完,他將手一揮,十幾名黑衣人便領命而上。

沈闊以馬車為圓心,奮力抵擋著黑衣人的進攻,雖有些吃力,但還能應付一陣。

廖勇見一群人圍著沈闊一人打了一刻鐘卻連馬車都沒有摸到一下,有些急了,於是親自上了陣。

“廖將軍,要人死總得有個理由吧!”兩人執刀相抗。

廖勇卻是冷哼一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沈闊你應該知道,君要臣死無需理由,況且就算你今日僥幸從我手中逃脫,你們又能躲哪裏去呢?終有一日你們會被捉住,不如束手就擒,也少受些折磨。”

沈闊亦用冷笑回應,“想要他的命,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廖勇再次苦勸道:“沈闊,你這是何必呢?你們才相識多久,哪兒來那麽深的感情?這天下之大,比他好看聰慧的男子多了去了,以你的身份地位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少廢話,若是陛下將刀架到你妻兒脖子上的時候,你要是還有這樣的心態再說吧。”

“沈闊,這是君令!身為人臣,你豈能抗旨不遵!”廖勇有些氣急敗壞。

“君命自然不敢違,但君不為君,臣亦不臣!”

“沈闊,你要造反不成!”廖勇怒吼道。

沈闊沒回他的話,他要和廖勇相抗,又要防著別人靠近楚恬,終是雙拳難敵四手,來回間,沈闊漸漸落了下風。

就在他躲開廖勇去阻止別人偷襲楚恬時,廖勇瞅準機會,在沈闊腰間捅了一刀。

利刃刺入皮肉,血漸當場,但沈闊卻顧及不得這些,擲刀了解了靠近楚恬的人。

“不,青雲。”楚恬透過縫隙瞄到了沈闊被刺的那一幕,哭得撕心裂肺,他想出去救沈闊,可沈闊早已鎖了馬車,楚恬只得無奈地捶打著車廂,哭求著不要殺沈闊。

“既然你二人情比金堅,那便去地府做一對亡命鴛鴦吧!”說著,廖勇朝沈闊舉起了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箭從遠處飛來,堪堪射在了廖勇手腕上。廖勇吃痛丟了刀,正罵咧著尋找罪魁禍首時,便見遠處一群侍衛簇擁著太子而來。

廖勇等人想逃,卻被一擁而上的錦衣衛圍了個嚴實,好在他是個識時務之人,當即便匍匐在地,恭拜太子千歲。

“大人!”柳青下馬扶起沈闊,見他受了傷,趕忙撕下衣角止住了傷口。

祁越的臉色不太好,看到沈闊後,他連馬都沒有下,沈闊推開柳青,跪拜道:“參見殿下!”

祁越冷著臉問他:“要死了嗎?”

沈闊咬牙回道:“臣還能堅持。”

祁越居高臨下地看了沈闊半晌,又將視線移到馬車上,默然許久後才悠悠開口:“沈闊,你可知罪!”

沈闊埋頭不語,又聽祁越咬牙切齒地說道:“為了他,你竟然連皇命都敢違!”

“殿下,阿玉是無辜的,還請殿下莫要聽信謠言,誤會了好人。”沈闊求道。

“無辜?”祁越道,“他無辜的話,那本宮又算什麽?亂臣賊子麽!”

“殿下!”此話一出,包括柳青在內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青雲,你常說要以史為鑒,這樣的情況放在過去的朝代中,你覺得本宮應該怎麽做?”

沈闊的眼眸慢慢黯淡了下來,他擡著與祁越對視良久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稽首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沈闊任憑殿下發落。”

“呵!”祁越冷笑,“青雲,你可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為了他,你就要放棄我麽?甘願放棄你的家人?”

沈闊沒有回答祁越的話,只是磕頭求道:“罪臣請旨前往西域邊境,願一生戍守邊關,護我大慶邊境安穩,黎民安康,還望殿下替罪臣照顧好京中的家人。”

“罪臣將用一生來贖罪,求殿下成全!”

“好好好!”祁越心如死灰,“沈闊記住你說過的話,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得離開邊境一步,今後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再過問。”

“臣,叩謝殿下隆恩,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祁越掃了沈闊一眼,對柳青道:“帶他去包紮傷口,別死半路上了。”

柳青領命扶著沈闊退到了一旁。沈闊見祁越朝馬車的方向走去,心猛地提起,但很快又放松下來,安心地跟著柳青走了。

“他們說你是我堂弟。”祁越仔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楚恬。

“皆是些沒來由的胡話罷了,還請殿下莫 要相信。”楚恬回道。

祁越捏著楚恬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來,他盯著楚恬看了半晌,好似才從對方的眉宇之間瞧出了兩分相似之處,他的手慢慢收緊,捏得楚恬眼中都蓄起了淚卻沒聽到他哼一聲。

直視著楚恬那雙純凈得如同湖泊的眼睛,祁越的後背有一絲發涼,若是沒有那場宮變,如今二人的身份怕是就要對調了。

想想都可怕。

“你真心想去那荒涼的戈壁?”祁越問。

楚恬亦如實回道:“青雲在哪兒,我便跟著去哪兒。這世上,我只有他一人了。”

祁越的心臟被重擊了一下,疼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久久之後,他才緩過勁來,又問:“不恨麽?”

楚恬苦笑了一聲,怎麽可能不恨。

默然片刻後,他才回道:“青雲說,殿下將來會是個好皇帝。”

祁越呵笑一聲,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沈闊,亦或只是對這句話的嘲諷。

“跟他走吧。”祁越將楚恬扶起,“同他一起去往西域邊境,與那二十萬大軍一起替本宮守好邊境,膽敢讓敵軍踏入一步,提頭來見。”

二十萬大軍交到沈闊手中,他就不怕麽?

“我與青雲相識得比你早十幾年呢。”祁越看出了楚恬的疑惑,哼聲道,“若不是你從中橫插一腳,我們兄弟又怎麽變成這樣!”

祁越怨氣不小,楚恬則低聲說了聲抱歉。

祁越嘆了口氣,接著往楚恬手中塞了個東西,楚恬低頭一看,見是那半枚玉墜,差點兒就哭出聲來。

“太子伯伯是一眾伯叔中脾氣最好的人,無論我們再怎麽調皮,他從不會厲聲呵斥。我們犯了錯被皇爺爺訓斥時,他也是唯一一個站出來替我們說情的人。”

“他是這世上最好的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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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能力有限,請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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