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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謀私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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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謀私 “不夠。”

陳太宮身上穿著的還是昨日那件青衫, 胸前斑斑點點的血跡,有的還是新鮮的。即便已經死了,他的眉頭也沒有舒展開, 雙拳緊握,可見他死時有多痛苦。

楚恬唏噓不已, 一代豪士,竟以此等悲涼結局落下帷幕。

他轉身與魏朝忠說了些安慰的話,將要告辭時, 忽聽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同時有人來報:“三爺, 咱們的人巡查時攔下了兩個官府的衙差,並將他們帶了過來。”

“他們來黑市做什麽?”魏建忠問。

那人道:“說是奉命搜查朝廷欽犯,可他們行事鬼祟, 著實令人生疑,怕是沒安什麽好心。”

說著, 那人忽然朝楚恬看了一眼,隨即走到魏朝忠的身邊悄聲道:“小的還發現,那兩人與門外候著的那個官差是一夥的, 因著咱們的人動手時不小心傷了他們,那姓柳的為此鬧個不停, 反過來給我們扣上了個妨礙公務的罪名, 要將咱的人帶走呢!”

“有意思!”魏朝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轉身看著楚恬,“看來公子對陳老也沒你說的那般真情實意嘛,陳老屍骨未寒,就讓人在他的靈前吵鬧不休,是真不想讓他老人家走得安寧啊。”

“這事兒也怪我, 輕易地就相信了陌生人的話。”魏朝忠伸手撐在棺木上,攔住了楚恬的去路,無奈嘆息道,“只希望陳老九泉之下莫要怪我才是。”

楚恬臨危不亂,面不改色地解釋道:“無論魏兄相信與否,我確實是為祭奠陳老而來,只是在來的途中碰到了柳大人,正巧他也要來這兒,這才結伴而行,至於其他人,我不曾見過,也不知他們因何而來。”

魏朝忠冷眸微狹,緊盯了楚恬許久,臉上的神情才有所松弛,楚恬不知道他是否信了自己這番說辭,但他總算是將手收了回去,微一偏頭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說罷,魏朝忠率先啟步朝外面走去,楚恬跟在他身後暗自松了口氣。

門口,柳青正與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一直嚷嚷著要將傷了下屬之人帶回去依法嚴懲,對方自然不依,叫了十多個人組成人墻攔在柳青面前。

“我黑市向來與官府井水不犯河水,而今柳大人卻帶人擅闖我處,莫非是想主動挑起紛爭?”魏朝忠剛一出聲,前方的人墻直接從中間斷開,幾人向後退了兩步讓出一丈的寬度,待魏朝忠走過去以後又趕緊合上。

柳青先是朝楚恬招了招手,楚恬欲過去時卻被黑市的人攔住了去路,見狀,柳青懷中的刀當即就出了半鞘,神情也比剛剛認真且嚴肅了許多。

剛剛再大聲的威脅魏朝忠都不放在眼裏,可眼下柳青的沈默卻不得不讓他重新掂量了一番。

思忖片刻後,魏朝忠擡手示意手下放人。

這時,柳青才接著魏朝忠先才的話答道:“你還真把這兒當自己的私人封地,要我等提前給你打聲招呼不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是大慶的土地,我等自然有權踏入,他們既為大慶的子民,就須受大慶律法管束,而你算個什麽東西,又有何資格置喙官府辦案!”

柳青這話充滿了蔑視與挑釁,魏朝忠能忍,他手底下的人可忍不了,紛紛叫嚷著要給柳青點兒厲害瞧瞧。

魏朝忠叫停了躍躍欲試的手下,此時他還不想與官府發生正面沖突。

他收回落在楚恬背影上的目光,嘲諷道:“你們現在承認我們都是大慶的子民了?當初我們流落街頭食不果腹,只待一死時,你們這些所謂的父母官又在哪裏?我們好不容易自食其力掙出了片落腳之地,你們說毀就毀,絲毫不顧這裏還有成百上千條無辜性命,難道就因為我們無權無勢,就活該被你們踩在腳下肆意踐踏嗎?”

“就因為你們是官,我們自知胳膊擰不過大腿,不敢有半句怨言,只默默地重建起這處勉強可以遮風避雨的居所,可你們仍舊不打算放我們,非要將我們往死路上逼!就這,竟還有臉說我們是大慶的子民,你們有將我們當作過同胞嗎!”

魏朝忠之言振聾發聵,不僅將手下人心中的熊熊怒火燒得更甚,也將柳青問得啞口無言。

柳青自知理虧,握著刀柄的手微微一顫,紮地的雙腳貌似也變得虛浮了起來。

“柳青是吧?”魏朝忠摩挲著指腹一步步朝柳青靠近,“若我沒記錯的話,是你的主子沈闊親口承諾不會插手且打擾我們的生活,怎麽,他又打算反悔了?”

柳青不能承認亦不敢否認,畢竟他是為了給沈闊打掩護而故意將事情鬧大的,但眼下事態好像朝著他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下去,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得沈默不語,並找機會朝楚恬遞去了求救的目光。

楚恬緩步走近他身邊。站定後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與他耳語了幾句。

柳青的神情瞬息萬變,偏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恬。

楚恬朝他肯定地點了點頭,接著柳青便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他那雙因為心虛而不知該落在何處的目光慢慢從眾人臉上飄過,接著清了清嗓子,“你們今日有喪,想來心情也不怎麽好,激憤之下才失手傷了人,既然不是故意的,且我瞧著他們的傷也不嚴重,這次就不與爾等計較了。”

柳青邊說邊護著楚恬往後退,繼續對著另兩名衙役道:“我看欽犯也不在這裏,先撤了吧。”

看到柳青等人落荒而逃,有人還天真的以為他是真的怕了,紛紛舉手慶賀。

魏朝忠的一個心腹卻很是不服,他惡狠狠地盯著四人遠去的背影,啐了一聲,“欺人太甚!三爺當真打算就這樣放了他們?”

“要不要小的派人——”他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魏朝忠垂眸掃了他一眼,他便悻悻地埋下了頭。

“你是嫌還不夠亂?”魏朝忠冷聲道,“這些人暫且不用理會,切莫因小失大。”

“但不可放松警惕,依我看他們來此並非是為了找什麽欽犯,必是抱有別的目的,今日落了空必然還會再尋機會潛入黑市,通傳下去,讓手底下的人都放機靈些,有任何風吹草動必須及時向我匯報。”

“是!”手下應道。

解散了眾人後,魏朝忠轉身朝大門走去,但才走幾步,他又忽地停了下來,回身朝楚恬離去的方向望去。

對於楚恬的身份,以及他與提刑司的關聯,他委實好奇得很。

一介白衣,如何使喚得動沈闊的親隨?

“去查一下那個叫楚恬的人。”魏朝忠吩咐道。

另一邊,楚恬四人在撤出了黑市範圍後才停下來歇了口氣,柳青的氣息倒是一點兒也沒亂,他左右探了一眼,才問起楚恬剛才所說之話的意思,“什麽叫死因有異常?”

“回去說。”楚恬撐著膝蓋喘了好了一會兒才慢慢緩下來。

柳青心裏著急,但也只得忍著,偏偏楚恬還要繞道去尋阿黎,只是阿黎並未依楚恬之言在街角等他,楚恬趕到那裏時撲了個空。

楚恬實在放心不下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在街頭晃蕩,在附近找了一會兒後,他才在柳青的勸說下回了提刑司。

“你是說陳太宮是被人謀殺的?”柳青激動得大吼出聲,雄渾的聲音直接震飛了枝頭的麻雀。

楚恬道:“我也只是有所懷疑。”

“我吊唁時找機會看了眼陳太宮的屍身,他的嘴唇呈微紫色,鼻腔和眼角還殘留著沒有擦幹凈的血跡。還有就是,他噴濺在胸前的血明顯有兩種顏色,一種是鮮紅色,與我昨日所見相似,另一種則呈現出近乎黑色的暗紅,著實奇怪得很。”

“所以呢?”柳青追問。

“我懷疑他是被毒死的。”楚恬道,“但還得經過檢驗之後才能確認。”

“這......”柳青只覺得這是無稽之談,“他的屍體在黑市,又專門有人看守,靠近都難,更別說屍檢了。”

這也正是楚恬之憂,但他心中已有了初步計劃,只需等沈闊回來後再商量是否可行。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柳青又問。

楚恬則道:“但願是吧。”

他不敢深想,若陳太宮真是被謀殺的,那這背後會不會還隱藏著別的陰謀。

晚些時候,沈闊帶人回來了,多虧了柳青那一番胡鬧,他在黑市進展還算比較順利。

難得被誇的柳青害羞地抓著後腦勺,嘿嘿笑個不停,連帶著先才被指著鼻子罵的郁悶也一掃而光。

“他這話倒也沒有罵錯。”沈闊道,“本來就是朝廷對不住他們在先。”

“都怪各地府衙不作為,尤其是京兆府,若是他們恪盡職守為民排難解憂,他們也不會被逼上絕路。即便在黑市建立之初,也是有機會遏制住的,偏偏所有人都不放在心上,坐視黑市發展壯大,如今想動也動不了了。”柳青憤憤道。

“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沈闊道,“得想辦法補救才是。”

“那些人儼然已經形成氣候,要想連根拔起,怕是有些苦難。”柳青又道。

“再困難也得硬著頭皮上啊。”沈闊嘆道,“任由其繼續發展下去,遲早會引發大亂。”

“之前有陳太宮坐鎮,他雖然執拗了些,但多少還有些良心,而今他一死,黑市怕是要變天了。”

“我看吶,已經變了。”柳青道。

說起魏朝忠,連沈闊都很是費解,怎麽突然就鉆出這麽號人物來。

“不是讓你盯著那邊嗎,這魏朝忠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柳青也是一頭霧水,今日之前從未聽說過此人的名號。

“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沈闊道,“趕緊去查,扒不出他底細,就別回來見我。”

“是!”柳青瞬間又蔫兒了下來。

柳青前腳剛走,楚恬又進來了。看見楚恬的那一瞬,沈闊臉上的疲憊頓時散去了大半。

他累得不想起身,只朝楚恬伸了下手,楚恬便心領神會地坐在了他懷裏。

“聽柳青說,你懷疑陳太宮是被人毒死的?”沈闊將下巴擱在楚恬肩上,他微微一偏頭,嘴唇便挨上了楚恬的脖子,楚恬下意識地縮起肩,忽而又松開。

“我想請仵作去驗屍。”楚恬回頭捧著沈闊的臉,“但是需要你幫忙。”

“怎麽幫?”沈闊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楚恬將唇貼上沈闊的耳廓,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大堆,沈闊卻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一心都放在那兩片柔軟的雙唇上了。

“你覺得我這個辦法可行嗎?”楚恬退開了些距離,殷切地看著沈闊。

殘留在沈闊耳邊的濕意漸漸蔓至了他全身,天還未黑,他就已經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我問你話呢,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見沈闊眼底浮起混沌之色,楚恬搭著他的肩搖了搖。

“什麽?”沈闊一臉茫然,“能再說一遍嗎?”

楚恬無奈嘆了口氣,感情他剛才說了那麽多,沈闊竟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沒辦法,他又重覆了一遍。

“倒也不是不可行。”沈闊故意拖起長長的尾音。

察覺到沈闊話裏有話,楚恬問他:“可有什麽難處?”

沈闊道:“總不能讓我白幫這個忙吧,你就沒什麽表示的?”

“大人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為民請命伸冤是你分內之責,怎麽能假公濟私索取報酬呢?”

沈闊不要臉起來,世人無人能敵,他不知羞恥地說道:“以前年少無知,不懂為何人人都渴望站在權力之巔,現在方知其間之樂,可不得抓緊機會利用起來。”

“所以,你打算怎麽謝我?”沈闊仰頭看著楚恬。

楚恬無奈再次捧起沈闊的臉,然後低頭朝他的額間吻去。

“不夠。”沈闊笑得彎起了眉眼。

然後楚恬便學起沈闊,從他的鼻梁徑直往下吻去,最後緊緊貼上了他的雙唇。

楚恬還想再表現一番,便沈闊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反客為主欺身將楚恬壓在了書桌上。

他大掌一揮,桌案上的書卷齊刷刷地掉了一地,接著便將手從楚恬身下探了進去。

感受到沈闊的強勢壓迫後,楚恬深知躲不過這一遭了,他用僅存的一絲理智央求道:“不要在這裏......”

不過,沈闊顯然沒打算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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