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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聽你這語氣,莫不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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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聽你這語氣,莫不是怕……

“滿面紅光, 神采奕奕!”祁越將沈闊瞧了又瞧,他發現沈闊好似跟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殿下莫要打趣我了。”沈闊如往常一樣,自顧走過去坐下, 宮女掐著時間端了茶上來,正好解了他早朝時與人爭辯的渴, “殿下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麽?”

祁越笑盈盈地看著沈闊,盯得沈闊心裏沒了底,於是起身朝祁越拜道:“今日之事又給殿下添麻煩了。”

祁越擺手道:“無妨, 我料到芮宏儒會這樣做了,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氣急敗壞到拿你的宗親血脈說事, 看來他真是老得昏了頭了。”

說著祁越隨手從桌上一堆奏折中拿了幾份遞給沈闊,“參你的不止他一個。”

沈闊挨個打開看了眼,都是參他不務正業, 懶政怠工的折子。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沈闊無奈道。

“可眾口鑠金, 青雲,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沈闊聽出了祁越的弦外之音,他問祁越:“殿下有何打算?”

祁越默然一瞬, 然後道:“我覺得明尚書的諫言有幾分可行。”

他口中的明尚書乃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書明華義。

“提刑司設立的初衷是為了剿滅苗賊餘黨,而今一年過去, 成效甚好, 朝中局勢也愈漸明朗,雖還有幾個小人從中作祟,但不足為懼。”祁越接著說道,“只是我忽略了一個問題,提刑司若是一直存在下去,人們便會覺得仍有餘孽殘存於世, 百姓和朝臣都將惶惶不得安寧。”

“殿下是想撤掉提刑司?”

祁越卻搖了搖頭,這令沈闊有些費解,接著他又聽祁越說道:“不是撤,是改。受苗賊影響,至今仍有許多渾水摸魚之人妄圖擾亂我朝綱紀,民間頻頻有傷人害命之事發生,但因三法司相互監督制衡,難免有推諉扯皮的情況發生,致使許多案件無法順利偵破,近些年來三法司漸漸停滯不前了,亟待別的司衙幫著分擔,眼下提刑司是最合適不過的選擇。”

“明尚書的意思是,將三法司部份權力下放到提刑司,由提刑司負責疑難案件,必要時可巡回監察各州,可助三法司重回正軌,當然,我之所以同意還有一個原因。”

“殿下是想讓我以巡察之名行搜捕苗黨之實。”沈闊立馬就猜出了祁越的用意。

“知我者,莫若青雲也。”祁越嘆道,“這一年以來,他們因為此事多次上奏於我,也連累你被參了無數回,所以我覺得明尚書此諫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你覺得如何?”

沈闊心裏對此是有些顧慮的,明華義此舉無疑是拿提刑司當鞭子使,其目的就是想給三法司營造危機感,好讓他們轉起來,之後若是不需要了的話再找個理由將其撤掉。

但他見祁越心意已定,便不再說什麽,畢竟作為太子心腹,他要做的就是為對方排憂解難,個人得失自當放在最後。

於是沈闊堅定回道:“臣自是以殿下馬首是瞻!”

祁越欣慰一笑,忽而又問沈闊:“你和楚恬——”他好奇沈闊和楚恬之間的感情進展,可開口後又覺得這樣問著實有些冒昧,於是又換了個問法,“他的身體可好些了?”

“多謝殿下關心,阿玉他好多了,就是幼時落下了不少的病根,有些難養。”

沈闊的回話給祁越一種縹緲到不真實的感覺,他沒有心情追問這個昵稱因何而來,更難以相信這話竟是從沈闊嘴裏說出來的,不由得多看了沈闊幾眼,“需要什麽藥材或補品,盡管去太醫院取。”

“謝殿下!”沈闊拱手揖了一禮。

祁越見狀輕笑一聲,“跟我還這麽客氣?”他的話音裏夾著一絲酸味,但沈闊沒有聽出來。

“對了,我突然想起件事來。”祁越掩下心底騰起的失落,整理好情緒說道,“上次那起案子楚恬辦得非常不錯,小小年紀就表現得有勇有謀,實屬難得,我很是欣賞。既然他已不是奴籍之身,便可考取功名入朝為官為國效力,只是聽聞他的學識有些欠缺,我有意薦其入太學,你意下如何?”

“這......”沈闊頓了頓,“我得回去問問他的意見。”

祁越微怔,繼而又用半真半假的話調侃他道:“你不是害怕我對他做什麽而故意不告訴他吧?”

沈闊完全沒往這方面想,可祁越問出這話後,他又不得不多想,便也隨著祁越的口氣笑著回道:“殿下說笑了,您宅心仁厚,沒必要去為難一個依柔乞煞之人,不是嗎?”

祁越面色微微一僵,隨即笑開,“自然。”只不過他這笑聲,略微顯得尬了些,接著他又補充道,“我只是想起曾說過想將他培養成材為我所用,故而有此一計。”

“怎麽一提起楚恬,你就跟個好戰的公雞似的,頸毛全都豎起來了?而且就你剛剛那表情,像極了梁王叔。”祁越再次打趣沈闊道。

沈闊楞了一瞬,不可思議地看著祁越,畢竟梁王可是京中出了名的懼內,他怎麽可能會像梁王?

祁越瞧著沈闊不爭氣的反應,無奈嘆了口氣,“罷了,你還是回去問問他的意思吧。”

“若是不願就算了。”祁越故作輕松的說道。

“是。”沈闊應道。

回到提刑司後,沈闊裏外都沒有尋見楚恬,雲兒見他尋得焦急,就跟丟了價值千金的寶貝似的,連卡在腰間的洗衣盆都來不及放下便趕忙上前道:“大人,小楚不在衙門裏,他去您家了,您不知道嗎?”

沈闊一怔,他還真不知道這事兒,急問:“何時去的,去做什麽?”

雲兒回道:“估摸著有一個時辰了,是一個喚作沈彥的人將他叫去的。小楚也沒告訴我是什麽事,匆匆忙忙就走了,奴婢還以為是大人派來的人呢!”

沈彥是他祖父身邊伺候的小廝。

沈闊心道:壞了,莫非祖父聽說了兩人的事?

他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匆忙地趕回了家裏,到了前院廊下時,恰與母親撞了個正著。

秦君華一臉驚喜,抓著他的手臂問怎麽突然回來了,準備待多久,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母親,我還有事,等會兒再說。”沈闊拂開母親的手,急匆匆地往祖父院子裏趕。

“這孩子,怎麽急成這樣?”秦君華嘆道。

夏竹近前回道:“奴婢先才瞧見那位楚公子了。”

“哦?”秦君華驚訝轉身,“老爺叫他來的?”

夏竹搖了搖頭,“沈彥直接將他帶去了隨風閣。”

“公爹找他?”秦君華也跟著提起心來,轉道追著兒子去了。

這一路上,沈闊早已做好被祖父訓斥的準備,也打了數遍腹稿,只待與祖父正面較量的那一刻。結果當他氣勢洶洶地沖到隨風閣時,根本沒瞧見兩人的影子。

沈長風不喜嘈雜,平日裏除了沈彥再無人踏足此處,沈闊環顧著空無一人的樓閣,心裏慌得不行。

他繞著隨風閣找了兩圈,最後卻在後院的池塘邊找到了兩人。

沈長風和楚恬一人拿著一根魚竿,兩人正有說有笑地釣著養在塘裏的魚,相處得比他這個親孫子還要融洽。

印象中的祖父是嚴肅的,沒個正形的,偏偏沒有這般正常的。

沈闊驀地停下腳步,轉身藏在了假山之後,不忍打破二人之間的美好氛圍。

楚恬還是一眼就瞧見了他,正欲喚他時,沈長風卻制止住了他,“別喊他,他跟他那個古板爹簡直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掃興得很。”

楚恬抿嘴偷笑,便真的沒有理會沈闊,繼續與沈長風垂釣。

沈長風連續釣著了四條鯽魚,楚恬仍舊一無所獲,正失落時,忽見竹竿墜了一下,應是魚兒咬鉤了。他趕緊按沈長風教的方法收線,結果那魚太重了,他笨手笨腳的,差點兒讓魚把竿給拖走了,還是沈長風丟了手中的魚竿搭了把手才將魚拖上岸。

誰曾想,釣著的不是鯽魚,而是沈煜養的錦鯉。

胖嘟嘟的錦鯉張著圓圓的嘴,呼吸逐漸變得困難,楚恬還在楞怔中時,沈長風賊兮兮地瞧了眼四周,迅速摘下魚鉤將錦鯉拋進了池塘,然後還朝楚恬噓了一聲。

楚恬松了口氣,他心虛地朝四周看去時,恰恰與沈闊對上了視線。

四目相對時,沈闊先笑了起來,楚恬也跟著揚起了嘴角。

他垂下眼瞼,揉著鼻尖轉過身拾起魚竿,這時,第五只鯽魚上鉤了。

“夠了,回去吧!”沈長風收了魚竿,得意地朝楚恬展示著自己的成果。

楚恬笑著道了聲好,提起桶原路返回。

路過沈闊時,沈長風齜著牙指了指他,徑自走了。沈闊則從楚恬手裏接過木桶,兩人慢慢悠悠地走著,不多時就將人給跟丟了。

“祖父與你說了些什麽?”沈闊迫不及待地詢問楚恬。

楚恬偏頭看著沈闊,笑問道:“聽你這語氣,莫不是怕祖父欺負我?”

沈闊道:“祖父行事向來沒個章程,我們一家人都摸不準他的心思,聽說他單獨找你,我能不擔心嗎?”

“他到底與你說了些什麽?”沈闊追問。

楚恬正要回答時,沈長風卻不知從何處鉆了出來,從腰間掏出酒葫蘆在他頭上重重敲了一下。

“臭孫子,你就這麽想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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