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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承蒙殿下相讓,草民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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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承蒙殿下相讓,草民僥……

沈闊和楚恬剛走出太極殿, 小喜子便從拐角躥出來攔在了二人的去路。

“楚公子,殿下有請!”

楚恬料到會有這一刻,他朝沈闊一頷首, 隨小喜子走了。

沈闊本想跟過去在殿外等候,可沒走幾步, 小喜子便停下腳步折了回來,“沈大人,殿下只宣了楚公子一人。”

沈闊點頭, “我知道,我就在外面等。”

小喜子沒有說話, 只是彎著眉眼笑盈盈地看著沈闊。

沈闊了然,後退一步對楚恬道:“我在宮門口等你。”

“嗯。”楚恬點了點頭,並用唇語告訴沈闊讓他不要擔心。

及至承乾殿, 楚恬再次拜謝了祁越,祁越擡手免了他的禮, 意味深長地說道:“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楚恬垂頭不語,靜靜地等待著太子降下怒火。

出乎意料的是, 祁越一句責備也沒有,他只說了一句, “過來再陪本宮對弈一局。”

楚恬訝然地看著祁越, 後者輕笑出聲:“怎麽,你以為本宮叫你過來是專門訓斥你的?”

“本宮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麽?”

“草民知罪!”楚恬請罪道。

祁越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又喚他上前對弈,他這才怯怯地坐到了祁越的對面。

“大人對殿下的耿耿衷心不會因外物而動搖,還望殿下明鑒。”棋局開始,兩人都緘默不言, 祁越更是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棋局上,楚恬倒是還能分出一縷來窺探並揣摩起祁越的心思。

聞言,祁越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嗯了一聲,道:“本宮知道。”

從祁越的神情來看,他的淡然並不像是裝出來的。楚恬轉念一想,沈闊和祁越畢竟是這麽多年的生死之交,定不會因為他的出現而生出變故。

想到這裏,他忽地松了口氣。

“青雲的脾性本宮再了解不過,只要他認定了的事,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祁越懶懶擡眸,“如今他這番模樣,倒是讓本宮想起了以前,他也是不顧沈氏一族的反對,執意入東宮作了本宮的伴讀。”

祁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回憶起過往時,眼鏡中像是聚著一簇火光,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在炫耀。

只是,他明亮的眸光倏地又淡了些許,同時於眼底流露出幾許落寞和悵然。

“青雲他有跟你提起過以前的事嗎?”祁越問楚恬。

楚恬點了點頭,與祁越談起了他和楚恬的過去。

“大人還說您是他此生唯一的摯友,他是您的不二臣,願為您戎馬一生,在所不辭!”

祁越落下棋子後將手搭在膝蓋上,感慨道:“青雲不是一個善於言辭之人,沒想到他竟與你說了這麽多。”

“青雲不同於他那個喋喋不休的爹,性格上倒與他的祖父有些相似,真摯而又倔強。對了,你見過沈太師了沒?”

楚恬搖頭道:“還不曾見過太師。”

“以後多的是機會。”祁越反過來安慰起了楚恬,“到時候你就知道本宮說的一點兒沒錯。”

“沈太師只有沈尚書這麽一個兒子,沈尚書也只有青雲這麽一棵獨苗,所以他們父子二人都對青雲寄予厚望,但也是因為這個,青雲自小在嬌慣中長大,其家人對他更是有求必應,久而久之,便也沒人能奈何得了他了。”

“今日朝堂上,本宮看出沈尚書多次解圍於你,想必他已然接納了你,沈太師的性格雖然有些古怪,但他最是疼愛這個孫子了,想來也不會苛責於你。”

“既然沈家人都不介意你們之間的事,本宮一個外人,就沒必資格摻和了。”祁越道。

話雖這麽說,但楚恬隱隱覺得祁越心中還是生了疙瘩。

“不過青雲既視我為摯友,那有些話本宮就不得不稍作提醒。”祁越道,“我大慶雖不禁男風,但多是些隱秘的癖好,還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挑戰世俗的,尤其青雲他還是朝廷重臣,若你們二人之間的事宣揚了出去,他必然會遭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攻擊,你自然也逃不過世人的指責。”

“對於那些極有可能發生在你們身上的磨難,你們可有把握應對?”

楚恬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問祁越:“這些話,殿下同大人說過麽?”

祁越未置一詞,不過從他的反應可以看出來,他應該說過,只是沈闊沒有聽進去罷了。

“草民之前困於青樓時,以為此生就那樣了,甚至一度想用死來解脫,可誰又能想到,如今不過數月的時間,草民的生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所以草民想通了,也看明白了,與其浪費時間去憂慮那些還不曾發生的事,還不如珍惜當下,認認真真地過好每一天。”

楚恬鏗然說道:“將來無論發生什麽,草民會與大人同進退共存亡,只要他不放棄,草民也絕不退縮。”

祁越眸光驟聚,他盯了楚恬半晌,也實是想不明白眼前這個神情層怯怯的人是哪裏來的底氣說出這些大言不慚之語的。

但楚恬的勇氣倒讓祁越很是欣賞。

“如此,本宮就放心了。”祁越道。

楚恬頷首道:“殿下若無它事,草民鬥膽先行告退。”

祁越剛要說等下完這一局再走,可當他低頭看去時,棋盤上已然陷入了死局,他所執的黑子宛如一條毫無生氣的蛟龍困於無盡的深潭之中。

驚訝與錯愕凝固在了祁越的臉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恬。

“承蒙殿下相讓,草民僥幸贏了這局。”楚恬起身拜道。

“楚公子謙虛了。”祁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是本宮技不如人。”

拜別祁越後,楚恬從承乾殿退了出去,他正欲轉身時,又聽祁越道:“外界皆傳青雲行事狠厲,殺人如麻,但他實則秉性純良,尤其在感情上,誠摯得像個孩童,不懂那些彎彎繞繞,所以楚恬,你莫要辜負了他。”

楚恬疑惑地看著祁越,不解他為何這樣說。畢竟從兩人的懸殊的身份來看,楚恬才是那個下位者,是極易被撇棄的一方。

可祁越嚴肅的神情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難道是因為他在青樓生活過的緣故,祁越害怕他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上位而演的一出戲,擔心他欺騙沈闊的感情?

不論是何種原因,倒是讓楚恬感受到了兩人之間真摯的友誼。

“殿下放心,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楚恬鄭重回道。

祁越倏地笑了,揚了揚手示意他退下。

沈闊在宮門口等了楚恬一個多時辰,看見他從宮門口出來,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殿下邀我同他下了盤棋,這才耽擱得久了些。”楚恬莞爾,“大人等著急了麽?”

沈闊笑著搖了搖頭,“走吧,回家。”

他扶楚恬上了馬車,二人於車中坐定,馬車便晃晃悠悠地啟程了。

馬車行駛了一會兒,楚恬就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沈闊笑看著他,拍拍自己的雙膝,“要不淺睡一會兒?”

楚恬猶豫片刻後,選擇靠在了沈闊的肩上。

行至半途,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沈闊眼疾手快地扶穩了前傾的楚恬,隨即詢問車夫停車的緣由。

車夫道是前方突然躥出來一小孩,不得已緊急勒停了馬,這才驚著了兩人。

清醒過來的楚恬與沈闊對視一眼後,當即掀起門簾向外探望過去。

“實在不好意思,小兒淘氣,驚著了公子。”婦人一邊道歉一邊抱著孩子讓到了路邊。

“無妨。令郎可有受傷?”沈闊詢問道。

婦人搖了搖頭,她擡頭看向馬車的一瞬間,雙方皆是一楞。

“江夫人,你們這是要離開京城麽?”楚恬問。

江母神情微有些恍惚,她幾番張嘴,才不確定地喚了聲,“沈大人,楚公子?”

這時她丈夫跑上前道:“我們來京城本就是為了方便尋女,如今也算是有了結果,便打算回老家了。”

楚恬看了眼他身後停著裝得滿滿當當的三大輛馬車,又將實現落在了江母身上。

江父隨之看向妻子,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二人頓時了然,沈闊道:“離開這個傷心之地,或許對江夫人更好。”

江父木訥地點了點頭,朝兩人揖了一禮後,扶著妻兒上了馬車。

沈闊與楚恬退回車裏,兩方車馬相向而行,愈漸遠去。

楚恬心中五味雜陳,他掀起窗簾目送江家人淡出視線,兀自嘆著長氣。

沈闊擡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無聲地安慰著他。

回到提刑司,楚恬的情緒依舊低落,整個人都怏怏的,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沈闊身後,沒有察覺到沈闊突然停下的腳步。

突然,鞭炮聲劈裏啪啦地響起,拉回了楚恬跑遠的思緒。

他這才發現院子裏圍滿了人,提刑司裏未當值的人全部在場,就連榮堅也來了。

“祝賀小楚脫離奴籍,重獲自由!”柳青起了個頭,周圍的人都跟著鼓起了掌。

楚恬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驚得楞在了原地,任由沈闊將他推進飯廳坐在了主位上。

陸方傑和茍大富端著酒杯過來祝賀,悄悄告訴他一切都是沈闊安排的。

其實不用他們說,楚恬也猜得到,他端起茶杯與沈闊碰了碰,悄聲道:“多謝大人。”

沈闊道:“你我之間,還用得這般客氣?”

楚恬霎時就紅了臉,這一幕被柳青瞧見了,他抱怨道:“大人,小楚還未痊愈,你就別讓他喝酒了。”

沈闊瞪了他一眼,柳青還想說來著,就被茍大富給拖走了。

沈闊委屈地看著楚恬,卻見他正得意地偷笑。

吃完飯,眾人陸續散去,一直不見蹤影的雲兒才從外面回來。得知楚恬恢覆了良籍,她很是為他開心,然後她疾步笨回房間拿出了一雙鞋子送給楚恬,“本來是打算過年的時候給你的,但今天這麽好的日子,總不能一點兒表示也沒有。”

“恭喜你啊小楚,願你以後一路平安順遂!”

“謝謝你,雲姐。”楚恬很是感動,於他來說,雲兒也是意義非凡的。

“不客氣。”雲兒踮起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又道,“對了,秦大嫂她們已經回老家了,今天早上離開的京城,你入宮去了,就沒來得及告訴你。”

楚恬點了點頭,並不覺得有何憾然,他不喜歡離別,所以即便知道也不一定會送相送。

“還有,之前你轉將給我的銀子,我也悄悄放進她們的行李中了。”雲兒又道,“還有你留給她們娘仨的信,也一起給了,希望她能聽進你的勸告,不要將全部的銀子都交給丈夫和公婆。”

“秦大嫂是個聰明人,她會給自己和兩個女兒留好退路的。”楚恬道。

“但願吧。”雲兒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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