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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娘子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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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娘子真好看。”

陳太宮不負楚恬所期, 僅僅過去了兩天多的時間,便差人遞來了可靠消息。

他依楚恬所請,向外遞出消息稱有張姓人願 花千金為自家的殘障兒子買個媳婦回去, 但因其子患有嚴重的偏執之癥,只中意萬安縣杏花村裏正吳從山的次女吳娉婷, 只是那姑娘貌如其名,娉婷裊娜,志在宮闈之上。奈何聖上幽居行宮, 太子又無意充實後宮,眼見著她二八已過, 年歲漸長,其父便開始為其尋覓起了夫婿,而吳從山擇婿的首要條件便是家世殷實, 相貌端正,才華橫溢。

偏偏張家小子只占了其中之一。

張家人不願強人之所難, 又實在狠不下心眼睜睜地看著兒子病情日益加重,他們深知吳從山不會將女兒嫁給自己的兒子,只得尋到黑市妄圖以卑劣手段圖之。

這故事編得天衣無縫, 就連楚恬都信了三分。張家因為行的是見不得光的事,所以隱去了身份, 略顯神秘, 但吳娉婷此人卻是切實存在的,不怕單東仁去查證。

“陳老托小的知會公子一聲,那姓單的應該就快到了。”來人是陳太宮手底下一名喚作豆子的小斯,“之後的事,陳老便不會再參與了。”

“回去後替我向陳老道聲謝。”楚恬道。

豆子回道:“陳老說了,謝就不必了, 還請公子莫要忘了與他的約定。”

“自然。”楚恬道,“麻煩轉告陳老,待此事一了,我便托請京兆府幫忙探查梁上飛的下落。”

豆子領命離去。

他前腳剛走,沈闊便挑起帷帳從後面走了出來,他懶懶地靠在床柱上,垂眸打量著已經換上吳娉婷衣裳的楚恬。

吳娉婷喜好亮色,楚恬挑來選去找出了一套稍微不那麽紮眼的綠黃相間的羅裙,梳了個垂髫髻,坐在鏡前,別扭地捋著從頸側吹下來的兩縷頭發。

“大人這般看著我作甚?”楚恬從銅鏡中瞧見了沈闊略顯玩味的神情,更加地不自在起來。

沈闊悠悠走到楚恬身後,俯身從後面將他圈在懷裏,下頷輕抵在他的耳垂處,笑道:“自然是因為你好看啊。”

他伸出手,用食指一一點過桌面上的頭飾,然後選了支翠色銀釵為楚恬戴在了發間。

他還不忘誇讚了一句,“我娘子真好看。”

楚恬扭頭怨念地看了沈闊一眼,試著掙脫他的懷抱卻無濟於事,“大人還是趕緊離開吧,別讓單東仁瞧出端倪了。”

沈闊眉頭微簇,委屈地說了句,“怎麽才用完我就迫不及待要將我趕走了?”

楚恬無奈盯著沈闊看了一會兒,後者才妥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他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我等會兒就走。”

“吳從山那裏不會出岔子吧?”楚恬憂心道。

“放心。”沈闊安慰他道,“他早前是跟著陳太宮混的,是個老油條了,不會露餡兒的。”

楚恬點了點頭,他頭一次做這些,難免會覺得緊張。

“不要怕,我會在暗中保護好你的。”沈闊雙手覆在楚恬的肩頭,然後一上一下地輕撫著他的胳膊安撫他的緊張情緒。

“我不怕。”楚恬道。

他只是擔心單東仁不上當,又或者他自己先露了怯把事情給辦砸了。

“大人,我們事先說好,若非萬不得已,你千萬不要現身,以免我們的計劃半途而廢。”楚恬不放心地叮囑沈闊道。

沈闊嘆了口氣,無奈應了下來。

“對了,還有——”

楚恬剛一開口,沈闊便堵了上去,頗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小小年紀,怎的這般啰嗦……”

眼下這緊要關頭,實在不是親昵的好時機,楚恬想要拒絕,可他剛一張開唇,便被沈闊長驅直入的舌抵緊了牙關,只顧得上呼吸了。

沈闊抱著楚恬廝磨了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了他,他將臉緊貼著楚恬的,委屈巴巴地說道:“等此事了了,你可得好好補償我。”

楚恬腦袋昏昏沈沈的,沒有完全聽清楚沈闊說的話,只是習慣性地應了聲“好”。

沈闊輕笑出聲,曲起食指點了點楚恬的鼻尖,順勢搭在了楚恬的肩上,又回頭望了眼窗外迷蒙的天色,道:“我先走了。”

“嗯。”楚恬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些,他反手覆在沈闊的手背上,輕輕地捏了捏沈闊的指尖。

沈闊剛隱去身影,楚恬就聽到院中傳來了一聲親切地問候,“老伯,在下王全德,趕路至此,眼見天色將晚,附近又沒個客棧落腳,不知能否借宿一宿啊?”

他來了。楚恬理好衣襟端坐於鏡前,悄悄握緊了拳頭。

吳從山騎坐在長凳上正磨刀霍霍,聞言擡頭將來人打量了一番,回絕了他的請求。

楚恬的心登時便提到了嗓子眼兒,這不是他們預先排好的說辭,但事已至此,他又不能沖出去將那人留下來,只得靜觀其變。

吳從山放下手中的刀,此身走近王全德,隔著柵欄又將來人審視了許久。

“老伯,我不是壞人。”王全德笑嘻嘻地說道。

“壞人也不會將字寫在臉上,是不?”吳從山這樣說著,但還是拉開了籬笆門。

“是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未等籬笆門完全打開,王全德便側身擠了進去,“老伯你是一個人住嗎?”

吳從山掃了他一眼,回道:“家中還有小女。”

王全德的腳步一頓,難為情地看向吳從山,“那我夜宿於此,會不會有所不便啊?要不我還是去別家問問吧。”

“無妨!”吳從山大手一揮,“鄉野村民都是些淳樸之人,不會說閑話的。況且離我這最近的人戶也要走小半個時辰才能到。”

“我這房間不多,今夜只能委屈你在拆房打個地鋪將就一晚,閣下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王全德趕忙道,“那就叨擾老伯了。”

吳從山擺了擺手,佝僂著腰挪到了廚房裏,王全德緊隨其後也走了進去。吳從山木訥寡言,王全德倒是豁達開朗,也不管吳從山有無回應,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他的熱情奔放和侃侃而談,還真就感染了吳從山。

吳從山端了盤花生,又從窖裏抱出一壇陳釀,酒過三巡,他的話開始密了起來。

得知老漢在為已過二八年紀卻還未定下親事的女兒操心,王德全先是假意安慰。吳從山羨慕王德全見多識廣,又得知他是個生意人後,便開始說起了酒話,懇求王德全給自己女兒牽條線,說一門好親。

吳從山言辭懇切,王德全又承了他收留之情,不得已只能應了下來。

“我此趟正是去往長京的。”王德全道,“好巧不巧,我在京中有一故交,他的聯襟乃是翰林院編撰,膝下獨子已及弱冠卻還未成婚,那小子啊書讀多了,傲氣得很,一心只想尋個傾國美人,學那古人藏嬌於室。”

“可我女兒就是個平平無奇的鄉野丫頭,怕是入不了他的眼。”吳從山雙頰通紅,憂心忡忡。

王德全微頓片刻後提了個不情之請,“能否讓我見一見令嫒?”

吳從山稍有為難,但為了女兒能有個美滿婚事,他便也顧不得其它了,當即便將已經歇下的女兒叫了起來。

“吳娉婷”滿臉怨氣地站在門口,睨眼瞧著屋中的陌生面孔,一臉的不耐煩。

王德全朝“吳娉婷”看去,只一眼便只覺驚為天人,萬沒料到在這個窮鄉僻壤之處,竟還藏著這般絕色,難怪有人願花千金買她。

只不過,到底是鄉野出身,比不得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絲毫沒有淑賢之氣,但於他來說無所謂,傻子配蠻女,正正好。

王德全悄悄朝吳從山遞了個眼色,後者又揮手讓女兒回屋。

被耍了一道的“吳娉婷”更是沒有好臉色,鼻中蔑視一哼,轉身就走。

“老弟你看我這女兒能行嗎?”吳從山問道。

“老哥,你太謙虛了。”王德全毫不吝嗇地誇讚道,“你這女兒生得一副國色天香之貌,便是京中貴女也略遜一籌啊。”

“老弟莫要誆我。”吳從山老臉更紅了。

經此一事,他們之間僅剩的一縷疏離也跟著煙消雲散了,二人把酒言歡,一直喝到了後半夜,又趁著酒意商定好由王德全帶著女兒入京相看之事。

“此事若成,那我可是翰林院編撰的親家了。”吳從山哈哈大笑。

“老哥你福氣好,今後啊就等著享清福吧!”王德全跟著笑了一通,他看著吳從山醉倒在桌上,噙在嘴角的那抹笑意悄然無蹤。

眼見著吳從山已經醉死過去,他又喚來了“吳娉婷”,二人合力將吳從山扶到了房中歇下,他還欲與“吳娉婷”寒暄幾句以示好意,不曾想對方壓根不理他。

王德全也不介意,醉醺醺地拖著步子去了柴房休息。

待他翌日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他揉著抽痛的太陽穴,感慨著自釀的酒就是後勁大。

從柴房出來,吳家父女已準備好了早飯,“吳娉婷”更是一改昨夜的冷漠,對王德發關懷備至。

“小女在聽說要帶她入京去,高興得很吶。”吳從山湊近王德全道,“老弟啊,我可把小女交給你了,你可千萬要照顧好她啊。”

“老哥放心。”王德全拍著吳從山的手背,“我一定會視她為親生女兒的。無論事情成與不成,我都會及時給老哥捎信的,你一個人在家裏莫要太過擔心了,千萬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

“好!我等著老弟的好消息。”吳從山轉過身又不厭其煩地叮囑起自己的女兒,“將那你蠻橫性子收一收,一切聽從你王叔叔的安排。”

“知道了,爹!”

“吳娉婷”的嗓子因日前感染了風寒還未痊愈,所以有些沙啞,但他不說話的話,還是非常的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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