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 可為何本官的人卻被冠上……

關燈
第41章 第 41 章 可為何本官的人卻被冠上……

“大人, 不好了,出事了!”

沈闊匆匆陪母親用完飯後,便離家去了提刑司, 只是還未走進門,便見柳青跳躍著朝自己沖了過來, 落地時他崴了下腳,還差點兒撲進了沈闊懷裏。

沈闊眼疾手快的用手抵住了柳青的額頭,嗔道:“冒冒失失的, 成何體統!”

柳青站直身,重新組織了語言, “小楚他被京兆府關進大牢了,說是涉嫌一宗盜竊案。”

“你說什麽!”沈闊頓下腳步,“這麽大的事, 你怎麽才告訴我!”

說著,他便轉過身, 從小廝手中接過了韁繩。

“屬下也是才聽說的,趕緊就來報你了。”柳青道。

“究竟怎麽一回事?”沈闊翻身上馬,柳青也緊隨其後。

柳青道:“是小楚自己多管閑事, 在街頭救下了一個乞兒,那丫頭偷了天香樓的餅, 被周扒皮追著要錢, 之後便被京兆府的人帶回去了。”

“按理說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況且京兆府的人基本上都認識時小楚,問清楚情況就該放人的。沒曾想,小楚直接下獄了。”

“孫士誠也沒派人來知會一聲,還是當值的獄卒認出了小楚,讓人悄悄告訴我的。”

聞言, 沈闊勒停了馬,思忖片刻後,他問柳青:“那周扒皮是何許人?”

柳青道:“他原本就是個街頭賴皮,許多商販都找他幫忙追債,大人你忘了,之前他就因毆打他人被你教訓過。聽說他一個遠房表姑年前嫁給孫士誠做了小妾,因著這層關系,去到天香樓做了個二掌櫃,但實際上就是個打手。”

“他人現還在京兆府嗎?”

柳青搖頭,“早就出來了,這會兒應該回到天香樓了。”

“走,去天香樓。”沈闊調轉馬頭。

“啊?”柳青不解,“不管小楚啦?”

沈闊道:“孫士誠此舉一看就是故意的,許是趁機報覆上次讓他在陛下面前丟臉之仇。”沈闊道,“我們這會兒過去的話,即便他直接放了楚恬,也會讓我背上個以權壓人的罪名,而楚恬的盜竊嫌疑就更洗不清了。”

“解鈴還系鈴人,既然一切因周扒皮而起,便也要從他那裏結束才行。”言罷,沈闊駕馬直奔天香樓而去,其威風之凜,使得街上百姓避之不及。

二人抵至天香樓時,周扒皮正在跟人吹噓。

“京兆府尹孫大人,可是老子的表姑父,看在我表姑的面上,也不會為難於我的。”周扒皮腳踩圓凳,手執酒壺,仰頭就著壺嘴灌了一大口酒,灌得滿臉濕漉漉的。

“就是可惜,那兩人沒落到老子手裏,否則老子非得扒下他們一層皮不可!”周扒皮哼聲道。

“人不狠站不穩,我們都得向周兄學著點兒!”有人附和。

“周兄威名遠揚,又有孫府尹這層關系,看今後還有誰敢在您的面前造次。”有人諂媚的拍著周扒皮的馬屁,“對了,我還聽說,周兄與沈提司也是關系匪淺啊。”

周扒皮沒有否認,他得意地享受著所有人的崇敬,隨即又故作謙虛道:“噓!心裏有數就行,別張揚。”

那人又道:“而今周兄幫著提刑司抓捕了一個欺世盜名之輩,保全了沈提司的聲譽,沈大人定會領周兄這份情,周兄將來在京城便是可以橫著走著主兒了。”

周扒皮大笑著擺手道:“不敢不敢,我這樣的人怎敢與沈提司相提並論?”

“話說回來,那兩個小賊還得感謝周兄才是,要是落到了沈提司手裏,連小命兒都保不住。”

“就是就是。今後小弟們的榮華富貴可就全仰仗周兄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恭維著周扒皮,聽得沈闊發出陣陣冷笑,但還沒等到他這個當事人發怒,柳青便怒氣沖沖地踢開了周扒皮所在雅間的門。

屋中的人皆是一頓,然後齊齊朝著門口看去,其間不乏有識得沈闊身份者,比周扒皮還要快一步認出了他。

“沈大人!真的是沈大人!”那人戳了下還在發楞的周扒皮,悄聲提醒他道,“周兄,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過去拜見沈大人,沈提司一定是得知你幫忙抓到了一個假冒身份之人後,特地過來感謝你了。”

反應過來的周扒皮跌跌撞撞地奔到了沈闊面前,他在後腰抹幹凈了手,稽首道:“小人拜見沈大人!”

“沈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起來吧!”沈闊道,“本官是來尋你的。”

周扒皮擡頭望向沈闊,眼底的欣喜之色暴露無餘,他“哎哎”地連聲應聲,起身邀道:“那請沈大人移步隔壁敘話!”

沈闊微微點頭,視線掠過屋中的眾人,朝著隔壁去了。

周扒皮回頭朝好友們得意一笑,眾人還在打趣他“茍富貴,勿相忘”之類的話,周扒皮再次噓了幾聲,然後提著袍角快步跟了上去。

可能是被激動沖昏了頭腦,向來奸滑的周扒皮這次就沒想到,即便他幫提刑司捕了冒名小卒,又怎會勞駕沈闊這般尊貴之軀親自登門感謝。

“聽說你們這兒有一道名小吃,叫什麽牦牛肉餅?”沈闊開門見山,“本官今日正是慕名而來,不知有沒有那個榮幸品嘗一二?”

雖然與預想中的有些不一樣,但總歸是搭上了沈闊這條線,於他日後的前途大有助益,沈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周扒皮也就沒有想那麽多。

唯一讓周扒皮為難的是,沈闊口中的名小吃,壓根兒就不存在。

偏偏他又不能像哄其他人那般哄騙沈闊,那些人哪兒能跟沈闊相比,都是些沒吃過好東西,聽之信之的蠢貨。可沈闊家世顯著,自是吃過世上所有山珍海味之人,若是呈上假貨的話,他定然能品嘗得出來。

屆時非但討不著好,還會因此開罪於沈闊。素聞沈闊此人雖鐵面無私,但卻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據實以告,或許能安穩度過此關。

但實話,也不能全說。

於是,周扒皮一番合計後,真假摻半地回了沈闊的話,“小人不敢欺瞞沈大人,小店確有這麽一味小吃,深受食客喜愛,遺憾的是其中最主要的配菜因故缺失,暫無法做出原汁原味的供大人品嘗。”

“若是大人不嫌棄,可先嘗嘗小店中的豬肉餡餅,做法與牦牛肉餡餅一致,只是缺了少許牦牛肉特有的鮮美之味,但也是小店中賣得最好的小吃之一。”

“若大人不想品嘗,那只得請大人再等些時日,現下還未到牦牛屠宰之季,暫時沒有運肉進京,不過請大人放心,小人會盡快從西域購買活牛回來,現殺現做,再配上一鍋熱氣騰騰的西域古董羹,保證在大人嘗過之後齒頰生香,回味無窮。”

“是嗎?”沈闊饒有興趣地把玩著茶杯,耐著性子聽周扒皮胡說了一通,“周掌櫃可莫要誆本官啊。”

周扒皮趕忙道:“小人不敢,就算是借小人一萬個膽子,小人也不敢糊弄沈大人您啊。”

沈闊瞥了周扒皮一眼,飲盡茶水後,將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此舉當即便嚇得周扒皮跪倒在地。

“大人饒命!”周扒皮自覺所言毫無破綻,更不知又是哪句話得罪了面前的這位祖宗,惹得他生了怒,但他知道求饒準是沒錯的。

“大人想要的牦牛肉餡餅,小店確實沒有,還請大人見諒!”

“你說你店中沒有那個肉餅,可為何本官的人卻被冠上偷竊之名投入了京兆府的大獄?”沈闊冷聲質問道,“那你且說說,你和京兆府,究竟誰在撒謊啊?”

周扒皮猛地擡頭看了沈闊一眼後又匆匆埋了下去,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轉得空前的快,自然也精準的抓住了沈闊話裏的重點。

“大人的人?”他喃喃念著,腦海裏飄過晨間遇到的少年和乞兒。

那乞兒又臟又臭,且已在街頭流落了多日,想來與沈闊也攀不上關系,倒是那個少年,溫潤如玉,言談舉止間盡顯謙謙君子之風,怕就是沈闊口中提及的那個人了。

“今日我們一同從家中出來,他不過是走快了幾步,轉頭就撞在了周掌櫃手裏。”看著周扒皮抖得如篩糠般的身體,沈闊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他伸手將周扒皮扶了起來,溫聲道,“周掌櫃莫要害怕,本官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常言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他真的竊取了貴店的東西,按律處罰便是,本官絕不護短。”沈闊話鋒一轉,生生將周扒皮嚇出了一聲冷汗,“但倘若是有人誣告,本官也絕不姑息!”

“周掌櫃應該還沒去提刑司做過客吧?今日有空嗎,要不要隨本官一同回去坐坐?”沈闊低頭湊近周扒皮耳邊道。

周扒皮登時癱軟在地,緩了半許後,他又磕頭求饒道:“大人饒命!小人委實不知那位公子竟真是提刑司的人,小人若是知道的話,是萬不敢招惹的。”

“重點在他是否是提刑司的人嗎?”沈闊整理著箭袖,冷聲反問道,“重點在他是否偷了你的東西?”

“沒有,是小人胡謅的。”周扒皮將頭磕得砰砰響,很快就在地上印出了一道血跡,“但小人也不是故意的,是小人將他當作了那個乞兒的同夥,求大人饒了小的吧。”

“哦?意思是那個乞兒偷了你一兩銀子才能買到一張的牦牛肉餡餅咯?”

“不,她偷的只是普通的餡餅,值不了那麽多錢的,是小人鬼迷心竅,故意誣陷她的。沈大人,小人真的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求您,繞過我這一次吧!”

沈闊沒有理他,他朝柳青伸出手掌,後者會意地取出一錠銀子放在他的掌心。沈闊抓起周扒皮的手,強硬的將銀子塞在他的手裏,“幾張普通的肉餅,本金加罰金,應該足夠了吧?”

“大人,這錢小人不要了——”

“那怎麽能行?”沈闊道,“本官可不能落下個公私不分的罵名,這銀子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周扒皮有沾滿鮮血的手顫巍巍的捧著那錠燙手的銀子,心中對自己的下場已了然於心。

“算完了這個,咱現在再來算算掛羊頭賣狗肉,以次充好騙人錢財這筆賬。”

“周扒皮,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周扒皮將頭重重磕下,洩去渾身力氣的他連身體都直不起來了,“小人願與沈大人回提刑司領罰。”

沈闊哼了一聲,“你想得倒挺美,提刑司的待客之道豈是你這種腌臜貨能感受的?本官可以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

周扒皮眼底重新燃起亮光,“但聽大人吩咐!”

沈闊道:“去京兆府自首,如實供述你所犯之罪,將被你誣陷入獄之人換出來。你雖罪痕累累,但犯的都是些小惡,罪不至死,頂多就是流放嶺南罷了,總好過在本官手裏受折磨吧?”

“小人明白了,小人這就去京兆府自首,謝大人留小人一條活路。”

言罷,周扒皮頂著一頭的血便沖下了天香樓,不知情的好友連喚了他好幾聲也沒叫住他,最後在沈闊的註視下灰溜溜地退回了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