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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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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出院

第七天,上午九點。

醫院,病房裏。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白色的床單上,照在沈知意蒼白的臉上。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很白,很亮,很空。

然後,她聽見敲門聲。

很輕,很禮貌。

"請進。"她說,聲音很啞,很輕。

門開了,謝晏之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很小的盒子,藍色的絨布盒子,很精致,很漂亮。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

"今天可以出院了。"他說,聲音很溫柔。

"嗯。"沈知意點點頭,想要坐起來。

但身體很軟,很無力。

她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然後,謝晏之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很輕很小心地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床頭。

"謝謝。"她說,聲音還是很輕。

"不用謝。"謝晏之搖搖頭,然後他看著手裏的那個盒子,沈默了一會兒。

"知意。"他說,聲音很認真。

"嗯?"沈知意看著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枚戒指。

很簡單,很幹凈的鉑金戒指,上面鑲著一顆很小很小的鉆石,在陽光底下閃著很微弱的光。

"這個不是求婚。"謝晏之說,很認真很認真地說。

"至少不是現在。"

他拿起戒指,看著她。

"這是一個承諾。"

"一個關於未來的承諾。"

"我想和你訂婚。"

他說。

"先訂婚,等你好起來。"

"等,你身體好起來。"

"等,你願意嫁給我。"

"等,你準備好。"

"然後我們再結婚。"

他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

"我知道你身體還不舒服。"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想讓你知道。"

"我愛你。"

"很愛,很愛。"

"我想和你在一起。"

"想和你有未來。"

"想看著你好起來。"

"想陪著你度過每一天。"

"想讓你做我的未婚妻。"

"然後,等你願意。"

"等你準備好。"

"再做我的妻子。"

他說完,然後看著她。

很緊張地看著她。

沈知意也看著他,看著他手裏的那枚戒指,看著他緊張又認真的眼神。

然後她笑了。

很輕,很輕地笑了。

"你這樣很緊張,你知道嗎?"她說,聲音還是很輕,但很溫柔。

"我知道。"謝晏之點點頭,也笑了。

"我很緊張。"

"因為我很怕你會拒絕。"

"因為我很怕你會覺得我太著急了。"

"因為我很怕你會覺得我不夠體貼。"

"因為,"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很認真地說。

"因為我愛你。"

"很怕失去你。"

沈知意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

伸出左手。

"好。"她說。

只有一個字。

但很堅定。

很認真。

謝晏之看著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很亮,很亮。

他拿起戒指,然後很小心地套在她的左手中指上。

很輕,很小心,像是怕弄疼她。

戒指套進去,很合適,不大不小,剛剛好。

然後他握著她的手,看著那枚戒指。

"很好看。"他說。

"嗯。"沈知意點點頭,也看著那枚戒指。

"是很好看。"

"我一直想找一枚這樣的戒指。"謝晏之說。

"很簡單。"

"很幹凈。"

"很適合你。"

"謝謝。"沈知意說,然後她看著他。

"但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嗯。"謝晏之點點頭。

"我知道。"

"我會等你。"

"等你好起來。"

"等你準備好。"

"等你願意。"

"我會一直等。"

他說,然後他看著她,眼神很溫柔,很堅定。

沈知意也看著他,然後她笑了。

很幸福地笑了。

同一個早上,同一個時間。

醫院樓下,停車場裏。

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那裏。

陸硯辭坐在車裏,看著醫院大門。

他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小時了。

從八點坐到現在,一直看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進進出出的車,等著她出來。

昨天他沒有來。

前天也沒有來。

大前天也沒有來。

他答應了給自己不來,答應了要給她空間。

但今天他還是來了。

忍不住來了。

因為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

他知道她今天會出院,知道謝晏之會來接她,知道他不應該來。

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想看看她。

想看看她好不好,想看看她有沒有瘦,想看看她有沒有笑。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

哪怕她不知道他在這裏。

他也想看看她。

他坐在車裏,看著醫院大門。

然後他看見了。

看見謝晏之扶著她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很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外面披著一件很薄的淺藍色外套。

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她在笑。

對謝晏之笑。

笑得很溫柔,笑得很幸福。

然後謝晏之扶著她上了車,一輛銀色的車子,很溫柔地扶著她上車,很小心地幫她關上門,然後自己也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出醫院大門,駛入車流,很快就消失了。

陸硯辭坐在車裏,看著那輛車消失。

然後他也啟動車子,跟著那輛車。

遠遠地跟著,保持著很遠的距離,不被發現的距離。

他知道這樣做不對,知道這樣做不好。

但他還是做了。

因為他想知道她去哪裏,想知道她回哪裏,想知道她好不好。

哪怕只是遠遠地跟著。

哪怕她不知道他在這裏。

他也想跟著她。

他開著車,跟著那輛銀色的車子,看著那輛車駛過街道,看著那輛車拐過路口,看著那輛車停在了一棟很漂亮的別墅前。

謝晏之的別墅。

他知道這棟別墅,知道這裏是謝晏之的家。

然後他看見謝晏之扶著她下了車,看見謝晏之打開別墅大門,看見謝晏之扶著她走了進去。

然後大門關上,把外面的世界關在了外面,把他也關在了外面。

陸硯辭坐在車裏,看著那扇關上的大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開相冊,看著裏面的照片。

那些他偷拍的她的照片。

在沈氏集團樓下拍的,在南城項目工地拍的,在咖啡館拍的。

每一張她都在笑。

但那笑不是對著他的,不是因為他。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看見了。

看見了她左手上戴著的那枚戒指。

很小,很精致的戒指,在照片裏閃著很微弱的光。

他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很苦,很苦地笑了。

因為他知道那是什麽,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她終於有人愛了,終於有人願意等她,終於有人願意給她未來。

意味著她終於可以幸福了。

意味著他真的失去她了。

永遠。

他放下手機,然後啟動車子,離開。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沒有再想,沒有再愛。

因為他知道他不配,不配再看她,不配再想她,不配再愛她。

他開著車離開,離開她的世界,離開她的生活,離開她的未來。

他知道他應該離開,應該消失,應該再也不出現。

因為他已經錯過了,錯過了她,錯過了愛,錯過了一切。

他開著車駛入車流,然後消失。

永遠。

同一個晚上,十點。

沈知意的房間裏。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很黑很黑的夜色,夜色裏有很亮很亮的星星。

她看著那些星星,然後她想起了陸硯辭。

不是想念,不是後悔,只是想起。

想起三天前他跪在地上說的那些話。

"對不起。"

"我愛你。"

想起他眼裏的絕望,想起他說他錯了的樣子,想起他的眼淚。

她知道他痛苦,知道他後悔,知道他可能在懲罰自己。

她甚至有點心疼。

但只是一點點,很輕很輕的一點點。

因為她知道他痛苦的根源,不是因為失去她,而是因為發現他愛的不是她,是救命恩人。

所以那心疼很快就消失了,像一滴水落在很燙的石頭上,很快就蒸發掉了,連痕跡都沒有。

因為她知道她必須往前走,必須忘記他,必須開始新的生活。

因為她已經有了新的愛人。

新的未來。

很溫暖,很溫柔的未來。

她看著窗外,然後她想起了謝晏之。

想起了他今天說的那些話。

"先訂婚,等你好起來。"

想起了他緊張又認真的眼神,想起了他很小心地幫她戴上戒指的樣子。

想起了他手指的溫度,很暖,很暖。

想起了他說他會一直等她。

想起了他眼睛很紅很紅但沒有哭的樣子,想起了他笑得很幸福很幸福的樣子。

她也笑了。

很幸福地笑了。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她愛的人也愛她。

愛真正的她。

不是救命恩人,不是沈家總裁,不是任何身份。

只是沈知意。

只是她。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那枚很小很精致的戒指,在夜色裏閃著很微弱的光。

她知道這光很微弱,但這光很溫暖。

很溫暖。

她知道她的未來也許很短暫,但她想好好活著,想好好愛他,想好好享受每一天。

她想活下去,很努力很努力地活下去。

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在等她,在很認真很認真地等她,在很溫柔很溫柔地愛她。

她想活著,想活得很久很久,想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

她想著,然後她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睡得很安穩,睡得很幸福。

因為她知道明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會在那裏,在她身邊,在她的未來裏,在她的生命裏。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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