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你藏好

關燈
易家。

堂屋裏燈火通亮,圓桌擺著各式各樣的菜品,易老爹卻有些食不知味。

他擡眸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的李宛箬,破天荒地破了食不言的規矩,“這些年,你在京城過得如何?”

正好李宛箬咬了一口菜,帶她細嚼慢咽地吞下後,方笑道:“回太老師,挺好的。”

易夫人替她盛了勺湯,“你娘近來如何?”

李宛箬的笑淡了淡,目光下意識瞥了眼易老爹,“娘也挺好,只是,這些年娘一直都愧於太老師,她也知當年錯了。”

“知錯又如何?人死不能覆……”易老爹沒說完被易夫人瞪了一眼,他手一抖,看向易鶴安,希冀自家兒子能為自己說兩句話。

易鶴安輕咳一聲,默默地執著筷子要夾塊紅燒肉,易老爹氣得就給他筷子撥開。

他挑眉,作勢要夾另一道菜,又被撥開,最後去夾易老爹撥不到的一道菜,夾回來,碗被易老爹奪去了。

“爹……”

“爹什麽爹?”易老爹瞪他一眼,“家裏給你娶媳婦兒,花了一大筆黃金,餓你一頓怎麽了。”

“??”

易鶴安一怔,易老爹氣呼呼地不理他,他看向易夫人,眉間一蹙,“娘,你們趁我不在,做了什麽?”

聽他那不悅的語氣,易夫人不緊不慢地拿起絲絹擦拭了唇角,“做什麽?你爹不是說了,替你討了個媳婦。”

易鶴安的墨眉蹙在一起,面色不虞,“我……”

“你什麽?”易夫人笑吟吟地看向他,“兒啊,說話前要過過腦子。”

易鶴安心頭咯噔一下,觀著易夫人慢條斯理的、再看著易老爹吃胡子瞪眼的。

別說是他,就是李宛箬都看出點什麽來,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腳,給他使了個眼色。

“哪……哪家的?”易鶴安聽見自己小心翼翼地問,隱隱約約帶了點期盼。

“隔壁家的。”

“砰!”

易鶴安猛地就拍桌而起,什麽風輕雲淡破碎一地,眼底攢動的星芒滿是欣喜,“殷伯父同意了?”

易老爹哼唧哼唧哼出一聲嗯。

易鶴安深黑眸底更是發亮,“當真?”

“高興什麽,嚦嚦還不知道呢。”易夫人很是淡然,輕輕瞥了眼易鶴安,還以為兒子像她,沒想到像的是這個臭老頭。

李宛箬沒忍住笑出了聲,“嘖,我這位鶴安弟弟好些年不見,怎麽性子轉了不少?”

“你還好意思說,好些年過去了,聽聞你還不曾許親。”易夫人看向她,眉眼浮起一抹憂色,“你這次來,莫不是為了……”

“太師母。”李宛箬搖了搖頭,向易老爹使了個眼色,示意易夫人不要再說了。

易老爹哼了一聲,“你們趙家人行事都這般霸道,看上什麽都非要得到手不可。”

語氣很不善,李宛箬不氣也不惱,樂呵呵地,“太老師說什麽?我可是李家人,關趙家什麽事?”

“那你也流著趙家的血。”

“嘿,那我還是姓李,隨我爹的李。”

“你……你這小丫頭……”

“是不是伶牙俐齒像極了我爹?”李宛箬依舊笑盈盈,“我娘也這麽說。”

她還不依不饒,繼續道:“我娘說太老師門生無數,卻最歡喜我爹,就是因為說不過我爹,太老師嘴上說著不歡喜,是不是也打心眼兒裏喜歡我?”

將易老爹憋得臉漲了個通紅。

就在屋裏聊得熱火朝天,門外噠噠的腳步聲破了這份溫馨鬧意。

林老爹急匆匆地從外走進來,正要說什麽,易老爹擡手打斷了他,“看你這身狼狽,隔壁忙壞了吧?”

“是是……”林老爹忙應著,餘光一瞥,瞧見了李宛箬,神色大變,“郡……郡主?”

“林伯父叫得怎麽如此生分?”李宛箬見著林老爹笑意極濃。

易夫人看了李宛箬一眼,輕搖了頭,覆看著楞住的林老爹,語氣微嘆:“這裏只有你李師兄家的閨女,沒有什麽郡主。”

“你吃飯了沒?”易老爹懶懶地擡了擡眼簾,對林管家吩咐道:“加張凳子,再添幅碗筷。”

“不必了,學生想起家中有事,先行告辭。”林老爹神情略慌張,匆匆告辭。

李宛箬望著林老爹步履紊亂的背影,笑著喊道:“林伯父走好。”

林老爹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宛箬姐,你嚇到他了。”易鶴安慢悠悠道。

“我長得那麽恐怖?”李宛箬摸摸自己的臉,“明明都誇我是京城第一美人。”

旋即再看向易鶴安,“說起來,最近他怎麽樣?”

易鶴安冥思苦想一會兒,“胖了。”

“胖了?”李宛箬眨眨眼,想了會兒道,“胖了倒是好些,以前他太瘦了。”

易家三口人面面相覷,易鶴安沒忍住笑了一聲。

李宛箬瞇了瞇那雙漂亮極了的杏眸,“你這一笑,我有點不大好的預感。”

易鶴安清咳了一聲,“那個,我去看我媳婦兒了,你們繼續。”

夜黑黑,風高高,又是易少爺翻墻日。

回到廂房的殷嚦嚦滿是煩悶,她坐在床榻托著下巴,今天發生太多的事情,她甚至已經將易鶴安那檔事兒給拋到腦後。

現在靜下來,才開始仔細回想當時他身邊的女子。

柳眉雲鬢,身姿裊娜。

大抵是月亮裏走出來的姑娘,叫人見之忘俗。

她記得第一回 瞧見神仙似的姑娘是在林修睿的筆下,她那幅畫像可不就是照著林修睿給的模板來的嗎?

易鶴安他,也不就是喜歡這樣的姑娘嗎?

丁香似溫婉可愛的。

她心情悶悶的,氣不過地將枕頭亂丟。

他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和她有什麽關系?她為何要在這裏苦惱?!

耳畔突地響起一陣急促的蟈蟈鳴叫聲,她朝自己放在桌上的草籠看去。

一只身長體瘦的黑貓慢悠悠地在草籠旁邊打轉,時不時伸出貓爪兒撓一下草籠,草籠裏的蟈蟈鳴叫就更急促。

她騰地站起身,“又是你這只壞貓!”

黑貓仿若未聽見她的怒吼,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琉璃般的貓瞳漫不經心地看過來,小爪子又撓了撓草籠。

殷嚦嚦伸手就朝黑貓抓去,然而這只黑貓兒身手倒是比她還矯健,一躍跳到窗前。

她氣得去追了沒幾步,餘光一瞥,草籠因為黑貓兒的動作幅度太大,直接掉地,裏面的蟈蟈振著翅兒朝門外跳去。

她的蟈蟈!

殷嚦嚦哪裏還有心思管什麽黑貓兒白貓兒,她的蟈蟈要跑了。

眼瞅蟈蟈朝黑夜裏蹦去,她又急又心疼,這只可是好不容易才逮到的,她餵了好久,終於餵得壯實,指望著它能夠在鬥蟈蟈大會上大展身手呢。

等追出去的時候,蟈蟈已經蹦得沒影兒了。

她只能憑著蟈蟈振翅時發出的噝噝聲找著它的蹤跡,終於在趙譯種的仙人掌附近找到那只被餵得油光黑亮的肥蟈蟈。

她一點點地靠近,突然咚得一聲,眼前落下一道木梯,正正好壓住了她的肥蟈蟈!

殷嚦嚦:“?!”

她一擡頭,瞧見順著木梯慢悠悠下來的身影,瞳孔微微縮了縮。

“易鶴安!”他的名字幾乎是她狠狠咬牙間的齒縫裏溢出的。

易鶴安下梯子的動作頓住,低頭一看,他心心念念的小媳婦兒正仰著巴掌大的小臉,滿含怒意地望著他。

他想,水漣漣的眸子就是生氣,也那麽好看。

“混蛋!賠我的蟈蟈!”

這時候殷嚦嚦積攢的怒火以及那麽點委屈,一股腦兒地湧上來,一步上前就把他從梯子上拽下來。

熟料易鶴安重心一個不穩就朝她砸下來。

嘭地一聲,兩道身影重重地砸在一起,以殷嚦嚦為下的姿態。

她的鼻梁撞在易鶴安的胸膛,疼得眼淚都要飆出來,想揉一揉,發現自己的胳膊被壓在易鶴安身下動彈不得。

然後她才驚覺二人此刻的狀態,尤為的親近,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熏香一下就將她所有的呼吸都奪過去。

一呼一吸裏,盡是他的氣息。

她還能聽到他藏在左胸膛下砰砰的有力的跳動聲。

一點一點的敲擊著她的耳膜,似乎跳動越來越快,連帶著她的心跳都跟著加快。

貼著他,渾身都是熱的,就好像連血液都升溫,灼燙了皮膚。

這一刻,似乎她的一切,都被他影響著。

“易鶴安!”她使勁兒挪動了一下,“你起來!”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很不自在。

易鶴安也不好受,鼻端是她發間的清淡的味道,和其他女子偏愛塗抹上花脂膏的味道不一樣,是很淡的芝麻葉的味道。

尤其是現在她整個人就像是被他攏在懷裏,她身上的馨香就被放大了數倍,柔軟的身體在懷裏晃動,更是令人心搖神晃。

他的嗓音微啞,“你別動,我腿抽筋了。”

“抽筋你也得起來!”殷嚦嚦想推他,可胳膊被壓得不好使力,只能扭著身子想一點點從他身下逃出來。

結果,她沒發出來的火,他倒是低低地在她耳邊兇兇地道:“叫你別動!”

“憑什……”

她張張嘴,突然感覺有什麽貼著自己的腿側,似乎是屬於易鶴安的,讓她有些不舒服,她忍不住又挪動了下。

易鶴安倒吸了口涼氣,真要命,他克制著聲音,“你別亂動了。”

殷嚦嚦卻有些克制不住,她問:“你藏了什麽東西?硌著我難受。”

“殷嚦嚦!”易鶴安咬牙切齒,“你是想看看嗎?”

她被吼得一楞,然後動了動她此刻不太靈活的腦袋,瞬時想到了什麽。

“不……不用了,”她說,“你藏好就行了。”

說完差點把舌頭咬掉,這是什麽對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