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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贖金?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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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從哪兒來的山匪。”林老爹神色怔怔,驀然看向趙譯,渾身升起寒意,“莫非是……”

“調虎離山。”殷老爹抓著刀鞘的手一緊,往外走,厲聲喝道:“老二,快將鏢局所有弟兄都召集起來,這兩天,誰也不許離開鏢局一步!”

殷嚦嚦:“??”

“爹,你不去救人了?”她又看向趙譯和林老爹,兩人也是沈默。

嘿,這群人剛才不還說得激昂?好像不去救人,國就亡了,聽得她都熱血沸騰。

沈默良久,殷老爹看向殷嚦嚦,“我不去,你去!”

“??”

“我去?!”

她老爹真信她的身手,一群官差奈何不了的人,她單槍匹馬,送人頭?雙拳還難四手呢!

果不其然,殷老爹猶豫一下,“算了,帶贖金去。”

“……”這似乎可行,但,她頓了頓,“贖金,是衙門拿,還是我們殷家?”

聞言,林老爹窘迫,“衙門沒錢。”

“我們殷家也沒錢啊?”殷嚦嚦叫起來,“我們家又不是國庫!”

林老爹瞅了眼趙譯,趙譯咳了一聲漠然地轉頭,一陣沈默,林老爹靈光一閃地拍手,“易家有錢。”

四人齊齊對視,林老爹立馬出門,“我去要問老師要錢。”

殷嚦嚦:“??”她聽到個什麽詞兒?老師?還是老爺?

過了一會兒,興沖沖地林老爹如喪考妣地回來,在眾人的註視下,他嚅動了下唇瓣,“易家不給。”

“易老狗不給?!他知不知道如今事態的嚴重!”殷老爹氣得就要拔刀去易家,趙譯的臉色也瞬時冷下來。

“不是老,不是易老爺,是易夫人。”林老爹搓搓手,拽住殷老爹。

“易夫人?”殷老爹詫異。

林老爹躊躇不決,“也不是不給,是易夫人說不能白給。”

“易家想如何?”趙譯微微瞇起狹長的眼眸,淡淡的語氣裏透露著一絲不悅。

林老爹看了眼殷嚦嚦,朝殷老爹笑得諂媚。

“易,易家這群王八羔子!”殷老爹當時就血湧天靈感,險些昏過去,“我……我殺了他們!”

趙譯也緊緊地攥著手,“易夫人當真如此說?”

“不錯。”林老爹看向趙譯,稍稍低下頭。

“山匪那邊能拖延多久?”趙譯算著三千兩黃金,如此大一筆數目,調動的話,需要多少時間。

“越快解決越好,拖延不得,單是紅鯉鎮便有千雙眼睛。”林老爹稍稍拱手,他對趙譯的態度,讓殷嚦嚦狐疑不定。“況且,此是不止山匪劫人簡單,望公子慎重。”

趙譯袖下的手攥得便愈發緊了,唇角溢出一聲冷笑,“易家果真厲害,短短二十年,富可敵國啊。”

帶著再也壓抑不住的不虞,還有一絲殺意。

殷老爹突然擡頭,看向殷嚦嚦,“你去問易家要,五千兩,看她給不給!”

喝茶群眾殷嚦嚦抓著瓜子的手一松,瓜子嘩啦灑了一地,“五……五千兩?不是,我問易家要,憑啥是我去要,要是不給,我……”

“你就去要,看他給不給。不給!呵,要是不給,五千兩黃金都不給,易家就做他的青天白日夢去吧!”

“??”這話聽得怪怪的,她試探地問,“那……那我去了?”

“等等。”殷老爹顫著手,“你記得把我的話,原模原樣轉給易老狗。”

“好。”殷嚦嚦點頭,就要走。

“等等。”殷老爹顫著肩。

“爹,您有話一次性說完唄?”

“讓爹再看看你一眼。”

“……”她對上老爹痛心疾首的眼神,心底更覺得怪異,怎麽感覺自己去易家討錢是壯士一去兮不覆還呢?

尤其是當她將話原模原樣的轉述給易老爹,易老爹還沒說什麽,一旁聽著的、在她眼裏端莊賢淑的易夫人,幾步上前,拽住她的手。

“你爹真這麽說?”

“對,對的吧?”

“管家還楞著做什麽,快將錢拿來。”易夫人說時遲那時快沖林管家一喊,再看向殷嚦嚦,目光柔和成一灘水,“五千兩黃金夠不夠?不夠,再要啊。”

“??”殷嚦嚦看向默不作聲的易老爹。

“老頭子?”易夫人尾音拉長。

易老爹立馬表態:“我覺得吧,五千兩肯定不夠啊,他們怎麽要這麽少呢,真是的,什麽山匪啊,再加五千兩吧。”

易夫人滿意地點頭,拉著殷嚦嚦的手,笑得歡喜,“要銀票啊,還是現銀啊?”

在殷家開始就一臉懵的殷嚦嚦磕磕巴巴地:“現銀吧,銀票,他,他們不要。”

“那你先去,我叫人一會兒給你擡去,這些箱黃金有點重,你別累著。”

殷嚦嚦想說,誰會嫌錢重啊,但對上易夫人滿含關切的眼神,“那,那好吧。”

等殷嚦嚦前腳一出易家,後腳端莊的易夫人興奮地揪起易老爹的衣襟,“老頭子,快,我們出門擇良辰吉日。”

易老爹:“……”

“你不樂意?”

“不是,我就是在想哪家的山匪,怎麽這麽會做人呢,你說。”

易夫人懶懶地瞅易老爹一眼,“呵,好好表現,等事成,就再不餓你肚子了。”

“?!”聽得易老爹一拍大腿,“這山匪,你說說,早該來了,怎麽回事!”

殷嚦嚦回殷家傳達了易家願意多加五千兩的事,屋裏氛圍不像她想得那麽高興,害得她一個人兒跟傻子似的拍了半天掌。

殷老爹不看她,趙譯低眉不知沈思什麽,林老爹眼神一言難盡。

就是沒人搭理她,太尷尬,她笑容都要掛不住了,最後擺擺手,“那個,我,我去看看易家裝好錢沒有。”

她走得沒了影兒,殷老爹一大老爺們蹲在地上,肩膀抽抽地,“嗚嗚,我的閨女。”

“殷將……”林老爹咳了一聲,“殷鏢頭,你愛國之心如日月昭昭天地可鑒,我等感動。觀之,我老師確實已了無當年的風骨,盡顯商人的奸詐,居然趁人之危!”

“你閉嘴!”殷老爹眼淚汪汪地看向林老爹,“我知道,你和他一夥的!”

林老爹:“……”這事兒還真不是一夥兒的。

奈何他和沈浸在喪女之痛的殷老爹解釋不通,看向趙譯,作揖,“殿下,臣懇請殿下即日啟程回京。”

趙譯坐在高座,垂眸望著頭埋得極低的林老爹,他笑得更是淡漠無比,“回京城便安全?想要殺我的人,不就在京城嗎?”

“至少有陛下在。”

“你覺得,他會不知道?”趙譯眸底赫然閃過冷意。

“殿下在說什麽?殿下乃是皇後娘娘所出的嫡長子!有先祖遺訓,陛下怎會……”林老爹剩餘的話突然如鯁在喉。

但凡是與殷家、易家交集至深的人,便知道,皇帝並不像傳聞那般愛戴皇後,相反,他極寵愛貴妃娘娘。

“他怎麽不會?我妹妹不也是以先祖之制迎娶的正宮皇後?他是如何待我妹妹的?”

蹲在地上的殷老爹站起來,聲音冷冽,乃是千軍萬馬也不敵的肅殺之意,“如今他又想如何待我妹妹的子嗣?難道連有我殷家血脈的人,都容不得!”

殷老爹深深吸了口氣,看向趙譯,“譯兒,你看見了,並非我殷某不願回去,也並非易老狗寧死不願放他兒子回去,京城,還有我們存活的地方嗎?”

嘆口氣,“孩子,你回去罷,你再留在這裏,他只會懷疑你是否與我們有什麽勾當,下次就得是他動手了。”

饒是趙譯城府再深,再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風姿,面對父親的無情,他第一次沒能控制好自己的神情,略有黯淡。

他啞著嗓子,“我回去,他就信我?”

“你在外出事,與在京城出事是不一樣的,他,不敢。”殷老爹嘲諷一笑,當今那位就是如此,好足了顏面。

若非如此,他和他妹妹的舉案齊眉、鶼鰈情深的佳話,又怎會一傳再傳。

將這些話盡數聽去的林老爹心頭微顫,忽然覺得二十年前,易家和殷家離開京城退居紅鯉鎮是正確的選擇。

臣子愛國之心如日月昭昭,奈何功高蓋主,又遇見易妒易疑的君主,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可殺,又怕天下怒。不殺,臥枕難眠。

他沈默地低頭,此事非他一小小縣令能參與了。

只是,他應當寫信告誡京城裏的同僚們了,品行舉止無不端的嫡長子,是不可廢的!

趙譯突然出聲,“林大人,紅鯉鎮這邊舉動盡數被父親安插的眼線傳達,你若輕舉妄動,父皇怕是會以為,易家暗黨餘留,影響朝綱。”

“殿下,那你……”

“皇家鬥爭,少牽連點無辜鮮血較好。”趙譯答得淡漠,看向殷老爹,“有些話,我想單獨和我舅舅說。”

林老爹聞言,“臣告退。”

堂屋剩下殷老爹與趙譯,一陣沈默。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突然答應易家嗎?”殷老爹望著趙譯。

“我與父皇不一樣。”

“若天下女子皆同色,該何其無趣。”殷老爹忽地一笑,目光灼灼。

“這是當初他來我殷家親自下聘所言,我妹妹如何不心動,苦苦哀求我爹,我爹最後將我妹妹許給了他,如今呢?”

趙譯喉嚨一哽,他想,皇家在殷家心裏已經完全沒有了信任可言。

“譯兒,你看不出嚦嚦到底想要什麽嗎?”殷老爹望著他,目光裏是來自一位父親的,懇求。

趙譯眼前浮起少女的一顰一笑,對他害怕、或討厭、或生氣,不是死氣沈沈的被統一的畏懼。

那麽多的情緒,頭一回,讓他鮮明地感覺自己在世間面對的是活人。

“我知道。這件事完,我便回去。”他回答,看向殷老爹,一笑,“舅舅,我能將……二子帶走嗎?”

殷老爹怔了一下,單膝跪地,“舅舅在此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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