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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相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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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嚦嚦如易鶴安所料,被殷老爹鎖在家裏,不僅沒法兒再翻墻,還去不成學堂。

她拍了好久的門,手都拍腫了,也沒有人回應她。

實在忍受不了了,鉚足了勁扯起嗓子,“放我出去!你們放我出去!”

“小姐,你別喊了,我們倒是想放你出來,可大當家吩咐過了,沒人敢。”熊叔的聲音從一門之隔外傳來。

“我爹也吩咐你們不給我吃飯了嗎?”

“這倒沒有,只是今早大當家臉色不好,大夥飯都沒吃,爭著搶著去接單……”

殷嚦嚦聽著熊叔在門外的嘆息,一時喉嚨發堵。

她有罪。

她牽連了大夥兒。

她反省。

隔了好久,她囁喏道:“叔,那你給我拿兩饅頭吧。”

最後殷嚦嚦含淚嚼著饅頭。

本來還指望老爹氣消得差不多了,熊叔替自己求求情,現在看,她指不定得被關多久。

三番兩次被易鶴安氣得肝疼不說,還落得禁足的下場,殷嚦嚦心裏苦。

她被鎖在屋裏,實在無趣煩悶,只能用話本消磨時光,然而那些話本都是她看過的,加之現下心情焦躁難安,再翻看話本已經索然無味了。

躺在床榻,看著看著困了,外頭蟬鳴鬧人,她也睡過去了,睡醒了,繼續看,又困了,如此反反覆覆,她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才覺得,上學原來是美好無比的事情,至少和趙笑笑他們打鬧玩耍,是件極有意思的事。

到傍晚的時候,她正瞌睡著,門外忽然響起嘩嘩啦啦的開鎖聲,驚得她從床上彈起。

屋裏沒有點燈,昏昏暗暗的,背著天際殘陽進來的身影活像一尊殺神。

但在進來後,殷老爹吹吹小胡子,瞪瞪眼,那股令人畏懼的氣息就散盡了。

父女兩人大眼瞪小眼,

殷嚦嚦捧著書,期期艾艾地喚道:“爹……”

“你大半夜去找易家小子的時候!怎麽不想著我是你爹!”殷老爹剛消下去沒多久的怒氣,蹭地竄上來,抹著一把辛酸淚,“閨女大了,不聽話了。”

殷嚦嚦:“……”

她還沒醞釀出嚎哭的情緒,怎麽他先哭上了。

今天餓得到底是誰啊?

殷老爹一邊用衣袖拭淚,一邊擡著手偷偷瞄著殷嚦嚦,冷不丁地視線相撞,殷老爹立馬擦幾把根本沒有的淚水。

“閨女的翅膀硬了,想飛了,攔都攔不住啊,還要往火坑飛,丟下我這個老頭子,心難受啊~”

殷嚦嚦扯了扯嘴角。

這個時候,不能慫!

“爹啊,你聽我解釋!”沖上去就是抱住老爹大腿,嚇得殷老爹一個哆嗦。

他低頭,就看見自家閨女淚眼婆娑,“爹……你相信我啊,我和易鶴安什麽都沒有啊!”

眼淚都嘩嘩地掉,演技比他精湛了不知道多少倍。

“……”殷老爹都不好意思將這場雷聲大雨點小的哭戲進行下去了。

但面上還是要不露聲色,“什麽都沒有?你喝醉了,他背你回來,你半夜還翻易家墻頭?說吧,你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爹了。”

“喝醉了的事,我啥也不知道啊。半夜翻墻,是因為……”

“因為什麽?”

“因為我要和他商量著時間啊。”

“商量什麽時間?”殷老爹狐疑,至於哭,幹脆裝也不裝了。

老爹放棄了偽裝,殷嚦嚦當即也把眼淚抹掉,正正經經地,“我要去見花媒婆給我介紹的那人,先前回回都撞見易鶴安,事情全砸了。”

“花媒婆介紹的人?”

“對。”殷嚦嚦當即就將“吳公子”拉出來當擋箭牌。

殷老爹的關註點,卻是,“他同意入贅了沒?”

“還……還沒吧~”殷嚦嚦正說著,迎上老爹不樂意的小表情,“啊呀,這次就是說關於入贅不入贅的事情,才約見面的嘛,這種事情,總要當面說,是吧。”

說著,她拍拍老爹的胸膛,“爹,你放心吧,我保準給你弄個乖女婿回來。”

殷老爹樂呵了,“那你快給人約出來。”

殷嚦嚦在殷老爹的催促的目光下,執筆給“吳公子”寫了封信。

直到殷嚦嚦托人將信送出去,殷老爹終於露出仁慈的笑容,大手一揮,解了殷嚦嚦的禁足。

望著自家老爹越走越遠,殷嚦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是個什麽事啊。

她怔怔地坐在廂房內,視線與匯聚點的望著外面,夕陽收起最後一縷光芒。

信裏,她與“吳公子”約在七月初的廟會。

晉朝佛教道教皆盛行,縣境內四季都設有古廟會,春秋農閑時尤甚,會期一般在一到三天。

紅鯉鎮因為有座香火旺盛的慈光寺,還有易家和殷家兩大家坐鎮,在方圓百裏的鎮子裏穩居龍頭。

這慈光寺的廟會,自然也是極大的盛況,辦整整三日。屆時,車水馬龍,人潮熙攘,各種稀奇古怪的攤販。

廟會,殷嚦嚦是頂喜歡熱鬧的。

她也終於要去見那位通信許久的“吳公子”了,心並沒有想象中的不可抑制的期待或是難以疏解的緊張。

反而是想,她又有由頭和易鶴安說話了。這種感覺,叫她有點不悅,不該動不動就想到他的。

她站起身點燈,噌地一聲火苗搖曳,昏暗的屋裏霎時明亮許久,映照著白皙精巧的五官,也映照出她淡淡地憂慮。

嘆口氣,轉身去關門,突然一道趁著月色朝她迎面走來的身影,令她的目光陡然一凝。

那身影站在她五步遠的門外,就沒有再往前走了。

她關門的手頓住,“表哥?”

眸裏有幾分疑惑,難得見趙譯主動來找她,而且還是天黑到她屋前。在他的視線下,她升出了自己就像是獵物的感覺,她下意識地警惕。

“聽聞表妹要去見那位吳公子了。”她的那點防備逃不過趙譯的眼睛,他只淡淡地笑著,口吻像極了關切妹妹的兄長。

“是啊。”殷嚦嚦心裏打起鼓。

“不必擔心,我只是來給你提個醒。”

“提個醒?”

“不錯。”趙譯唇角的弧度加深。

“舅舅很不喜易家,這種不喜並非一朝一夕,何其深,想必表妹更清楚。今日我已替表妹開解舅舅一回,所以,表妹往後千萬不要再令舅舅生氣了,否則為兄也愛莫能助。”

不知道為什麽,殷嚦嚦感覺他另有所指。

老爹對易家的討厭,她自然清楚,動不動便與易老爹爭得面紅耳赤,甚至拳腳相加。甚至於她和易鶴安走得近,向來寵她的老爹,居然舍得禁足她。

但有一點,殷嚦嚦可以肯定,老爹倘若真的厭惡極了易老爹,絕不會與他喝酒把話聊。

這麽些年,殷老爹落寞極了,身邊伴著的人極少極少的。

“那多謝今日表哥仗義執言,表哥的話,我都記住了。”殷嚦嚦笑著應下,又眨眨眼,施施然作揖,“多謝先生今日教誨,學生也謹記了。”

趙譯望著少女明媚燦爛的笑容,比起闌珊燈火也毫不失色,可惜不清楚摻了幾分真假在裏面,但他依舊沒忍住,啞然失笑。

殷嚦嚦目送了趙譯,笑容微斂,不知道趙譯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她甚至頗有玩味兒地想,姑姑家該不會是賣藥的吧?

收拾收拾幹凈自己雜亂無章 的思緒,明日還得去和易鶴安說叫他廟會別出門的事。

第二日,學堂眾人就見殷嚦嚦恣意地笑著,走到專心看書的易鶴安身側,小手啪地拍在他桌上。

“易鶴安,我廟會要去見人,你可別忘了,你保證過自己不會踏出家門一步的。”

“在下自然記得。”易鶴安擡眸,眸光淺淡地看了她一眼。“必不會踏出家門一步。”

“如此,諸位同窗為我做個見證。”殷嚦嚦揚揚下巴。

易鶴安聞言看都懶得看她了,將自己的書從她手裏抽出來。

“易鶴安你不說話,是不是慫了?反正那天你要是出門了,你就是小狗。”

“殷嚦嚦,你多大年紀了?幼不幼稚。”

“我……”

“在下都已說了不出門,你何需反覆提?莫非你實則,是期待我出門的。”

“你……你放屁!”

“粗魯。”

殷嚦嚦氣得肝疼,偏偏又不知道該怎麽懟回去。要是這時候動手吧,前段時間老爹才打了人家老爹,鎮子裏也傳得風風雨雨。

只得吞咽下這口惡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信誓旦旦的易鶴安淡然自若的表情卻在收到“賈姑娘”的來信時,碎裂開一道陰沈沈的口子。

廟會約見。

“……”

他想拒絕,但是人家姑娘第一回 約他,信裏滿心歡喜,看言辭似乎是極其期待的,如果拒絕便辜負了人家一片心。

易鶴安頭疼。

林管家見自家少爺扶額,面露難色,不由得上前關切詢問:“少爺,你怎麽了?”

易鶴安實在沒有主意了,看向林管家,“林叔,如果你答應人廟會那日不出門的,但因為不能推脫的事情必須出門,該當如何?”

“廟會人那麽多,只要不碰見,那人如何知道少爺你出門了?”

話是這麽說,理是這個理。

但殷嚦嚦可是在學堂裏說過的,不過,按著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在埋頭苦讀為八月初的秋闈,平日下學後都鮮少邁出家門,廟會應當不會參與。

“行了,我有定奪了。”易鶴安放下信箋,心情並沒有得到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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