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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她會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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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嚦嚦將易鶴安放下,正準備說些什麽,一件濕潮的外袍蓋到她頭上。

“!”

她一把將臉上的袍子扯下,看向罪魁禍首,“餵!易鶴安你有病啊。”

不想穿濕衣服自己拿著行不行?傷的又不是手!

再說了,穿會兒濕衣服又不會死,她衣服貼著皮膚,渾身黏答答的,都沒說什麽呢,咋他就那麽矯情?

正準備朝易鶴安扔過去的時候,發現易鶴安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再看向一側,姣姣正披著張賀的外袍,嬌小的身板更顯柔弱。

“披上。”易鶴安啟唇,語氣涼淡。

“哦。”

殷嚦嚦低低地應了一聲。

雨依舊下著,雖然有漸小的趨勢,但始終未停。

避雨亭中。

易鶴安沈默地坐在一側,背靠邊欄,沒有匯聚點的視線落在茫茫的遠處。

裹著濕袍的殷嚦嚦看向他,興許有的人,哪怕狼狽不堪但舉手投足仍舊盡顯風度翩翩。

只可惜……

她抓著袍子的手緊了緊,長長地嘆了口氣。

聽見這聲嘆息的易鶴安,微側著臉被垂著的墨發擋住,看不清神色,但袖下的手緊緊地攥起,指節泛著青白。

他發現自己真的很想撬開殷嚦嚦的腦袋,看看裏面究竟裝了些什麽!

察覺到易鶴安不動神色間透出的殺氣,殷嚦嚦撇撇嘴,看向其他人。

沖著自己笑得燦爛的姣姣、坐在姣姣身側滿是無奈之色的張賀、還有一臉委屈與可憐站在自己身邊的趙笑笑。

獨獨缺了那個平日裏存在感極低的家夥。

她看向趙笑笑:“小李子呢?”

“李煥山去鎮子裏叫馬車了,我們總不能渾身濕漉漉的回去。”趙笑笑真想說老大你總算發現少個人。

“他一個人?”

“他自告奮勇的。”趙笑笑說這話的時候,視線瞟向一旁眨著大眼望著自家老大的姣姣。

算是他先前誤會李煥山了。

只是為何張賀的妹妹看著他老大的目光更叫他……

“殷姐姐,你們今天怎麽也在這裏?”姣姣笑吟吟地靠到殷嚦嚦旁邊。

“捉蟈蟈。”殷嚦嚦說時,瞧了眼趙笑笑。

趙笑笑心虛地撇開頭。

“捉蟈蟈?”姣姣驚訝地張張嘴,“可是蟈蟈怎麽也得三伏天才捉呀,春天裏蟈蟈出來了,但不會叫,可不好找呢。”

“春天蟈蟈不會叫?”輪到殷嚦嚦驚訝,她怎麽記得自己隱隱約約在山裏聽到了蟈蟈振翅的聲音?

“是呀。”姣姣說著,指向易鶴安,“不過,易公子手裏倒是有個東西能模仿蟈蟈叫呢。”

殷嚦嚦的視線移向易鶴安,恰巧易鶴安也過來,兩人眸光相撞,易鶴安瞬時就轉過頭。

一旁的姣姣還在興致勃勃地談著蟈蟈,殷嚦嚦忽然就勾唇一笑。

呵,原來易鶴安也會討女孩子歡心呀。

甚至也會用不落俗套的小伎倆。

她眼睛瞇了瞇,等等……易鶴安如此,不就是在為賭約努力,那她在幹什麽?

她居然在捉蟈蟈!

握草!

這不就等於敵人都打上門了,她還在聽唱大戲嗎?!

可她現在上哪兒去找一個?

她思索這個問題,直到李煥山坐著馬車從鎮子上回來。

幾人挨個等著上馬車的時候,輪到姣姣,她看了眼李煥山,眸光閃爍時咬咬唇,“你怎麽不先回去換身衣服再來?”

陷入沈思自顧自走的殷嚦嚦沒有註意到前面人停下來,直接撞上去,整個人往後倒,冷不防一只手扶住她搖晃的身子。

但只是一瞬,就松開了。

“殷姑娘,你沒事吧?”張賀收回的手背到身後,眸光帶了些關切看向殷嚦嚦。

畢竟對於殷嚦嚦今日救下他們一事,他還是心懷感激的。

“沒事。”殷嚦嚦陡然回神,搖搖頭,旋即怔怔地望著張賀,接著雙眸一亮。

易鶴安想勾搭姣姣,如果她勾搭張賀呢?

就算易鶴安成功了,是不是還得叫她一聲嫂嫂?

刺激啊!

“殷……殷姑娘?”

張賀猛然間打了個寒噤,對上殷嚦嚦滿含……掠奪性的目光……

“張賀是吧?”殷嚦嚦盡自己最大努力擠出一抹私認為完美無瑕的笑容。

“是。”張賀頂著殷嚦嚦的目光,硬著頭皮點點頭。

“我……”

殷嚦嚦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衣襟被人狠狠一提,甩上了車廂。

“易鶴安!”

“你吵死了。”

“我……”

殷嚦嚦覺得易鶴安肯定是在嫉恨她!

她甚至懷揣惡意地想,倘若姣姣要是知道易鶴安今日那方面出了問題,還會不會答應他,或者說整座紅鯉鎮的姑娘還會不會願意跟他。

不過……這家夥要真是,好像和她脫不了關系。

等等!

她腦海裏掠過一句話:“不是,我也經常受傷,你讓我看看,萬一是那種會留下後遺癥的傷,我得負責的。”

她得負責的……

負責的……

她整個人陷入了懵神狀態。

……

靜夜悄悄,殷嚦嚦貓著腰走到那堵高墻,猶猶豫豫半天,腳尖一點,極其矯健地躍上了墻宇。

躍上後她卻仿佛被施咒似的僵硬地蹲在瓦檐上,許久之後,她又跳回殷宅。

然後再跳回高墻,再跳下。

如此,反反覆覆……

最後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跳進了易宅。

“該死的。”她低低地咒罵了一聲,躊躇許久,深深呼吸後還是躡手躡腳地朝殘燈幽幽的一座院落走去。

廂房內,易鶴安倚著床,在黑暗裏那雙深黑的眸子綴著微亮的碎芒。

他往常作息十分規律,但今夜,還不是時候睡。

畢竟,夜晚的貓兒不老實,誰都不能酣眠。

“噠噠。”

貓兒的腳步向來悄無聲息,可能此刻十分緊張所以竟然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殊不知行蹤已經暴露的“貓兒”站定在窗門前,伸出攥成拳頭的小手,停頓了會兒,又收回來。

秀眉糾結地擰巴著,難得有些女兒家的矯情。

摳摳小指頭,到底要不要敲窗呢?

等會兒要是敲開了,該怎麽開頭呢?直接問那啥有沒有問題?

殷嚦嚦很是犯難,就在她不知如何事好的時候,面前的窗戶陡然敞開。

“吱呀。”

月色清輝,少年清雋。

“有事?”易鶴安挑挑眉,墨發落在身後,一身裏衣,隨性散漫,透著幾分白日裏沒有的慵懶。

有點惑人。

殷嚦嚦微微失神,不得不說易鶴安的確有令紅鯉鎮姑娘傾慕的資本,想著,她虛虛地往某處瞟一眼。

易鶴安告誡自己要沈住氣,但聲音還是忍不住壓了下去,“殷嚦嚦!”

“咳,那個……”殷嚦嚦匆匆拽回自己不正經的思緒,暗暗窺著易鶴安陰沈下去的臉色,琢磨著自己剛才的眼神是不是太直白了。

站在窗下的她仰起頭,怯怯地開口,“其實我是來問問你,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不對勁?你覺得我會哪裏不對勁?”

語氣冰冷,面色還帶著幾分譏誚。

看他的反應……

殷嚦嚦瞇瞇眼睛,矯揉造作地忸怩起來,“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如果知道你救我之後就不行了,我肯定死都不讓你救我啊。”

“砰!”

面前的窗戶被無情地甩上。

殷嚦嚦吸吸鼻子。

“咚咚。”

再次敲敲窗。

那張如覆了層凝白霜色的臉再次出現在她眼前,殷嚦嚦趕忙有模有樣地抹抹眼淚。

“你不要生氣啊,易鶴安,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真的沒辦法對你負責,易家只有你一個不假,殷家也就我一個啊,如果我再有個兄弟姐妹啥的,我也就無所謂了……”

“砰!”

“咚咚。”

“吱呀。”

“易鶴安,我求求你不要讓我負責,什麽我都能給你啊,我對不起你,你不行的事情,我不會告訴……”

“砰!”

殷嚦嚦怔怔地望著眼前緊閉地窗戶,捏捏手,“咚咚。”

沒有反應。

“咚咚。”

“……”

“咚咚。”

“……”

敲了一百回之後,殷嚦嚦癟著嘴望著緊閉得不留一絲縫隙的窗戶。

先生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她清了清嗓子。

“易鶴安,你不要不理我,你這樣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要不然這樣好不好,我對你負責,但是你能不能讓我先給殷家留個後?我保證,留個後,我絕對不會再……”

“殷嚦嚦!”

聽著殷嚦嚦越說越荒唐的易鶴安猛地將窗戶打開,伸手就將殷嚦嚦的頭發揪過來,“你給我閉嘴!”

他甚至不懷疑自己這輩子的耐性都被殷嚦嚦消磨殆盡。

“嗚嗚,你肯理我了。”殷嚦嚦仿若未覺易鶴安的怒氣,反手抱住他的胳膊,誠懇萬分:“我剛才說的絕無半句假話。”

就在易鶴安想發飆又無可奈何的時候,林管家突然提著個小燈籠出現,驚愕於他所看到的。

他家少爺正探出半邊身子親密地撫摸著窗外人的頭發,而窗外人也依賴地倚在他家少爺的胳膊。

“少爺?”

他顫著手將燈籠提高了些,想看清窗外是誰。

“啪!”

看清後,手一抖燈籠直接掉在地上。

“殷……殷……”好半天他沒緩過勁來。

殷嚦嚦如看見救星一樣地要沖過去,“林叔啊,我對不起易家,我不是故意,我……唔……”

“給我滾,越遠越好!”易鶴安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想殺過人,但現在非常想掐死殷嚦嚦。

“唔唔唔唔。”殷嚦嚦眨眨眼,示意她這就滾。

易鶴安松口氣,緩緩放開手。

“林叔!我不是故意讓易鶴安不行的,對不起啊!”

殷嚦嚦扯著嗓門喊完,就往院外跑去,等易鶴安反應過來,她已經回到殷宅。

靠著白墻的墻緣,喘著氣,胸腔還因為興奮而起伏著。

她剛才可是鉚足勁兒喊的,這下所有人都該聽到了吧?

她固然明白,能語氣譏諷地問出那句“不對勁?你覺得我會哪裏不對勁?”的易鶴安沒有不行。

可是在明天紅鯉鎮都該知道易鶴安不行了,殷嚦嚦的嘴快要咧到耳後根了,她的勝算就很大了,心情有些激動地搓搓手。

今晚要睡不著了。

易宅裏,易鶴安大怒!

“殷嚦嚦!”

“少爺……”今天受了太多刺激的林管家兩眼一暗險些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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