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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捉蟈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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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蟈蟈是從京城貴族掀起的熱風,久而久之民間也跟著學,成為晉朝頗盛行的娛樂。並且,夏季鬥蟈蟈為鼎盛,在民間不僅要鬥,還要賭。

殷嚦嚦也喜歡鬥蟈蟈,無關賭錢,就是純粹的喜歡。

鎮子裏有專門畜養蟈蟈的,然而殷嚦嚦尋思著自己逮一只養,那樣才有成就感。

先前時間緊迫,她和趙笑笑匆匆在山腳尋了一圈兒,沒有找見,此次趁著旬假日,她要帶著趙笑笑和李煥山一同到山裏仔仔細細地找一遍。

西郊青山朦朦朧朧的,一片翠青色,映得清晨濕蒙蒙的天際都染一層青綠。

“好困啊,老大,我們為什麽要來這麽早?蟈蟈指不定還沒起床呢?”趙笑笑抱著一顆柳樹整個人困得東倒西歪。

一旁的李煥山倒是精神抖擻。

他雖然人慫話多了些,但好歹是書香門第,早起可是家規。

“殷姐,我們就在這裏捉蟈蟈?”他環顧周圍,一雙眼睛新奇發亮。

“我們要往山裏去,越往裏,捉到的個頭就越大。”殷嚦嚦今日身穿的是墨色勁裝,十分有精神。

拍了拍興奮不已的李煥山,她看向歪七扭八的趙笑笑,“你昨晚是不是又看了那些不該看的東西,一早就沒精打采。”

“哪有!”

趙笑笑抖得一個激靈,面色漲紅的為自己辯駁,然而他的辯駁只換來了殷嚦嚦一個嫌棄的眼神。

“等會兒進了山,你們跟好我,山裏頭保不齊遇見些什麽東西。”殷嚦嚦動了動脖子,往山裏走去。

趙笑笑與李煥山緊跟其後。

越往裏走,樹木越是青翠,山林幽幽靜靜,任何細微響動都被放大了數倍,腳下樹葉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像是踩在殷嚦嚦心尖。

她的呼吸屏了屏,習武之人感官勝於常人,似乎隱隱約約有蟈蟈振翅時發出的類似蟲類鳴叫的嘹亮聲。

“李煥山,你怎麽也突然對鬥蟈蟈感興趣了?”在後面跟著的趙笑笑一路沈默後憋不住了,狐疑地打量起李煥山,“你家裏人不是說玩物喪志嗎?”

“我啊。”突然被問,李煥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癡癡一笑,“因為有人喜歡呀。”

這癡笑就像是懷春一般。

趙笑笑瞳孔驟然一縮,一把揪住李煥山的衣襟,“李煥山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趙笑笑,你有病啊!我想不想關你什麽事!”李煥山莫名其妙地被揪起,一股無名火竄上來。

而且趙笑笑目呲欲裂的樣子就好像是被踩了禁忌,這就讓李煥山不痛快了。

怒火中燒的兩人嗓門都往高處拔,企圖從氣勢上壓到對方。

殷嚦嚦耳裏的振翅聲陡然消散,聽著身後的叫罵聲,她緊攥的指節發出咯咯響聲。

找蟈蟈本來就不容易,兩人一吵吵,別說蟈蟈,就是鳥都被嚇得炸毛飛走了。

她窩火地一手揪一個,“你們兩要死啊!蟈蟈都被你們嚇跑了!”

兩人悻悻地瞪了彼此一眼,老實地閉嘴。

殷嚦嚦覺得這兩家夥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跟你們說,今兒要是找不見蟈蟈,我就把你們揍成蟈蟈!”她強忍著怒意,緊攥的手顫了又顫,最終沒真打下去。

而自此次之後,殷嚦嚦再沒發現蟈蟈的蹤跡,就像冬藏似地匿了一樣。

“殷姐。”李煥山皺了皺眉,“這山裏真的有蟈蟈嗎?要是有,我們怎麽到現在都找不見?”

“我剛還聽見蟈蟈振翅來著。”殷嚦嚦這麽說著,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幻聽了,還是將其他蟲的叫聲和蟈蟈弄混了?

三人繼續找著,直到晌午,精疲力盡後隨意找了一處歇腳,又吃了些幹糧墊肚子。

下午又找了半天,殷嚦嚦有些頹廢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兒,性子被磨得快沒了,“趙笑笑,你不是說這兒山裏有蟈蟈的嗎?”

走得滿頭大汗的趙笑笑喘了口氣,也犯起嘀咕,虛虛瞥了眼殷嚦嚦,趕忙道:“是呀,我問的鎮裏畜養蟈蟈的,他們說年年都是從這裏逮的呀,我也問蟈蟈啥時候出來,他們說春天蟈蟈就出來了。”

“那我們怎麽找不見?”殷嚦嚦有些浮躁起來。

李煥山瞧向趙笑笑,“那你有沒有問他們都是什麽時候逮蟈蟈的?”

趙笑笑的表情凝固了。

殷嚦嚦醞釀了下情緒,深深吸口氣,“趙笑笑……”

“轟!”長空驚閃一道雷光。

“嘩!”

她還沒來得及發火,原本還是晴空萬裏驀然間大雨傾盆而下。

瞬間淋成落湯雞的殷嚦嚦忍不住咒罵,這該死的鬼天氣!

“殷姐!快避雨!山腰有座亭子!”李煥山抱著頭準備往山腰奔去,卻被趙笑笑一把扯住,他看向站在原地的殷嚦嚦。

“老大,山腳的亭子近!下雨了,山腰不安全!”

“去山腳!”

殷嚦嚦朝他們說完,視線猛然望向山林深處,似乎有什麽聲音,嘩嘩的雨水從她的頭頂澆落全身,她卻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淋濕衣衫。

“老大!”趙笑笑急得想拉著殷嚦嚦往山下跑。

手還沒碰到她的衣袖,唰地一道冷風掠過,殷嚦嚦的身影直奔林間,速度極快。

“你們先走!山裏有人!”殷嚦嚦說話間身形已然掠出百米,耳裏的聲響越來越清晰,是呼救聲。

“來人啊!救命!”

哭哭啼啼的女子聲音與男子氣息不穩的喊救聲,與雨聲交織傳入她的耳朵裏。

在山間翠湖岸邊,一條筆直的木道通向湖中央的紅亭,然而此時木道斷成了兩截,因為突然橫出一顆被雷劈過後焦黑明顯還燃著火焰的樹!

紅亭裏,姣姣與她的兄長張賀驚慌失措的呼喊,而站在一側的白袍少年異常冷靜,只是削薄的唇瓣緊抿著。

“鶴安兄,你與我們一同呼叫,興許聲音就更大些,很快就引人來了。”

張賀轉頭看向慌亂中依舊鎮定自若的易鶴安,心生欽佩的同時,也不忘喊他一起呼救。

易鶴安聲音無瀾,“無用的。”

雨聲足夠混雜他們的呼救,而且這裏可是城郊的山林。

除了他們,誰會無聊到這種地方游玩?

他深暗的眸光忽然閃過不易察覺的光亮,不對,興許真的有傻子會到這裏來。

“你們不必喊了。”他看向張氏兄妹,他們依舊在高呼,也不管他們有沒有聽見自己的話,易鶴安淡然地勾勾唇角,“一會兒就有人來了。”

話落,姣姣就大聲喊起來,“哥!你快看,有人來了!”

一道墨色勁裝的身影在將熄的火焰裏奪掠而來,竟是直接從斷裂的木道之上一躍而起,落到他們身前。

姣姣看清來者,眸光放亮,“哥!是殷姑娘!”

張賀一楞,看著步步走來的人,“殷……殷嚦嚦?”

“是你們?”殷嚦嚦也很驚訝,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張氏兄妹,還有……她斜瞥了眼旁邊的……易鶴安!

“殷姑娘,你既然能夠從斷道之上躍過,還麻煩你去請人來搭救我們。”張賀神色有些著急。

他看了眼衣著單薄的姣姣,一陣冷風吹過,瘦弱的肩膀就縮了縮,他很擔心自己的妹妹待久了會感染風寒。

“請人搭救?”殷嚦嚦不解地看向張賀,“我不就在這裏了嗎?”

“但殷姑娘,你一介女……”張賀正說著就覺得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他已經被殷嚦嚦抗在肩膀上,而姣姣在殷嚦嚦的另一邊肩膀。

“我一介什麽?”殷嚦嚦挑眉。

張賀:“……”

他忘了,眼前的是殷嚦嚦。

扛著少年少女的殷嚦嚦身手絲毫不受影響,將兄妹二人放到湖岸邊後,來時聲勢浩大的雨竟已漸漸小了。

“行了,回山腳吧,這雨雖然小了,但估計一時半會停不了,山腳有座避雨亭,趙笑笑和李煥山在那裏。”

殷嚦嚦說完,餘光一瞥就看見對自己冒星星眼的姣姣,她楞了楞,回了個微笑,姣姣眼底的星星就璀璨無比了。

安全落地後的張賀還有些眩暈,猛然從自己被女子扛的事實裏回神,看向紅亭裏那道風輕雲淡的白衣身影,“殷姑娘,還有鶴安兄。”

殷嚦嚦側過身,將那抹身影收入眼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你們先走,我和他一會兒就跟上。”

“可是……”張賀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想說些什麽,被姣姣一把拽住胳膊。

小姑娘用糯米甜的嗓子道:“可是什麽呀可是,哥,我們趕緊走吧,殷姐姐的身手一定會救出易公子的,我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

小姑娘說完沖殷嚦嚦甜甜一笑,“殷姐姐,你說是不是啊。”

殷嚦嚦覺得這小姑娘真有眼力勁,“沒錯。”

“那……”張賀還想告辭一下,直接被姣姣拉著胳膊拖走了。

“姣姣你拉我做什麽呀。”

“哥,你閉嘴行不行啊,平時不見你那麽多話。”小姑娘沒好氣地白了自家榆木腦袋的哥哥一眼,真沒有眼色。

留在這裏不但幫不上忙,還打擾殷姐姐和易公子獨處。

青山綠野,池塘紅亭,雨落紛紛,孤男寡女。

簡直是培養感情的良機呀!什麽幹柴烈火……小姑娘瞬間因為自己的想法嗆了口水。

而易鶴安和殷嚦嚦,幹柴烈火什麽的……

殷嚦嚦瞇了瞇眼睛,從火焰熄滅的斷樹上越過,一步一步地朝那道白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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