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作案人員自己報的案 他接起來電:……

關燈
第31章 作案人員自己報的案 他接起來電:……

他接起來電:“老師。”

陳坪的聲音隔著無線電有些失真:“薄雲, 聽說你昨晚到處找人封鎖消息,是那個叫姜滿的孩子又出了事?”

顧薄雲不意外事情傳到他那裏去,他們的人脈有一半是相通的, 陳坪願意幫忙只會事半功倍:“是。警署那邊不肯撤人, 您看能不能——”

一聲嘆息打斷了他。

“薄雲, 你是我最滿意的學生。我怎麽教你?做事要有成算, 謀而後定, 你最近是怎麽了?”

顧薄雲沒說話。

人不可能永遠萬無一失,他知道近來失了分寸,但此時也不可能輕易收手。

姜滿就站在他身後,他一退開, 這個omega又會落到不知誰手裏, 滾一身的累累傷痕, 生死難料。

陳坪勸他:“就算進了聯邦警署, 也沒人敢把他怎麽樣。你在首都經營這麽多年,這點自信都沒有嗎?事情鬧大前放他們走, 先按章程辦事, 後面的我會安排。”

他說完, 等了許久,沒等來顧薄雲的應聲。

“薄雲?”

顧薄雲這才應了:“我在。”

他在陳坪看不見的地方搓了搓指尖, 語氣變淡:“老師,這是我的家事。”

陳坪在那頭沒了動靜。

隔了一會兒,顧薄雲才繼續:“您好好休息, 我會看著處理,不打擾您。”

通話被掐斷。

顧薄雲盯著病房的地面想了一會兒。

陳坪說的不無道理,這裏是京都,他打好招呼, 姜滿進去了也不大可能出事。這不是訓誡所那回,他們一點準備也沒有。

但,“不會有人把他怎麽樣”,他去年也是這麽想。

結果是什麽?姜滿斷掉的尾指和受傷數次的腳腕,一身層疊的虐痕,還有難以修覆的腺體。

可見人不能太自以為是,一步棋路走錯的後果,也未必救得回來。

這不是需要猶豫的事,顧薄雲不會被陳坪幾句話打動。

所以他在想的不是這個。

顧薄雲回憶自己第一次和陳坪提起姜滿,找他幫忙那一回。

陳坪連姜滿的名字都要想一會兒才能確定,這反應很正常。

畢竟只見過一面。

只見過一面——所以,家裏明明有兩個omega,陳坪是為什麽立刻知道,他說的是姜滿?

——————

警署署長過來前,為了不完全撕破臉,緝拿隊隊長還是又進來嘗試了一遍:“我們署長說稍後趕到,叫我代為轉達,‘公職所在,議事長千萬見諒’。其實我們把人帶走也是按程序來,不到上審判臺那一步,也就是把人拘留在警署睡幾覺而已——”

“可以。”

“——什麽?”不止緝拿隊隊長,這一聲還出自唐瑾玉。

包括塗知慍,幾人都看向說可以的顧薄雲。

唐瑾玉手裏剝著的橘子差點就要砸出去塞他的嘴,塗知慍眼裏也含了怒氣。

姜滿最鎮靜。omega只是安靜看著他們對峙,談判,然後出結果。

顧薄雲沒去看怒火大熾的那兩人,重覆了一遍:“你可以帶他走。條件是先告訴我——誰報的案?”

緝拿隊長還沒從他突然松口的驚訝中回過神,聽到這一問,神情又變得古怪。

他遲疑地看了眼顧薄雲身後:“……您不知道?是作案人員自己報案,所以我們才會以嫌犯身份逮捕他。”

病房裏靜了一瞬,只有唐瑾玉剝下的橘子白絡輕飄飄落在垃圾桶裏。

他們的目光匯聚在姜滿身上。塗知慍深深看著這個總是出其不意的omega:“小滿?”

姜滿不說話,他的長發和本人一樣安靜,柔順地垂首服帖著。

沒有人知道姜滿想幹什麽,就算是唐瑾玉也只能猜個一知半解。他料想姜滿打算去監獄——然後呢?為什麽?毫無頭緒。

他們總以為姜滿是個一眼就能看穿的人。他怯懦,自卑,得不到關註,所以理所當然地犯錯——或者被人引誘犯錯,也可能是受脅迫,此外呢?

他此刻是跟著背後的黑手一步步向著已知的深淵前進,還是在嘗試自己掙紮?沒有人知道。

沒有人了解他。

打破沈默的是顧薄雲,他把視線定在姜滿身上,和緝拿隊的人說:“是這樣?那人就不能跟你們走了。”

“什、為什麽!?”

峰回路又轉,一出接一出。緝拿隊長瞠目結舌看著本該一言萬鈞的堂堂議事長:“您怎麽能出爾反爾?”

顧薄雲分了個眼神給他:“他如果是作案嫌疑人,你當然可以把人帶走。但他自己報的案,那就完全是無稽之談。我和妻子昨晚就在他樓上,他在家裏睡的,怎麽可能有時間作案?讓人跟你走是為了排除嫌疑,他自己報案就說明沒有嫌疑,小夫妻吵架罷了。”

說到這裏,他抄著手插在大衣兜裏,淡淡反問:“還是說,你認為我和夫人會作偽證?”

誹謗聯邦議事長和他的夫人,一個緝拿隊隊長可擔不下這麽重的罪名。

顧薄雲擺明了溜他們玩兒,拿自己說一不二的名聲出來踩就為了知道是誰報案,根本沒打算放人跟他們走。

緝拿隊長的手摸到腰際的槍袋上,沒辦法了。剛才那通電話是煙霧彈,警署署長根本不會出面,和顧薄雲當面硬剛的只能是他們下面的,這些大人物總要遵循留一線的默認規則,好讓彼此下一次見面還能過得去。

他們這些聽命辦事的卻沒得選。

“那就只好得罪了——舉起手來!警署辦案,阻礙執法人員一律帶走!”

唐瑾玉從病床上撐起來要往姜滿身前站,然而沒成功,未恢覆的傷口帶累他險些摔在地上,Alpha卻顧不上,視線緊盯著姜滿,謹防他的omega就這樣被帶走。

塗知慍也站到了姜滿前面。

顧薄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示意他的衛隊。

掏槍上膛,兩邊的人槍口相對,火藥味濃重。

緝拿隊長沒想到顧薄雲這麽強硬:“議事長,您可考慮清楚了,聯邦官員私自動用專屬衛隊和公職人員動手,這可不是擾亂治安這麽簡單的罪名。”

顧薄雲就站在他的槍口正前方,身量過人的Alpha眼神壓下來時冷淡又攝人:“你大可以去聯邦法庭起訴我,隨時恭候。”

這種態度的顧議事長,即使首都警署署長真的到場,恐怕也拿他沒有辦法。

場面僵持下來。

正一籌莫展,緝拿隊長卻看見對面那個始終被護得嚴嚴實實的omega,自己走了出來。

姜滿沒走出兩步,塗知慍還攔在他身前。他也沒打算就這樣走出去,只是站在顧薄雲面前停住。

顧薄雲低頭看他,神色不動。

指尖卻在不聲不響地摩挲著。

姜滿也果然從不讓他的預感失望。omega望著他很淺地笑,一點小小的弧度掛在唇邊,很柔和很漂亮,嗓音也很輕:“聯邦法庭不會給你定罪,父親。”

這話聽起來像安慰Alpha父親的慰貼話,顧薄雲卻並沒放下心來。

因為姜滿還有下一句等著他:“但公眾應該可以。”他說著,把塗知慍的外套從身上推開,扯下一點長袖棉衣的衣領。

露出來的秀氣鎖骨上,淤紅色的吻痕錯落著。

外人或許會以為那是他的丈夫留下的痕跡,但他們都心知肚明。

姜滿含著笑的眼睛很透很幹凈,此時又轉而看向塗知慍。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到底是誰留在他身體上的。

塗知慍要知道得更多一點,這些痕跡還綻開在哪裏,哪個部位最多最深,哪裏會帶著被手掐出的指印,他都清清楚楚。

顧薄雲也知道得不少,姜滿很確定。唐瑾玉在顧家扯開這層遮羞布,指出姜滿在顧家經受的一切時,他就很確定,顧薄雲一定知道,是誰對他做了這些。

不過現在,本來並不確定的人也跟著變得確定了——唐瑾玉在他們身後臉色空白了一瞬,然後死死盯著顧薄雲和塗知慍。

難怪,難怪姜滿不肯說,誰願意承認自己是被父親們強女幹?這兩個賤人,裝了這麽多年的人模狗樣,他從前還真的認為他們性如君子,值得敬重,狗屁!兩個連親手養大的孩子都不放過的畜牲,動他老婆的賤貨!

他氣得眼眶發紅,傷口都跟著浮起劇痛,其他人此時卻都沒有多餘的註意力放在他身上。姜滿輕輕攏好了衣領,略過塗知慍盯著他不放的視線,還是和顧薄雲笑,只是弧度小了一點:“好難看——可能比omega孩子被送進訓誡所還要難看。所以還不如家裏有一個殺人犯omega呢,對不對?起碼罪名不會禍及到你身上的,父親。”

他退後兩步,交握著雙手,也收斂了笑,隔著點距離朝顧薄雲和塗知慍鞠了一躬。

聲音很小,輕輕蕩在這間病房裏:“謝謝爸爸們昨晚陪我,我自己可以的,不用幫忙,謝謝你們。”

然後他起身,走向舉著槍的緝拿隊,配合地送上並在一起的手腕。

塗知慍仍然定著視線在看剛剛姜滿站的地方,也可能他什麽都沒看。

顧薄雲的眼睛則追著姜滿,看omega纖細還帶著勒痕的手腕又被束上鐐銬,看他單薄的背影在一群警員裏顯得渺小又透出平靜。

“等等——!”

要出病房的一行人停住,姜滿跟著回頭,看著唇臉都蒼白的唐瑾玉撐著床“嘶”一聲,然後不是很順暢地走到他面前來。

“伸手。”

一顆被剝去了所有白絡,果肉幹幹凈凈的橘子放在姜滿手心,Alpha的聲音帶著術後的低啞,卻莫名地可靠又讓人安心:“還沒吃早飯,先墊墊肚子,等會兒我讓人把粥和腺體提取液給你送過去。不要自己輕舉妄動,我馬上就來了,你睡一覺我就出現,好嗎?不要做挽回不了的事。”

他說,我求求你,姜滿,你信我一回。

姜滿聞到了他拼命釋放的信息素味道,也看見Alpha胸口被撕扯到滲血的傷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