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試著進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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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試著進屋看看。
“……”達米安扶著門, 不爽地瞪視面前的刺客。
他並不是很想見自己的外公，他相信此時的雷霄古也沒有那麽親情泛濫。
打從他決定成為羅賓、理解並支持父親的理念後，他的外公幾乎將他視為一個變軟弱了的失敗品, 一個站到刺客聯盟對立面的敵人。而他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回到刺客聯盟的原因只有一個——
誰在乎雷霄古不高興什麽？他，達米安·艾爾·古爾·韋恩, 生來就擁有繼承刺客聯盟的權利，那刺客聯盟未來就應當屬於他。即使他選擇跟隨自己的父親, 也不代表任何人能奪走他繼承的權利，哪怕是他的外公，刺客聯盟的創始人。
懷揣著這種霸道的觀念，其實只是在哥譚呆得有點憋悶、迫切想找合適的目標放開手發洩幾通的達米安回到了他忠實的刺客聯盟。回快樂老家的第一天，他就在訓練場上幹趴了大半個聯盟, 惹得雷霄古在不爽小惡魔崽子竟然這麽明目張膽挑釁、覬覦他的權威之餘，又詭異地為外孫的強大感到驕傲。
但像雷霄古這樣的人，即使有親情、感到驕傲, 也就只是稍微感觸一下罷了，不會幹擾任何理性思維。好比現在——
“我們接到一份新委托。”雷霄古盤膝坐在道場中央，膝蓋上橫放著一柄開了刃的刀——自從達米安回歸後，他總保證自己手邊永遠有趁手的武器, “雇主希望我們可以替他解決一名英國特工, 你應該也聽過他的名號：007。”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為什麽要我去？”達米安環抱手臂, 在道場外站住, “即使他創造了不少次‘不死奇跡’, 但我們都清楚，那完全在普通人類的極限範圍內。”
雷霄古銳利的目光掃向達米安：“你是不屑於去，還是不想去？是你父親教給你的軟弱又一次讓你想從任務面前逃開, 還試圖找遮掩的借口嗎？”
“我的父親並不軟弱。如果他是個軟弱的人，那屢屢被他打敗的你算什麽？”達米安毫不客氣地反問，完美的先天基因、刺客聯盟的訓練、哥譚的洗禮令他有足夠的和雷霄古當面叫板的底氣，“但我會接下這個任務。只是為了證明我的刀刃依舊鋒銳。”
“說謊。”
一道稚嫩的女童聲音幾乎貼在身後響起。
達米安霎時寒毛聳立，猛然回頭卻已經晚了。
一只細嫩的小手“噗嗤”一聲洞穿了他的後背：
“你只是不想讓別人接下這個任務，真的傷害007。”
“但現在，一切都不需要再擔心了。我會帶走你的靈魂，你會拋下你的軟弱，雷霄古找回自己最優秀的繼承人，每個人都能等到自己想要……”
最後一個“的”字沒能說得出口，達米安猛地旋身後轉，無視後背被牽拉出的可怖傷口，遞出的刀刃霎時削斷了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大的小姑娘的頭顱！
失去腦袋的屍首僵立了幾秒，噗通一聲軟倒在地。
但不等達米安收刀，一股濃黑的煙霧便倏地從屍體脖頸處的平滑斷口中奔湧而出，森森低笑的聲音在道場上方回蕩：
“太遲了。我將用你的靈魂解開地上的封印，我父的寶座將升到高天之上！眾星之上！與至上者同等！！”
“……”達米安面無表情地維持著揮刀的姿勢，能明顯地感到自己與之前不同了——
那團神神叨叨、念著《聖經》中路西法悖逆之舉的黑煙從他身體裏扯走靈魂後，原本在心口湧動的所有情緒都一掃而空。
他感覺不到任何憤怒、緊張或憂慮，在他頭腦中穿行的僅剩下絕對的理性。
“達米安。”雷霄古的語氣裏並無意外，顯然那股濃煙的存在、甚至濃煙的行為，都是經過他首肯的。
他和顏悅色的語調裏多了幾分因武器恢覆鋒利而產生的愉悅和寬容：“不要急著揮舞刀刃。你是否感到軟弱已遠離你？理智重新回歸你的頭顱？現在再回顧你的父親所教給你的那些東西——你仍認為他是對的，而我是錯的？”
“回到聯盟吧，達米安。只有聯盟，才能供養得起你這把鋒利無匹的刀！”
“……”道場邊緣，達米安緩緩回過頭，抖了下刀尖上的血。
軟弱的確離開了他，理智也的確重新回歸他的頭顱。
但現在，理智告訴他應該做的事是：
“雷霄古。”達米安不緊不慢地挑起了鋒刃，直指盤坐在地的現任首領，“我不喜歡別人替我做決定……聯盟也不需要兩把利刃。”
“你該作古了。”
老懷欣慰了才沒幾秒的雷霄古：“……？”
誒，不是。你這。
——與此同時，哥譚機場。
蘭澤爾等人暫時還不知道刺客聯盟這會兒正亂成一團糟，因此買完最近一班機票、迅速登機後，就開始按照正常到離譜的思路分工做準備。
當然，這份正常是新入隊的亞當帶來的：“我們要怎麽知道007在哪？”
寒冷隊長剛上機就躲去廁所給刺殺委托做收尾工作了，亞當則因腿腳不便，也不熟悉裏世界的情報，留在蘭澤爾身邊打下手。
此時他膝蓋上雖然放著筆記本電腦，但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著手：“蘭尼能駭入007的手機確認它的定位嗎？”
他等了一會，沒等到蘭澤爾的回覆，困惑地回頭一看，就見蘭澤爾正以托舉辛巴的姿勢虔誠閉目，手捧著……一包抽紙：“……哈羅？？”
蘭澤爾正在做思考前緊張的心理動員工作，噓了身邊的老實孩子一聲後，重新找回平靜的心態：
“——蘭尼做不到。007的手機配備有專門的防火墻，蘭尼的確能駭入，但也會驚動MI6的軍需官。”
“……”亞當努力無視蘭澤爾略顯蛇精病的動作，繼續冥思苦想，“那也許我們可以查一查他為什麽來玻利維亞？如果我們能弄明白他的任務是什麽，也許就可以守在他的任務途中——”
“那我們要怎麽查到他做什麽任務？”
蘭澤爾倏然睜眼，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壯士扼腕般地將抽紙抵上鼻子。好在這個問題並不難解決，只是半秒不到的功夫，他就神色自然地拿下紙巾，甚至還能偽裝成只是擤了下鼻子的樣子隨意團了團紙巾，塞進一旁的雜物袋裏：
“007的任務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會經過什麽地方。即使他的任務次次不同，但他本人的消費癖好、他追逐的目標的消費癖好卻都很穩定。”
“他們總與危險為伍，把腦袋掛在腰帶上討生活。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死的動蕩生活令他們喜歡大手大腳地花銷——住最好的酒店，開最好的車，畢竟誰也不知道存的錢有沒有命花。”
亞當努力跟上蘭澤爾的思路：“所以我們只要在最好的酒店附近找個旅館住下——”
蘭澤爾一打響指：“所以我們應該訂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房間。”
迎著亞當“我們哪來的錢”的震驚眼神，蘭澤爾英俊不凡地掏出一張不記名銀行卡：“拿去刷。和你蘭迪大哥同行，還能讓你餐風露宿嗎？”
與此同時，飛機衛生間裏。
“稍等，我找下銀行卡。”寒冷隊長疑惑地站起身，都快把渾身上下的口袋摸禿嚕了，也沒找到自己的銀行卡。好在他還記得卡號，只能先坐回去，一邊困惑“難道丟家裏了”一邊輸入電腦，“——轉賬完成。很高興和你做交易，喪鐘。”
“別跟我這麽客氣，”喪鐘饒有興致，“上一次我替你們做中間人，你們搞出了個那麽大的新聞，這一次你們還沒行動，我就已經開始期待了。說起來還真有點遺憾……明明我也算是參與了你們的行動，但出風頭的時候我卻不能在場。也許有機會你們會願意把蝙蝠車借我開幾天？彌補一下這份遺憾。”
寒冷隊長：“……”
您可真會選，問戀車狂要車，找人要皮：“我們當然願意！”斯奈特的語氣虛假的熱情起來，“你知道嗎？也許你應該加入我們！我們目標列表上還有很多大項目，比如路西法的羽翼，打劫上帝……”
“……喔哦，等等等等。”喪鐘突然就覺得有時候和雇主保持一定友好疏遠的職業距離也是很必要的，出道這麽些年了，蝙蝠車說到底也沒那麽吸引他，“總之，刺客聯盟已經接了你的委托，我們的交易完成，再會。”
喪鐘以劃地割席般的果決切斷了電話，寒冷隊長拿著手機長舒了口氣，坐在馬桶上尋思了一秒自己是怎麽陷入到當下這種“上有老下有小”的狀態的，為什麽人生看似前進了，但細想仿佛在開倒車？
好不容易收拾完心情，站起身準備出門，手機叮咚一響。
寒冷隊長：“？”
【您的銀行卡XXX今日消費XXX……】
喪鐘的雇傭費不便宜，本就劃走了他的大半餘額，此時這條莫名其妙的消費更是讓他的積蓄情況雪上加霜。
有那麽幾秒，寒冷隊長大腦空白地瞪著手機想“難道盜刷銀行卡也是發生在我頭上了？”，下一秒，他看清了消費內容：“……”
“嘭！”
斯奈特像一陣裹挾著憤怒的寒風錘開門，刮到了座位上：“我的銀行卡呢？？”
他一把摁住剛慨人之卡耍完帥的蘭澤爾，將這不知柴米油鹽貴、一秒刷空家長積蓄的巨型熊孩子搜了個底朝天，期間抖摟出了大量零嘴、買快餐時送的小玩具。終於將自己的銀行卡拿回來時，他簡直要恍惚了，難道他真在帶孩子不成？
詐騙啊，這就叫做相親詐騙！剛相親的時候詐騙犯表現得多有魅力、多有能力的樣子，其實在一起之後呢？糟糕的本性暴露無遺！
然而蘭澤爾一點不覺得自己糟糕，被拎起來抖摟還有沒有其他幼稚小玩具時，他還語重心長地勸導斯奈特：“做人啊，不能把錢看得太重。你把錢看得重了，人心就遠了……”
斯奈特：“……”我看你離做個人是挺遠的。
與此同時，刺客聯盟內。
“達米安，住手，我說住手！！”雷霄古跟達米安一路從東打到西，他自己倒還好，但失去靈魂的達米安主打一個“誒？碰到墻了，那順手拆一下吧”、“誒？撞到人了，那順手砍一下吧”，短短十來分鐘，幾乎將聯盟據點拆了小半。
他倒不憤怒於達米安的不敬，但這種漫無目的的摧毀的確讓他感到十分不滿，這跟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停手！你到底想做什麽？！”
達米安在轟然坍塌的城墻邊停下腳步，漠然橫起刀刃欣賞了一下武器的銳利：“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不……住手，莉莉絲！”雷霄古終於忍無可忍地低喝出合作者的名字。
眨眼間，一切嘈雜和動亂都仿佛隨著時間被靜止了。
一道低矮的身影出現在道場上空，雖然上一具皮囊已經被損毀，但這一次莉莉絲仍舊選擇了一個同樣可愛的小姑娘的皮囊：“做什麽？你想要一個不再軟弱的外孫，我已經幫你實現了。”
雷霄古覺得達米安割舍的不是軟弱，是腦子：“你覺得像他現在這樣見到什麽摧毀什麽的狀態是我想要的？”
莉莉絲撇了下嘴：“硬幣總有兩面，有舍也有得啊。我拿走他的靈魂，他不會再有任何感受，但這也意味著他不會再有自制力——因為他不會恐懼，不會愧疚，他只會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的外孫想做的事就是摧毀，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雷霄古：“……”
不好的地方多了去了，他建立刺客聯盟的初衷並不是毫無目的的摧毀，而是摧毀腐朽的文明，好讓新文明能夠在廢墟上得以重生，現在的達米安還能理解這一主義嗎？不能的話，未來還怎麽繼承聯盟？他費盡心思想把達米安拉回聯盟還有什麽意義？
雷霄古壓著性子：“我說想要達米安不再軟弱，這就是你能給我的？”
莉莉絲聳聳肩：“你要是不喜歡，我也可以讓你之前那個軟弱的外孫再回來。看你怎麽選咯。”
“……”雷霄古看了看被靜止的達米安，一時間種種矛盾的思緒掠過腦海。
但最終，他權衡著開口：“……至少給我一把聽話的利刃，而不是這種不可控炸.彈。”
莉莉絲盯著雷霄古看了幾秒，片刻後面無表情的小臉上綻開一個無奈的笑。
她嘆了口氣，摸出一只食指大小的卷軸：“如果不是看在我們合作得很愉快的份上，正常情況下我可沒這麽好說話。喏，拿著吧。把這東西放在你外孫的舌頭下，他就會變成你的魔偶，只聽從你的命令。”
“……”雷霄古看著手中卷軸，面上掠過一絲猶豫，但很快便不再遲疑，伸手掐住外孫的下頜。
“你知道……”莉莉絲卻在這時候忽然開口，“如果你這麽做了，你的外孫基本上就可以看做是被你殺死了。他沒有靈魂，沒有自主意識，只會聽從你的命令……你不會覺得心疼嗎？不管怎麽說，你是他的創造者。”
雷霄古毫無停頓地將卷軸塞進達米安的舌下：“我當然心痛，但為了更偉大的事業，他不得不犧牲。沒關系的……很快我就會制造出新的達米安，新的達米安將會更加完美。”
“……”莉莉絲臉上流露出一絲覆雜的神色，仿佛在這一刻和達米安的處境感同身受。但下一秒，她似乎又自己想通了什麽，臉上的神情重新變得輕慢睥睨，“好好欣賞你的新武器吧，我親愛的合作者。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業趕著去做，失陪了。”
惡魔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時間霎時恢覆流淌。
雷霄古謹慎地握著刀，註視達米安的神色在時間不再靜止後變得木然空白，幾秒後嘗試著發出第一條指令：
“去找到007，將他的頭顱替我帶回來。別鬧出大動靜……我還不希望你父親這麽快找上門來。”
與此同時，韋恩集團的飛機上。
蘭澤爾和斯奈特一左一右，在亞當兩邊的座位上睡得不省人事。並不知道自己的計劃即將在第一步上就被卡住。
數小時後。飛機順當地在玻利維亞機場降落。
三人在熱浪的追逐下逃命似的趕到酒店、辦理入住，終於進屋時，蘭澤爾正和斯奈特以一種奇怪的角度絞纏在一起：
“把你的……槍給我涼快涼快！”蘭澤爾的臉被斯奈特的手推著，手使勁伸出去扒拉斯奈特的褲腰。
“滾……！”斯奈特一腳踩在蘭澤爾的肚子上，長腿一發力，總算把這玩意兒給蹬了開來，“它不是幹這個用的！”
一旁的亞當：“……”
全屋最靠譜的小孩默默關好房門、擺好行李，看沙發那兒兩個便宜兄長還在舒適的空調環境下盡情肉搏，琢磨了一會自己是不是應該加入、如何加入，最終還是放棄地走到落地窗邊，撩起厚重的窗簾往外瞥了一眼：“——等等！對面那兒是不是在打鬥？”
“？”蘭澤爾搶冷凍槍的動作一頓，立即推開斯奈特，大步來到窗邊，輕輕撩起窗簾瞥了一眼，“——好矮！”
第二反應：“怎麽刺客聯盟就派了一個人？”
對面房間裏，兩道身影正在纏鬥。
落地窗已經裂了，吊燈也搖搖欲墜，偶爾間，纏鬥雙方的身影掠過窗臺，能看清其中一人身著西裝、蓄著金棕色的頭發，另一人約莫一米三幾，穿著一身黑色勁裝。
蘭澤爾瞇起眼睛，只有一個問題：“你們誰願意削斷腿去頂替這個刺客？”
“……”誰都不願意好嗎，斯奈特和亞當保持沈默。
蘭澤爾惋惜地嘆了口氣：“這和我們計劃的完全不一樣！我本以為刺客聯盟面對007這樣麻煩的對手，會派出至少一小隊的人確保圍攻成功，但現在就來了一個？還長這麽矮？”
這咋頂替，總不能真上演現代版灰姑娘的姐姐們吧：“我們必須做點什麽，迫使聯盟更換刺客人選。”
“怎麽迫使？”斯奈特也蹲到窗邊思索，“幫忙解決這個矮子？那007豈不是會發現我們？但如果不在戰鬥中插手，看現在局勢，他們倆未必能分得出勝負。”
蘭澤爾嘆著氣將懷裏的抽紙包又摸出來了，正想舉行辛巴儀式，蹲旁邊的斯奈特頭也不回地一巴掌拍開他手裏的紙包，迎著他錯愕的視線道：“少用點你那腦子。我有個想法……你會的魔藥裏，有沒有哪種擁有類似魂魄出竅咒的功能？”
蘭澤爾：“……”
你看這話問的，沒看過點哈利波特還聽不懂你的需求：“當然有。你想怎麽做？”
斯奈特擡起拇指指了下天花板：“上一次住意大利酒店的時候，我有順便思考過假如某天要搶劫這裏該怎麽辦。”
“看見上面那個圓盤型的設備了嗎？那是自動噴水滅火系統。”
“如果我們可以把魔藥投進消防水池，我駭入滅火系統的中控遠程打開噴頭，魔藥就會被從消防水池中泵吸出來，直接噴灑在他們頭上。”
亞當蹲在蘭澤爾身邊小小聲但急切地問：“什麽魔藥？？魂魄出竅？？哈利波特是真的？？？”
蘭澤爾：“……壞消息，哈利波特是假的。但好消息，聖經是真的。”
他呼嚕了下亞當的頭毛，站起身去拿行李，“幸好我一向準備充足，藥材、坩堝……誰負責投藥？”
他和斯奈特都不怎麽清瘦，玻利維亞又不像哥譚，管道寬大得足以容納下一個黑暗騎士。
亞當左右看了看：“……我、我嗎？？”
十分鐘後。
亞當費勁吧啦地拖著自己的小殘腿，沿著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管道向內蹭：“OK……我爬到頭了，這是個三相管道，我應該往哪去？”
“讓我看看建築圖紙……”斯奈特的聲音隔著耳麥傳來，“右手邊那個，看見了嗎？直接打開藥瓶塞，把藥往裏倒，那是個通向下方的管道。”
亞當很想喘粗氣，但當下的環境令他只能憋著呼吸，小心打開瓶塞：“——我倒完了！”
“很好。”房間內，斯奈特縮小管道結構圖紙，駭入滅火系統。下一刻。
“嗤——”
蘭澤爾站在窗邊，透過撩起的窗簾縫隙看見對面房間中的消防噴頭霎時噴灑出水霧：“一、二、三……睡。”
對面房間地面上，正以相同的姿勢用腿絞纏住對方脖頸的兩人忽地懈了力道，稍作掙紮，腦袋就重重垂落。
亞當緊張的聲音順著耳麥傳來：“我們成功了嗎？”
“當然！”蘭澤爾邁著輕快的步伐推門而出，示意斯奈特關閉噴頭後大步走進房間，帶著對刺客物種的好奇扯掉對方的面具，“我們什麽時候失……敗……哦見鬼。”
蘭澤爾一下從地上跳起來：“活見鬼。”
“？幹什麽，見到小惡魔了？”斯奈特隨口說著另一部英國巨著的角色綽號，也走進房間，視線往下一望，“——活見鬼！”
為了不再招惹蝙蝠俠，他們都已經從哥譚跑到玻利維亞來了，怎麽這裏還是能看到布魯斯·韋恩的崽！
按布魯斯·韋恩和哥譚騎士那種不清不楚、住上下樓的神秘關系，他們迷暈韋恩闊佬的崽，和迷暈蝙蝠俠的羅賓有什麽區別？
蘭澤爾的頭大著大著，忽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再次彎下腰，將達米安·韋恩從007身上解開，把人使勁抻直了，丈量了一下身高：“……斯奈特，你覺得有多大的可能，布魯斯·韋恩的兒子一米三七，蝙蝠俠的羅賓也一米三七？”
“……”斯奈特心中一跳，頓時看向蘭澤爾。
蘭澤爾震撼地說：“難道——蝙蝠俠居然瞞著韋恩闊佬騙闊佬的兒子給自己打童工？！？”
斯奈特：“……#%@#”
斯奈特：“我以為你想說也許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不不，這不是重點。”蘭澤爾小心地把面具給達米安又戴回去，拍了拍達米安嬰兒肥的側臉，把人喚醒，“仔細聽好，我要你自己找架飛機回家，忘記在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你是怎麽變成刺客聯盟的刺客的、怎麽跑來玻利維亞的，就……等等，他不對勁。”
蘭澤爾靠近達米安，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眼睛：“他沒有靈魂……他的靈魂呢？誰偷走了他的靈魂？？”
靠！就這麽退貨回去，韋恩闊佬該不會找上門吧？該不會賴是他們偷走了達米安的靈魂吧！
何！等！冤！屈！
蘭澤爾抹了把臉，站起身：“——計劃有變，我們可能得帶著小韋恩和我們一起走了。”
斯奈特：“……什麽？？”
半小時後。
詹姆斯·邦德在泳池邊的沙灘椅上醒來。
他躺在靠椅上，盯著上方的遮陽傘看了半晌，即使記憶告訴他無事發生，他只是在這裏打發時間時順帶補了個覺，隱約的直覺依舊讓他感到不對。
他站起身，仔細觀察了一遍房間的環境，沒找到任何打鬥的痕跡，也沒有家具更換過一遍的證據，但活動了一下沒有任何傷痛跡象的身體，他還是摸出手機，撥通電話：
“……日安，福爾摩斯先生。我記得您之前曾提醒我提高警惕，近期可能會有魔法側的人找上門？”
“我想他們已經上門了。”
“是的，沒有證據。只是直覺……您可以自己選擇相不相信。”
與此同時，哥譚洲際酒店裏。
正在撥動茶勺的麥考夫漸漸停下指尖的動作。
他讓詹姆斯·邦德提防的說是“魔法側的人”，其實就是蘭澤爾。只是礙於直說肯定會招來一堆解釋起來很麻煩的問題，所以他隱藏了部分信息：“——你在打這通電話前關上窗簾了嗎？”
——新一輪的追逐游戲已經開始了。
麥考夫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一意識猶如濺入油鍋的水滴，霎時炸開平靜的表象，完全代替未入喉的茶水，代替咖啡因、茶堿流淌向心臟血管，令他的大腦空前清醒。
麥考夫不相信沒來由的直覺，就像蘭澤爾不相信純粹的巧合。
他認為直覺正是魔法施加於精神，卻被機警的本能捕捉而產生的外在反應，尤其是像詹姆斯·邦德這樣的特工。
“當然。”
“確認沒有監聽監視？”
“您在懷疑我的職業素養嗎？”
“不，”麥考夫克制著情緒從茶幾邊站起身，“如果你確認了這些，就意味著敵人也許並不知道你打了這通電話。讓手機保持通話，也許他們還會找上門。”
與此同時，邦德斜側面的房間內。
蘭澤爾只讓服務生更換完打碎的落地窗就把人趕走了，此時正和亞當等人一起加緊打掃屋內因007和達米安的纏鬥而亂成一團的家具：
“記憶修改了、傷用魔藥治好了……我們給邦德交換了房間，服務人員已經被我們疏通過一遍，唯一還能露餡的就只有這扇明顯新換過的窗戶。”
寒冷隊長收回跨坐在窗框上的大長腿，摘下偽造舊窗痕跡用的手套：“現在即使是這扇剛換的窗戶，也不可能洩露馬腳了。”
斯奈特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也就在布藝窗簾遮住屋內亂象的下一刻，詹姆斯·邦德在麥考夫的指令下走出自己的套房，揣著口袋佯裝閑逛游覽的樣子，在整片區域逛了一圈。
沒有新換窗戶的痕跡。
難道他們猜錯了？也許他沒有在酒店裏和敵人發生打鬥？
不。”哥譚洲際酒店裏，麥考夫註視著窗外，近乎微笑著說，“他就在那兒。”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哥譚的車水馬龍上，又似乎跨越空間的距離，借助詹姆斯·邦德的描述，落在玻利維亞酒店的泳池邊。
麥考夫不會否認，他的心中的確有一部分格外希望自己能就站在那個泳池邊。
他輕輕撥了一下茶杯裏的金匙，語氣篤定地說：“試著進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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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安扶著門, 不爽地瞪視面前的刺客。
他並不是很想見自己的外公，他相信此時的雷霄古也沒有那麽親情泛濫。
打從他決定成為羅賓、理解並支持父親的理念後，他的外公幾乎將他視為一個變軟弱了的失敗品, 一個站到刺客聯盟對立面的敵人。而他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回到刺客聯盟的原因只有一個——
誰在乎雷霄古不高興什麽？他，達米安·艾爾·古爾·韋恩, 生來就擁有繼承刺客聯盟的權利，那刺客聯盟未來就應當屬於他。即使他選擇跟隨自己的父親, 也不代表任何人能奪走他繼承的權利，哪怕是他的外公，刺客聯盟的創始人。
懷揣著這種霸道的觀念，其實只是在哥譚呆得有點憋悶、迫切想找合適的目標放開手發洩幾通的達米安回到了他忠實的刺客聯盟。回快樂老家的第一天，他就在訓練場上幹趴了大半個聯盟, 惹得雷霄古在不爽小惡魔崽子竟然這麽明目張膽挑釁、覬覦他的權威之餘，又詭異地為外孫的強大感到驕傲。
但像雷霄古這樣的人，即使有親情、感到驕傲, 也就只是稍微感觸一下罷了，不會幹擾任何理性思維。好比現在——
“我們接到一份新委托。”雷霄古盤膝坐在道場中央，膝蓋上橫放著一柄開了刃的刀——自從達米安回歸後，他總保證自己手邊永遠有趁手的武器, “雇主希望我們可以替他解決一名英國特工, 你應該也聽過他的名號：007。”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為什麽要我去？”達米安環抱手臂, 在道場外站住, “即使他創造了不少次‘不死奇跡’, 但我們都清楚，那完全在普通人類的極限範圍內。”
雷霄古銳利的目光掃向達米安：“你是不屑於去，還是不想去？是你父親教給你的軟弱又一次讓你想從任務面前逃開, 還試圖找遮掩的借口嗎？”
“我的父親並不軟弱。如果他是個軟弱的人，那屢屢被他打敗的你算什麽？”達米安毫不客氣地反問，完美的先天基因、刺客聯盟的訓練、哥譚的洗禮令他有足夠的和雷霄古當面叫板的底氣，“但我會接下這個任務。只是為了證明我的刀刃依舊鋒銳。”
“說謊。”
一道稚嫩的女童聲音幾乎貼在身後響起。
達米安霎時寒毛聳立，猛然回頭卻已經晚了。
一只細嫩的小手“噗嗤”一聲洞穿了他的後背：
“你只是不想讓別人接下這個任務，真的傷害007。”
“但現在，一切都不需要再擔心了。我會帶走你的靈魂，你會拋下你的軟弱，雷霄古找回自己最優秀的繼承人，每個人都能等到自己想要……”
最後一個“的”字沒能說得出口，達米安猛地旋身後轉，無視後背被牽拉出的可怖傷口，遞出的刀刃霎時削斷了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大的小姑娘的頭顱！
失去腦袋的屍首僵立了幾秒，噗通一聲軟倒在地。
但不等達米安收刀，一股濃黑的煙霧便倏地從屍體脖頸處的平滑斷口中奔湧而出，森森低笑的聲音在道場上方回蕩：
“太遲了。我將用你的靈魂解開地上的封印，我父的寶座將升到高天之上！眾星之上！與至上者同等！！”
“……”達米安面無表情地維持著揮刀的姿勢，能明顯地感到自己與之前不同了——
那團神神叨叨、念著《聖經》中路西法悖逆之舉的黑煙從他身體裏扯走靈魂後，原本在心口湧動的所有情緒都一掃而空。
他感覺不到任何憤怒、緊張或憂慮，在他頭腦中穿行的僅剩下絕對的理性。
“達米安。”雷霄古的語氣裏並無意外，顯然那股濃煙的存在、甚至濃煙的行為，都是經過他首肯的。
他和顏悅色的語調裏多了幾分因武器恢覆鋒利而產生的愉悅和寬容：“不要急著揮舞刀刃。你是否感到軟弱已遠離你？理智重新回歸你的頭顱？現在再回顧你的父親所教給你的那些東西——你仍認為他是對的，而我是錯的？”
“回到聯盟吧，達米安。只有聯盟，才能供養得起你這把鋒利無匹的刀！”
“……”道場邊緣，達米安緩緩回過頭，抖了下刀尖上的血。
軟弱的確離開了他，理智也的確重新回歸他的頭顱。
但現在，理智告訴他應該做的事是：
“雷霄古。”達米安不緊不慢地挑起了鋒刃，直指盤坐在地的現任首領，“我不喜歡別人替我做決定……聯盟也不需要兩把利刃。”
“你該作古了。”
老懷欣慰了才沒幾秒的雷霄古：“……？”
誒，不是。你這。
——與此同時，哥譚機場。
蘭澤爾等人暫時還不知道刺客聯盟這會兒正亂成一團糟，因此買完最近一班機票、迅速登機後，就開始按照正常到離譜的思路分工做準備。
當然，這份正常是新入隊的亞當帶來的：“我們要怎麽知道007在哪？”
寒冷隊長剛上機就躲去廁所給刺殺委托做收尾工作了，亞當則因腿腳不便，也不熟悉裏世界的情報，留在蘭澤爾身邊打下手。
此時他膝蓋上雖然放著筆記本電腦，但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著手：“蘭尼能駭入007的手機確認它的定位嗎？”
他等了一會，沒等到蘭澤爾的回覆，困惑地回頭一看，就見蘭澤爾正以托舉辛巴的姿勢虔誠閉目，手捧著……一包抽紙：“……哈羅？？”
蘭澤爾正在做思考前緊張的心理動員工作，噓了身邊的老實孩子一聲後，重新找回平靜的心態：
“——蘭尼做不到。007的手機配備有專門的防火墻，蘭尼的確能駭入，但也會驚動MI6的軍需官。”
“……”亞當努力無視蘭澤爾略顯蛇精病的動作，繼續冥思苦想，“那也許我們可以查一查他為什麽來玻利維亞？如果我們能弄明白他的任務是什麽，也許就可以守在他的任務途中——”
“那我們要怎麽查到他做什麽任務？”
蘭澤爾倏然睜眼，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壯士扼腕般地將抽紙抵上鼻子。好在這個問題並不難解決，只是半秒不到的功夫，他就神色自然地拿下紙巾，甚至還能偽裝成只是擤了下鼻子的樣子隨意團了團紙巾，塞進一旁的雜物袋裏：
“007的任務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會經過什麽地方。即使他的任務次次不同，但他本人的消費癖好、他追逐的目標的消費癖好卻都很穩定。”
“他們總與危險為伍，把腦袋掛在腰帶上討生活。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死的動蕩生活令他們喜歡大手大腳地花銷——住最好的酒店，開最好的車，畢竟誰也不知道存的錢有沒有命花。”
亞當努力跟上蘭澤爾的思路：“所以我們只要在最好的酒店附近找個旅館住下——”
蘭澤爾一打響指：“所以我們應該訂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房間。”
迎著亞當“我們哪來的錢”的震驚眼神，蘭澤爾英俊不凡地掏出一張不記名銀行卡：“拿去刷。和你蘭迪大哥同行，還能讓你餐風露宿嗎？”
與此同時，飛機衛生間裏。
“稍等，我找下銀行卡。”寒冷隊長疑惑地站起身，都快把渾身上下的口袋摸禿嚕了，也沒找到自己的銀行卡。好在他還記得卡號，只能先坐回去，一邊困惑“難道丟家裏了”一邊輸入電腦，“——轉賬完成。很高興和你做交易，喪鐘。”
“別跟我這麽客氣，”喪鐘饒有興致，“上一次我替你們做中間人，你們搞出了個那麽大的新聞，這一次你們還沒行動，我就已經開始期待了。說起來還真有點遺憾……明明我也算是參與了你們的行動，但出風頭的時候我卻不能在場。也許有機會你們會願意把蝙蝠車借我開幾天？彌補一下這份遺憾。”
寒冷隊長：“……”
您可真會選，問戀車狂要車，找人要皮：“我們當然願意！”斯奈特的語氣虛假的熱情起來，“你知道嗎？也許你應該加入我們！我們目標列表上還有很多大項目，比如路西法的羽翼，打劫上帝……”
“……喔哦，等等等等。”喪鐘突然就覺得有時候和雇主保持一定友好疏遠的職業距離也是很必要的，出道這麽些年了，蝙蝠車說到底也沒那麽吸引他，“總之，刺客聯盟已經接了你的委托，我們的交易完成，再會。”
喪鐘以劃地割席般的果決切斷了電話，寒冷隊長拿著手機長舒了口氣，坐在馬桶上尋思了一秒自己是怎麽陷入到當下這種“上有老下有小”的狀態的，為什麽人生看似前進了，但細想仿佛在開倒車？
好不容易收拾完心情，站起身準備出門，手機叮咚一響。
寒冷隊長：“？”
【您的銀行卡XXX今日消費XXX……】
喪鐘的雇傭費不便宜，本就劃走了他的大半餘額，此時這條莫名其妙的消費更是讓他的積蓄情況雪上加霜。
有那麽幾秒，寒冷隊長大腦空白地瞪著手機想“難道盜刷銀行卡也是發生在我頭上了？”，下一秒，他看清了消費內容：“……”
“嘭！”
斯奈特像一陣裹挾著憤怒的寒風錘開門，刮到了座位上：“我的銀行卡呢？？”
他一把摁住剛慨人之卡耍完帥的蘭澤爾，將這不知柴米油鹽貴、一秒刷空家長積蓄的巨型熊孩子搜了個底朝天，期間抖摟出了大量零嘴、買快餐時送的小玩具。終於將自己的銀行卡拿回來時，他簡直要恍惚了，難道他真在帶孩子不成？
詐騙啊，這就叫做相親詐騙！剛相親的時候詐騙犯表現得多有魅力、多有能力的樣子，其實在一起之後呢？糟糕的本性暴露無遺！
然而蘭澤爾一點不覺得自己糟糕，被拎起來抖摟還有沒有其他幼稚小玩具時，他還語重心長地勸導斯奈特：“做人啊，不能把錢看得太重。你把錢看得重了，人心就遠了……”
斯奈特：“……”我看你離做個人是挺遠的。
與此同時，刺客聯盟內。
“達米安，住手，我說住手！！”雷霄古跟達米安一路從東打到西，他自己倒還好，但失去靈魂的達米安主打一個“誒？碰到墻了，那順手拆一下吧”、“誒？撞到人了，那順手砍一下吧”，短短十來分鐘，幾乎將聯盟據點拆了小半。
他倒不憤怒於達米安的不敬，但這種漫無目的的摧毀的確讓他感到十分不滿，這跟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停手！你到底想做什麽？！”
達米安在轟然坍塌的城墻邊停下腳步，漠然橫起刀刃欣賞了一下武器的銳利：“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不……住手，莉莉絲！”雷霄古終於忍無可忍地低喝出合作者的名字。
眨眼間，一切嘈雜和動亂都仿佛隨著時間被靜止了。
一道低矮的身影出現在道場上空，雖然上一具皮囊已經被損毀，但這一次莉莉絲仍舊選擇了一個同樣可愛的小姑娘的皮囊：“做什麽？你想要一個不再軟弱的外孫，我已經幫你實現了。”
雷霄古覺得達米安割舍的不是軟弱，是腦子：“你覺得像他現在這樣見到什麽摧毀什麽的狀態是我想要的？”
莉莉絲撇了下嘴：“硬幣總有兩面，有舍也有得啊。我拿走他的靈魂，他不會再有任何感受，但這也意味著他不會再有自制力——因為他不會恐懼，不會愧疚，他只會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的外孫想做的事就是摧毀，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雷霄古：“……”
不好的地方多了去了，他建立刺客聯盟的初衷並不是毫無目的的摧毀，而是摧毀腐朽的文明，好讓新文明能夠在廢墟上得以重生，現在的達米安還能理解這一主義嗎？不能的話，未來還怎麽繼承聯盟？他費盡心思想把達米安拉回聯盟還有什麽意義？
雷霄古壓著性子：“我說想要達米安不再軟弱，這就是你能給我的？”
莉莉絲聳聳肩：“你要是不喜歡，我也可以讓你之前那個軟弱的外孫再回來。看你怎麽選咯。”
“……”雷霄古看了看被靜止的達米安，一時間種種矛盾的思緒掠過腦海。
但最終，他權衡著開口：“……至少給我一把聽話的利刃，而不是這種不可控炸.彈。”
莉莉絲盯著雷霄古看了幾秒，片刻後面無表情的小臉上綻開一個無奈的笑。
她嘆了口氣，摸出一只食指大小的卷軸：“如果不是看在我們合作得很愉快的份上，正常情況下我可沒這麽好說話。喏，拿著吧。把這東西放在你外孫的舌頭下，他就會變成你的魔偶，只聽從你的命令。”
“……”雷霄古看著手中卷軸，面上掠過一絲猶豫，但很快便不再遲疑，伸手掐住外孫的下頜。
“你知道……”莉莉絲卻在這時候忽然開口，“如果你這麽做了，你的外孫基本上就可以看做是被你殺死了。他沒有靈魂，沒有自主意識，只會聽從你的命令……你不會覺得心疼嗎？不管怎麽說，你是他的創造者。”
雷霄古毫無停頓地將卷軸塞進達米安的舌下：“我當然心痛，但為了更偉大的事業，他不得不犧牲。沒關系的……很快我就會制造出新的達米安，新的達米安將會更加完美。”
“……”莉莉絲臉上流露出一絲覆雜的神色，仿佛在這一刻和達米安的處境感同身受。但下一秒，她似乎又自己想通了什麽，臉上的神情重新變得輕慢睥睨，“好好欣賞你的新武器吧，我親愛的合作者。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業趕著去做，失陪了。”
惡魔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時間霎時恢覆流淌。
雷霄古謹慎地握著刀，註視達米安的神色在時間不再靜止後變得木然空白，幾秒後嘗試著發出第一條指令：
“去找到007，將他的頭顱替我帶回來。別鬧出大動靜……我還不希望你父親這麽快找上門來。”
與此同時，韋恩集團的飛機上。
蘭澤爾和斯奈特一左一右，在亞當兩邊的座位上睡得不省人事。並不知道自己的計劃即將在第一步上就被卡住。
數小時後。飛機順當地在玻利維亞機場降落。
三人在熱浪的追逐下逃命似的趕到酒店、辦理入住，終於進屋時，蘭澤爾正和斯奈特以一種奇怪的角度絞纏在一起：
“把你的……槍給我涼快涼快！”蘭澤爾的臉被斯奈特的手推著，手使勁伸出去扒拉斯奈特的褲腰。
“滾……！”斯奈特一腳踩在蘭澤爾的肚子上，長腿一發力，總算把這玩意兒給蹬了開來，“它不是幹這個用的！”
一旁的亞當：“……”
全屋最靠譜的小孩默默關好房門、擺好行李，看沙發那兒兩個便宜兄長還在舒適的空調環境下盡情肉搏，琢磨了一會自己是不是應該加入、如何加入，最終還是放棄地走到落地窗邊，撩起厚重的窗簾往外瞥了一眼：“——等等！對面那兒是不是在打鬥？”
“？”蘭澤爾搶冷凍槍的動作一頓，立即推開斯奈特，大步來到窗邊，輕輕撩起窗簾瞥了一眼，“——好矮！”
第二反應：“怎麽刺客聯盟就派了一個人？”
對面房間裏，兩道身影正在纏鬥。
落地窗已經裂了，吊燈也搖搖欲墜，偶爾間，纏鬥雙方的身影掠過窗臺，能看清其中一人身著西裝、蓄著金棕色的頭發，另一人約莫一米三幾，穿著一身黑色勁裝。
蘭澤爾瞇起眼睛，只有一個問題：“你們誰願意削斷腿去頂替這個刺客？”
“……”誰都不願意好嗎，斯奈特和亞當保持沈默。
蘭澤爾惋惜地嘆了口氣：“這和我們計劃的完全不一樣！我本以為刺客聯盟面對007這樣麻煩的對手，會派出至少一小隊的人確保圍攻成功，但現在就來了一個？還長這麽矮？”
這咋頂替，總不能真上演現代版灰姑娘的姐姐們吧：“我們必須做點什麽，迫使聯盟更換刺客人選。”
“怎麽迫使？”斯奈特也蹲到窗邊思索，“幫忙解決這個矮子？那007豈不是會發現我們？但如果不在戰鬥中插手，看現在局勢，他們倆未必能分得出勝負。”
蘭澤爾嘆著氣將懷裏的抽紙包又摸出來了，正想舉行辛巴儀式，蹲旁邊的斯奈特頭也不回地一巴掌拍開他手裏的紙包，迎著他錯愕的視線道：“少用點你那腦子。我有個想法……你會的魔藥裏，有沒有哪種擁有類似魂魄出竅咒的功能？”
蘭澤爾：“……”
你看這話問的，沒看過點哈利波特還聽不懂你的需求：“當然有。你想怎麽做？”
斯奈特擡起拇指指了下天花板：“上一次住意大利酒店的時候，我有順便思考過假如某天要搶劫這裏該怎麽辦。”
“看見上面那個圓盤型的設備了嗎？那是自動噴水滅火系統。”
“如果我們可以把魔藥投進消防水池，我駭入滅火系統的中控遠程打開噴頭，魔藥就會被從消防水池中泵吸出來，直接噴灑在他們頭上。”
亞當蹲在蘭澤爾身邊小小聲但急切地問：“什麽魔藥？？魂魄出竅？？哈利波特是真的？？？”
蘭澤爾：“……壞消息，哈利波特是假的。但好消息，聖經是真的。”
他呼嚕了下亞當的頭毛，站起身去拿行李，“幸好我一向準備充足，藥材、坩堝……誰負責投藥？”
他和斯奈特都不怎麽清瘦，玻利維亞又不像哥譚，管道寬大得足以容納下一個黑暗騎士。
亞當左右看了看：“……我、我嗎？？”
十分鐘後。
亞當費勁吧啦地拖著自己的小殘腿，沿著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管道向內蹭：“OK……我爬到頭了，這是個三相管道，我應該往哪去？”
“讓我看看建築圖紙……”斯奈特的聲音隔著耳麥傳來，“右手邊那個，看見了嗎？直接打開藥瓶塞，把藥往裏倒，那是個通向下方的管道。”
亞當很想喘粗氣，但當下的環境令他只能憋著呼吸，小心打開瓶塞：“——我倒完了！”
“很好。”房間內，斯奈特縮小管道結構圖紙，駭入滅火系統。下一刻。
“嗤——”
蘭澤爾站在窗邊，透過撩起的窗簾縫隙看見對面房間中的消防噴頭霎時噴灑出水霧：“一、二、三……睡。”
對面房間地面上，正以相同的姿勢用腿絞纏住對方脖頸的兩人忽地懈了力道，稍作掙紮，腦袋就重重垂落。
亞當緊張的聲音順著耳麥傳來：“我們成功了嗎？”
“當然！”蘭澤爾邁著輕快的步伐推門而出，示意斯奈特關閉噴頭後大步走進房間，帶著對刺客物種的好奇扯掉對方的面具，“我們什麽時候失……敗……哦見鬼。”
蘭澤爾一下從地上跳起來：“活見鬼。”
“？幹什麽，見到小惡魔了？”斯奈特隨口說著另一部英國巨著的角色綽號，也走進房間，視線往下一望，“——活見鬼！”
為了不再招惹蝙蝠俠，他們都已經從哥譚跑到玻利維亞來了，怎麽這裏還是能看到布魯斯·韋恩的崽！
按布魯斯·韋恩和哥譚騎士那種不清不楚、住上下樓的神秘關系，他們迷暈韋恩闊佬的崽，和迷暈蝙蝠俠的羅賓有什麽區別？
蘭澤爾的頭大著大著，忽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再次彎下腰，將達米安·韋恩從007身上解開，把人使勁抻直了，丈量了一下身高：“……斯奈特，你覺得有多大的可能，布魯斯·韋恩的兒子一米三七，蝙蝠俠的羅賓也一米三七？”
“……”斯奈特心中一跳，頓時看向蘭澤爾。
蘭澤爾震撼地說：“難道——蝙蝠俠居然瞞著韋恩闊佬騙闊佬的兒子給自己打童工？！？”
斯奈特：“……#%@#”
斯奈特：“我以為你想說也許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不不，這不是重點。”蘭澤爾小心地把面具給達米安又戴回去，拍了拍達米安嬰兒肥的側臉，把人喚醒，“仔細聽好，我要你自己找架飛機回家，忘記在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你是怎麽變成刺客聯盟的刺客的、怎麽跑來玻利維亞的，就……等等，他不對勁。”
蘭澤爾靠近達米安，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眼睛：“他沒有靈魂……他的靈魂呢？誰偷走了他的靈魂？？”
靠！就這麽退貨回去，韋恩闊佬該不會找上門吧？該不會賴是他們偷走了達米安的靈魂吧！
何！等！冤！屈！
蘭澤爾抹了把臉，站起身：“——計劃有變，我們可能得帶著小韋恩和我們一起走了。”
斯奈特：“……什麽？？”
半小時後。
詹姆斯·邦德在泳池邊的沙灘椅上醒來。
他躺在靠椅上，盯著上方的遮陽傘看了半晌，即使記憶告訴他無事發生，他只是在這裏打發時間時順帶補了個覺，隱約的直覺依舊讓他感到不對。
他站起身，仔細觀察了一遍房間的環境，沒找到任何打鬥的痕跡，也沒有家具更換過一遍的證據，但活動了一下沒有任何傷痛跡象的身體，他還是摸出手機，撥通電話：
“……日安，福爾摩斯先生。我記得您之前曾提醒我提高警惕，近期可能會有魔法側的人找上門？”
“我想他們已經上門了。”
“是的，沒有證據。只是直覺……您可以自己選擇相不相信。”
與此同時，哥譚洲際酒店裏。
正在撥動茶勺的麥考夫漸漸停下指尖的動作。
他讓詹姆斯·邦德提防的說是“魔法側的人”，其實就是蘭澤爾。只是礙於直說肯定會招來一堆解釋起來很麻煩的問題，所以他隱藏了部分信息：“——你在打這通電話前關上窗簾了嗎？”
——新一輪的追逐游戲已經開始了。
麥考夫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一意識猶如濺入油鍋的水滴，霎時炸開平靜的表象，完全代替未入喉的茶水，代替咖啡因、茶堿流淌向心臟血管，令他的大腦空前清醒。
麥考夫不相信沒來由的直覺，就像蘭澤爾不相信純粹的巧合。
他認為直覺正是魔法施加於精神，卻被機警的本能捕捉而產生的外在反應，尤其是像詹姆斯·邦德這樣的特工。
“當然。”
“確認沒有監聽監視？”
“您在懷疑我的職業素養嗎？”
“不，”麥考夫克制著情緒從茶幾邊站起身，“如果你確認了這些，就意味著敵人也許並不知道你打了這通電話。讓手機保持通話，也許他們還會找上門。”
與此同時，邦德斜側面的房間內。
蘭澤爾只讓服務生更換完打碎的落地窗就把人趕走了，此時正和亞當等人一起加緊打掃屋內因007和達米安的纏鬥而亂成一團的家具：
“記憶修改了、傷用魔藥治好了……我們給邦德交換了房間，服務人員已經被我們疏通過一遍，唯一還能露餡的就只有這扇明顯新換過的窗戶。”
寒冷隊長收回跨坐在窗框上的大長腿，摘下偽造舊窗痕跡用的手套：“現在即使是這扇剛換的窗戶，也不可能洩露馬腳了。”
斯奈特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也就在布藝窗簾遮住屋內亂象的下一刻，詹姆斯·邦德在麥考夫的指令下走出自己的套房，揣著口袋佯裝閑逛游覽的樣子，在整片區域逛了一圈。
沒有新換窗戶的痕跡。
難道他們猜錯了？也許他沒有在酒店裏和敵人發生打鬥？
不。”哥譚洲際酒店裏，麥考夫註視著窗外，近乎微笑著說，“他就在那兒。”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哥譚的車水馬龍上，又似乎跨越空間的距離，借助詹姆斯·邦德的描述，落在玻利維亞酒店的泳池邊。
麥考夫不會否認，他的心中的確有一部分格外希望自己能就站在那個泳池邊。
他輕輕撥了一下茶杯裏的金匙，語氣篤定地說：“試著進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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