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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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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命保護你

黃凡原本告訴石研,他要在那邊出差到第三天晚上才能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滿是不舍。石研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裏又軟又酸,卻只能笑著說“沒事,我和寶寶等你”。

他沒有告訴黃凡自己受傷的事。

周衍說,等他回來再說。那時候研研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他看著也能放心點。

石研同意了。

可他沒想到,黃凡會提前回來。

第二天晚上,黃凡就回來了。

他把三天的工作壓縮成兩天,幾乎不眠不休,就為了能早一點見到那個人。項目談完的瞬間,他沒有片刻停留,直接訂了最近的一班機票。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幾乎沒有合眼。

腦子裏全是石研。

想他裹著毯子靠在墻邊的樣子,想他彎著眼睛笑的樣子,想他輕輕喚自己名字的聲音,想他說的那句“我和寶寶都在等你”。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黃凡沒有通知任何人。他打了輛車,直奔那棟私人別墅。

他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當他推開那扇門,看見空蕩蕩的客廳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沒有人。

客廳裏漆黑一片,沒有開燈,沒有聲音。他按亮燈,目光掃過每一件家具沙發上沒有靠過的人影,茶幾上沒有喝過的水杯,空氣中沒有熟悉的雪絨花香氣。

“研研?”

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臥室,沒有人。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得像沒有人動過。浴室,沒有人。鏡子上沒有水汽,毛巾是幹的。陽臺,沒有人。只有夜風吹動窗簾,在黑暗中輕輕飄蕩。

黃凡站在客廳中央,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

他們去哪兒了?

周衍呢?齊偉呢?石研呢?

他拿出手機,手在微微發抖。他撥通了周衍的號碼

響了兩聲,被掛斷了。

他又撥。

又被掛斷。

黃凡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石研的名字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萬一……萬一研研只是睡著了?萬一他們只是出去了?

可現在是深夜。

深夜,一個孕夫,能去哪兒?

他發了條消息給周衍:“哥,你們在哪兒?我回來了,別墅沒人。”

這一次,周衍沒有掛斷。

電話打過來了。

“小凡。”周衍的聲音有些奇怪,像是在壓抑著什麽,“你先別急。”

“我不急,”黃凡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們在哪兒?”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然後周衍說:“我們在醫院。”

黃凡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什麽?”

“研研……”周衍頓了頓,“出了點事。你過來吧,路上我跟你解釋。”

後面的話,黃凡已經聽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沖出別墅,攔了一輛車,報了醫院的名字。一路上,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出事。

醫院。

研研。

這三個詞像刀子一樣在他心裏反覆切割。

是寶寶出事了嗎?

是研研身體出問題了嗎?

是信息素不夠了嗎?

他想起石研裹著毯子視頻的樣子,想起他說“有點冷”時那張蒼白的臉,想起他笑的時候眼角那一點點不自然的僵硬。那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可他信了。

他怎麽會信了?

他應該早點回來的。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時,黃凡幾乎是沖出去的。

他按照周衍發的定位,穿過門診大廳,穿過住院部的走廊,向著後面的花園跑去。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呼吸急促得幾乎要窒息。

夜風很涼,吹在他臉上,可他什麽都感覺不到。

他只想著那個人。

想著那張蒼白的臉,想著那雙深灰色的眼睛,想著他裹著毯子靠在墻邊的樣子。

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花園裏,有兩個人。

一個坐在輪椅上,背對著他。另一個站在輪椅後面,推著輪椅慢慢走。

月光灑下來,照亮了那個坐著的人的側影。那纖細的輪廓,那微微垂著的頭,那裹在毯子裏的肩膀,那即使坐著也能看出的、微微隆起的肚子

黃凡的呼吸停住了。

他張了張嘴,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個名字:

“研研。”

輪椅上的那個人猛地轉過頭。

月光下,那張蒼白的臉滿是震驚。深灰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見了鬼一樣。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石研。

是他的研研。

可他為什麽坐在輪椅上?

他為什麽這麽瘦?

黃凡已經沖了過去。

他在石研面前蹲下,雙手顫抖著捧起他的臉。那張臉比視頻裏更蒼白,嘴唇幹裂,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可那雙眼睛正看著他,裏面全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怕他擔心的慌亂。

“研研……”黃凡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你為什麽坐輪椅?你”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見了。

石研的肩膀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那紗布從衣領裏露出來,在白熾燈下刺眼得讓人心碎。紗布邊緣還能看見淡淡的黃色藥水痕跡,包裹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很深的傷口。

黃凡的手指僵住了。

他慢慢伸出手,想觸碰那紗布,卻又不敢。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像是怕碰到什麽易碎的東西。

“這是什麽?”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研研,這是什麽?”

石研看著他,看著他眼裏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和心疼,看著他因為奔波而憔悴的臉,看著他嘴唇上因為著急而幹裂的細紋。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他看見黃凡那個樣子,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黃凡那只顫抖的手。

那只手冰涼,還在發抖。

石研將那只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黃凡,我沒事。”

黃凡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石研握緊他的手,繼續說:“只是受了點傷,不嚴重。沒有影響到寶寶,我和寶寶現在都很好。”

他說著,另一只手輕輕覆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你看,”他說,“寶寶還在。他很好,很健康。今天還踢了我好幾下。”

黃凡低下頭,看著他的肚子。

那個他熟悉的、圓圓的肚子,此刻正安靜地待在那裏。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覆上去。

就在那一瞬間,肚子裏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像是有什麽東西輕輕踢了一下他的掌心。

黃凡楞住了。

他擡起頭,看著石研。那雙眼睛裏滿是淚水,卻帶著笑。

“他感覺到你了。”石研輕聲說,“他在跟你打招呼。”

黃凡低下頭,將臉埋進石研的頸窩裏。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裏溢出來,悶悶的,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研研……”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走的……我不該出差的……我應該陪著你的……對不起……”

石研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哄一個受傷的孩子。

周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他沒想到黃凡會提前回來。

他準備好的那些說辭,那些搪塞的理由,那些“研研只是累了”“研研想換個環境”的謊話全都用不上了。

他看著弟弟蹲在石研面前,看著他那副心疼得快瘋掉的樣子,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麽。

他走過去,在黃凡身邊蹲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凡。”他說。

黃凡擡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裏滿是淚水和困惑。

周衍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是唐明。”

黃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周衍繼續說:“那天你們去看畫展那天,我和研研去了藝術中心。唐明帶著人跟蹤我們。他……”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緊。

“他讓人朝我開槍。研研推了我一把,子彈擦過他的肩膀。”

黃凡低下頭,看著石研。

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裹著紗布的肩膀,看著他眼裏那小心翼翼的、怕他擔心的表情。

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碾過。

“研研……”他的聲音哽咽了,“你這個傻子……”

石研看著他,輕輕彎了彎嘴角。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我沒事。”他說,“真的沒事。你看,我好好的。”

黃凡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將石研輕輕擁進懷裏。

那個擁抱很輕,很小心,像是怕碰到他的傷口。可他抱得很緊,緊得石研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對不起。”黃凡的聲音悶悶的,埋在他肩窩裏,“對不起……我不該出差的……我不該讓你一個人……”

石研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

月光灑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籠罩在一片溫柔的銀白裏。

過了很久,黃凡終於擡起頭。

他看著石研,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那個他差點失去的人。

“疼嗎?”他問,聲音沙啞。

石研搖了搖頭。

“不疼了。”

黃凡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在騙他。

二十三針,怎麽可能不疼?

可他什麽也沒說。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那手指劃過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唇角,最後落在他幹裂的嘴唇上。

“以後,”他一字一句地說,“不許再這樣了。”

石研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那你要保護好我。”他說。

黃凡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用命保護。”

石研楞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淺很淺的笑,卻讓黃凡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站起身,繞到輪椅後面,輕輕握住扶手。

“回去吧。”他說,“外面涼。”

石研點了點頭。

輪椅慢慢向前移動,穿過花園的小徑,向著住院部走去。

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永遠不會褪色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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