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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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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寧寧來到了富岡義勇的宅邸,在前些周目,各位柱的宅邸和轄區她已經牢記於心

她喚了兩聲,卻無人應答。

“富岡先生,我是寧寧,您在嗎?”紅發的少女在緊閉的大門外又喊了幾句。若是普通人估計早就作罷,但是寧寧知道他就在裏面,畢竟有系統的小地圖。

“那富岡先生,我進來了哦!”吃了閉門羹的她很熟練的翻墻,

屋內正坐的富岡義勇睜開半只眼。

進來了?不對,應該是回去了。

他最近偶然會做夢,不是像以往那樣夢見過去錆兔或姐姐的事情,而是一種更奇怪的夢,裏面一個黑發的少女成為自己的師妹,漸漸成長,並成為了他的繼子。那人是如此的熟悉,身份也不斷變換著。明明昨天還是他的師妹,下一秒就變成了犧牲的一座碑,又成為他的妻子。

不知何時開始,亦不知為何人,也沒有可以去述說的人,於是他就把這當作了無聊的夢境。但隨著時間發展,夢越來越真實,具象,掉進湖水的小石子般不斷地掀起水波。

但在外人看來,富岡義勇只是變得更加孤僻了,除此之外沒有什麽變化。

寧寧輕盈地落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於翻柱家的墻這件事,她在無數周目裏早已駕輕就熟,甚至能根據每位柱的性格和宅邸布局,規劃出最省力且不易被立刻發現的路線。義勇的宅邸簡潔到近乎空曠,庭院裏只有幾塊頑石和耐寒的植物,透著主人孤高寡淡的性情。

她熟門熟路地穿過庭院,拉開並未上鎖的玄關門。室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潔凈的、帶著水汽的冷清味道,還有一種……長久靜坐的凝滯感。

目光梭巡,很快定格在客廳中央。

富岡義勇背對著門口,保持著標準的正坐姿態,黑色的羽織紋絲不動,仿佛已與這片寂靜的空間融為一體。他好像沒有聽到她翻墻、進門的聲音,又或者,聽到了,卻選擇無視。

“富岡先生?”寧寧試探著又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義勇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確實聽到了。不僅聽到了她的呼喚,更聽到了那熟稔的、翻墻落地的細微聲響——那不是普通訪客或隊士會有的動作。這細微的熟悉感,與他夢境中某些模糊的片段詭異地重疊了。

他睜開一直半闔的眼,沒有回頭

寧寧並不意外他的態度。水柱的不好相處在柱裏是出了名的,這種直接的冷淡甚至算得上是一種常態。她在他前方跪坐下來,將主公的信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榻榻米上。

“富岡先生,但主公大人托我帶來他的問候與懇請。”她頓了頓,與他對視,兩雙相似卻截然不同的眼眸

這莫名讓她想起一些細碎的攻略富岡義勇的周目畫面——有時是他在訓練場嚴厲卻細致的指導,有時是任務歸來後默默放在她門口的傷藥,有時是更久遠的、模糊的並肩而戰的側影。

那些畫面混雜著系統的提示音,並不真切,但富岡義勇在九柱中雖然冷漠但是並沒有怎麽傷害她,而且攻略富岡義勇恰恰需要熱情

義勇的視線終於動了動,落在了那封信上。印有產屋敷家紋的信封,帶著主公獨特的、溫柔而堅韌的氣息。他沒有立刻去拿,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

“你……很熟悉這裏。”

不是疑問句,是平淡的陳述。

寧寧心頭一跳。她當然熟悉,在那些周目裏,她曾無數次以“繼子”、“同伴”、甚至更親近的身份踏入這裏,知曉他物品擺放的習慣,知道他偶爾會對著庭院發呆的位置,了解他那套我沒有被大家討厭的別扭說辭背後的孤獨。

但那些都是過去了,是理應被系統修正、被世界線覆蓋的未曾發生。義勇不應該有印象。

“因為擔心富岡先生,所以向隱部隊打聽過一些您的習慣和宅邸位置。”寧寧謹慎地選擇措辭,半真半假。隱部隊確實有柱的住所記錄,但這解釋不了她翻墻時的熟練。

她詳細說明了柱訓練的情況,

“之後七天後,炭治郎就康覆了,你可以去訓練他嗎,對了,富岡先生,您有好好吃飯嗎?”像是不等他回覆,寧寧從箱子拿出了在宇髓家做的飯團,“這個給您,請您打起精神後好好思考柱強化訓練計劃。”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接過飯團吃了起來,他吃東西時臉鼓鼓地像一只倉鼠。她遞給他一張手帕,示意他嘴角沾上了米,義勇沈默,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最後沒轍了,幫他擦了擦,攤開帕子示意。

“現在富岡先生打起精神了嗎?如果要拒絕的話,也要好好跟我說明理由才行,不然大家都會擔心你的。”

富岡義勇沈默了一會兒後,說

“我不是水柱。”

寧寧淡淡地說,“若您不是水柱的話,那誰是呢?”

“炭治郎。”

寧寧毫不意外,在過去的周目,他把她收為繼子,也不過是想她成為水柱。富岡義勇並不認可自己,所以這個人不是她也會是炭治郎。

“但是他現在使用的招式並不是水之呼吸,是有點像炎之呼吸的招式”

談話陷入了沈默,最終他站起身來,說了句你走吧,然後就離開了。

但是寧寧沒有走,她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廚房,做了鮭魚蘿蔔。富岡義勇的反應她並不奇怪,他肯吃下飯團就說明他並不討厭她,那或許可以做他喜歡吃的東西勸勸他也說不定。

到了飯點,她順著系統的小地圖找到義勇所在的臥室,門緊閉著,她敲了敲門,說

“富岡先生,我借用了一下廚房,做了鮭魚蘿蔔,暫時就放在門口了。”

她回去最先的屋子,在那席地而眠,富岡義勇的房子很大,以園景為中心,只有他一人居住的地方和這個訓練室,訓練室無人,唯有壁上放置了一個香爐和些草,寧寧知道,那是義勇用來祭拜姐姐鳶子和錆兔。今天走了一天,她有點累了,慢慢閉上了眼。漆黑的夜裏,一個身影出現。

寧寧再次醒來時,已是清晨,天還沒亮,她身上出現了一張被褥。

富岡義勇拉開門,她迷蒙地向他問好:“哈——早安,富岡先生”

他沒理她,只是轉身離開去轄區巡邏,寧寧急忙跟了上去。柱的戒備巡邏時間多是在晚上,但最近鬼傷人的頻率降低,所以黎明時去巡也沒關系。她跟著他,一步步走過市區,看著他的背影。此時街道無人,家門均緊閉。

“現在好像沒有鬼呢,富岡先生很閑吧,要不要開始訓練呢?”

第三天,義勇沒去巡邏。寧寧則站在門外,詢問他要不要去訓練。

富岡義勇縮在被子裏,假裝聽不見。

義勇很困惑。

這些天無論他吃飯,睡覺,洗澡,訓練,巡邏,寧寧都不斷粘著他,問他要不要加入柱訓練

就連晚上做夢,那些夢也越來越清晰,甚至那無臉少女的聲音也開始和寧寧重疊,夢越來越具體了,他們相遇相知相識相愛,並肩戰鬥,但在那之後,就沒有了。

第四天,寧寧在庭院裏找到了正在緩慢揮刀的義勇。他的動作精準、穩定,每一刀都帶著水之呼吸特有的流暢韻律,卻莫名透著一股凝滯感,仿佛揮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尊被責任與過往束縛的精密人偶。

她沒有立刻靠近,只是安靜地坐在廊下看著。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落在他黑色的頭發,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義勇知道她在那兒。她的存在感並不強烈,卻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這幾天下來,他已經習慣了一轉頭就可能看到那雙安靜的鈷藍色眼睛。習慣到……有時在揮刀的間隙,思緒飄遠時,會下意識以為身後站著的,是夢境裏那個總是努力模仿他劍型的黑發少女。

“富岡先生,揮刀一萬次後,要休息一下嗎?”寧寧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他逐漸飄向危險境地的聯想。

義勇沒有停下動作,也沒有回答,只是揮刀的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

寧寧也不在意,她起身去了廚房。這幾天,她幾乎把這棟冷清宅邸的廚房當成了自己的臨時據點。食材簡單,她就變著花樣做些樸素卻用心的料理。她發現義勇雖然對食物表現得很平淡,但總會默默吃完,尤其對鮭魚蘿蔔,會多夾幾筷子。

今天她做了茶泡飯,清爽簡單。

當她端著托盤再次來到庭院時,義勇已經結束了基礎的揮劍練習,正用布巾擦拭日輪刀。他的目光掃過托盤上的茶泡飯,又很快移開,但寧寧捕捉到了他喉結微小的滑動。

“請用。”她將托盤放在他旁邊的廊檐上,自己則跪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捧著一杯熱茶,小口啜飲。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不同於最初的冰冷對抗,這幾日下來,這種沈默裏摻雜了一種奇異的、近乎“共存”的平和。義勇慢慢吃著茶泡飯,寧寧靜靜看著庭院裏被風吹動的樹葉。

“你為什麽在這裏?”義勇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但問出的問題卻比前幾日直接了許多,“主公的信,已經送到了。”

寧寧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她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湯倒影。

為什麽在這裏?

起初是因為任務,因為主公的托付,因為她習慣性地執行攻略指令。但這幾天,當她放棄那些精密的算計,只是簡單地跟著他,為他做飯,在他揮刀時安靜陪伴……她發現,自己的動機開始變得模糊。

也許是因為,在宇髓天元那裏經歷了過於激烈的情感沖擊後,義勇這種近乎真空的、帶著沈重孤獨的安靜,反而讓她感到一絲喘息?也許是因為,看著他獨自背負過往、自我否定,卻依然日覆一日履行著水柱的職責,讓她看到了某種熟悉的、自己的影子?

又或許,只是因為在那些破碎的周目記憶裏,富岡義勇這個人,雖然冷淡別扭,卻從未真正傷害過她,甚至在許多細微之處,給過她真實的、不摻雜算計的庇護與教導。

“因為……”寧寧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富岡先生看起來,需要有人提醒你吃飯、休息。而且……”

她擡起頭,看向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我暫時沒有別的地方一定要去。”這倒是實話,離開宇髓家後,她確實處於一種游離的狀態。

義勇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需要人提醒?他獨居多年,早已習慣一切自理。沒有別的地方去?她是被許多人關心著的存在,煉獄、蝴蝶姐妹、甚至那個聒噪的音柱……她明明有無數選擇。

但這個答案,荒謬地貼合了他心中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她在這裏,沒有強烈的目的性,沒有刻意的討好,除了不斷問訓練的事,就像……就像理所當然地存在著。這種感覺,與他夢境中那個陪伴在側的黑發少女形象,再次產生了危險的共鳴。

他放下碗筷,沒有看寧寧,而是望著遠方的天空。

“今晚,別睡訓練室。”他忽然說,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有客房。雖然很少用。”

寧寧微微睜大了眼睛。這是幾天來,他第一次主動對她做出“安排”,而不是驅趕或無視。

“……謝謝。”她輕聲說。

義勇不再說話,重新拿起日輪刀,開始了下一輪的素振練習。只是這一次,他的背影似乎不那麽緊繃了。

夜幕降臨。

寧寧被引到了一間雖然樸素但潔凈的客房。被褥是新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她躺在黑暗中,聽著宅邸裏極其細微的聲響——那是義勇在隔壁房間活動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裏,卻清晰可辨。

她想起白天義勇那個“為什麽在這裏”的問題,心中泛起一絲覆雜的漣漪。她確實沒有算計著要刷他的好感,但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在無形中擾動著他。系統面板上,義勇的好感度在這幾天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度爬升著,已接近70。而狀態欄裏,【困惑的熟悉感】後面,多了一個閃爍的標記:【夢境侵蝕】。

“無慘……系統……”寧寧在黑暗中握緊了拳頭。這一切異常的源頭,都指向那個汙染了系統的無慘。他到底想幹什麽?把這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塞給攻略對象們,是為了讓她眾叛親離?還是有著更惡毒的目的?

疲憊漸漸襲來,她沈入了並不安穩的睡眠。

而在隔壁房間,富岡義勇卻失眠了。

他平躺在褥子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今晚的夢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連貫,甚至帶著鮮明的色彩和溫度。

他夢見在一個開滿紫藤花的庭院裏,指導一個黑發少女練習“水之呼吸·肆之型 打擊之潮”。少女學得很認真,但總是不得要領,把自己弄得渾身濕透,像只落水的小動物。他板著臉糾正她的姿勢,指尖無意間碰到她冰涼的手腕,她擡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卻亮晶晶的笑容——那張臉,分明就是寧寧,只是發色是漆黑的。

場景變換。他夢見在任務中受傷,少女手忙腳亂地為他包紮,動作笨拙卻異常輕柔。她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低聲說:“富岡老師,請不要再一個人沖在前面了……我會擔心的。”

畫面再次跳動。是更加親密、也更加模糊的場景——溫暖的燈火下,她穿著簡單的浴衣,為他斟酒,側臉溫柔;雪地裏,他們並肩行走,呼出的白氣交融在一起;甚至……有緊緊相擁的體溫,和落在額頭上、輕如羽翼的觸感……

“寧寧……”

他在夢中無意識地低喃出這個名字。

猛地驚醒。

義勇坐起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臟在胸腔裏失序地狂跳。黑暗中,他還能清晰地回憶起夢中每一個細節,尤其是最後那溫暖而真實的觸感。那不是虛假的幻想,那感覺……熟悉得可怕,仿佛曾經真實地發生過。

他轉頭,目光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向隔壁客房的方向。

寧寧。

她到底是誰?

為什麽她會如此自然地融入他的生活細節?為什麽她的身影會與他那些離奇夢境完全重疊?為什麽她說著“沒有別的地方要去”,卻執著地留在這裏,用那種不帶侵略性的方式滲透他的日常?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最終匯聚成一個他無法再忽視的事實:

這些“夢”,可能不僅僅是夢。

它們可能是被遺忘的“真實”。

這個認知像一塊冰投入他沈寂已久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滔天巨浪。如果那些溫暖的、並肩的、甚至親密的片段是真實存在過的……那它們為何消失了?寧寧為何對此只字不提,甚至表現出恰當的陌生?而他自己,又為何遺忘了?

難道……是他失去過什麽?就像失去錆兔,失去姐姐一樣?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困惑、恐慌和一絲微弱希冀的情緒,攥緊了他的心臟。他再也無法平靜地將這些夢境視為無關緊要的幻覺。

第五天清晨。

當寧寧像前幾天一樣,端著簡單的早餐來到主屋時,發現義勇已經坐在那裏了。他沒有在冥想,也沒有準備去巡邏,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與往日不同,少了幾分漠然,多了深刻的審視,以及一種幾乎要破冰而出的探究欲。

“早,富岡先生。”寧寧如常打招呼,將早餐擺好。

義勇沒有動筷子,而是看著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宿夜未眠的沙啞:

“霜山寧寧。”

“是?”

她下意識應答,但卻立刻意識到了異常

她從沒告訴過誰,自己的姓氏,因為她的姓氏早已被系統抹除。

“你……的名字”他停頓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眸緊鎖著她,仿佛要將她靈魂深處的東西都挖出來,“是霜山寧寧嗎?”

寧寧擺放碗筷的手,僵在了半空。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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