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關燈
第 74 章

一股雷聲在黑壓壓的天空中炸開,炭治郎向身後望去。他想去對面看一下,並且提出要讓伊之助下山,兩人的討論終止在細碎的腳步聲,兩人才發現鬼的存在。

因為整座山充斥著的氣味,完全沒有註意到鬼。

炭治郎心驚,他皺眉,面前的鬼的紅痣更少,露出的臉也更加清晰和熟悉。但是還沒等他琢磨二者的聯系時,伊之助便叫囂著要把她砍成兩半追上去了。

鬼叫了聲父親,被稱為父親的鬼出現。

炭治郎向‘父親’身後望去,那個有著熟悉面容的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後跑掉了。

“不準靠近!我的家人!”像小山般高大的鬼單單地重覆著這句話,把兩人拖住。伊之助陷入苦戰,他吃力地抵擋著。炭治郎砍倒大樹,樹把‘父親’壓在河裏。正當炭治郎準備就這麽用最後的型砍下他的頭顱時,鬼提起身上的樹木把他打飛。

伊之助怔楞地看著空中吶喊著不要死掉的炭治郎,他蠕動著嘴唇。但他還沒回過神來,比兩個他還高大的鬼已經向他舉起了拳頭。

糟了——

被釘著的寧寧瞪大了眼。

月下宛如蝴蝶般的少女擁有著她日思夜想的容貌,她笑著,眼底是一片淡漠。明明抱著她去救香奈惠在記憶中好像還是昨天的事,但是一看到她,看到那身蝴蝶羽織,寧寧就明白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過去那個月光亮的不像話的夜晚,懷裏那個嬌小的少女在同樣的月亮下,一刀把她釘在木板上,輕聲說,

“這個火是你的血鬼術嗎?可是卻沒有攻擊性呢。抱歉,好像誤會你了。”蝴蝶忍柔聲用最溫柔的話說著最狠的話,“遠遠看我以為你想把隊員燒死吃掉了呢。吶,不說話嗎?既然解開誤會了那我們好好相處吧。”

【蝴蝶忍好感度:-30】

不能說出口,不要抱怨,不要怨恨,不要委屈。身體喉頭處湧起一股腥甜,是混有紫藤花的毒素,寧寧雙手握拳,她感覺她像,被當作無用的垃圾丟到了深深的海裏。又覺得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重重地捶打她的後背,讓她幾近嘔血。

那個奇怪的鬼深深低下了頭,捂住口鼻,紫黑的血從指縫裏湧出。蝴蝶忍再度舉起刀,她不喜歡面前這個鬼給她的感覺,讓人煩躁又無奈,就像香奈乎一聲不吭加入鬼殺隊。她笑容越發燦爛,調制好第二發毒藥時,一直垂著頭的鬼拉住了她的羽織。

好快,中了那樣的毒即使不死也應該動彈不得了才對?

“吶...告訴我...這個的主人...還在嗎?”

“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呢。”蟲柱瞇起的眼睛洩出幽幽的光,她把姐姐的羽織從寧寧的手裏撥出“而且,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

好難受的聲音,善逸已經朦朧的雙眼艱難地聚焦著,褐色的瞳孔猛的一縮,虹膜中央的百合花正滴著血。就像一具屍體從海裏浮現,血把海染紅,那血從裝著海的眼眶滴落,滴到了少年的心裏。

她沒有哭,只是毒血從她緊閉的雙眼溢出了

善逸想象不到寧寧哭的樣子,她的聲音很溫柔,但是卻比所有人都疏離,都遙遠。比起他們年齡更大一點的寧寧,堅強也更可靠,從踏入山的那一刻他就察覺到,寧寧才是那個充當了保護者角色的人。

寧寧哭起來應該是楚楚可憐的,讓人想拭去她眼角溜掉的星星那樣,也只是那樣。而不是像現在,血淚滴滴的從死掉的海裏掉落,平靜絕望到好像就這麽死去都沒關系。

“快逃...寧寧...”

“不要放棄啊,再堅持一下...”

蝴蝶忍的刀釘穿了木板,調制的毒沒有刺進誰的身體。奇怪的鬼跑掉了,蝴蝶忍拔刀準備追上。

“吶,你是什麽意思呢?”她回過頭,奄奄一息的少年拉住了她的綁腿,好像生了數不盡的力氣,死死曳住她不放。她蹲下身,補充道,“你不用擔心哦,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毒素停止了蔓延,但是請你再撐一會。我會很快追上鬼回來幫你的。”

“不會讓你去的...呼...”

“說好了...要.保護她”

炭治郎用呼吸著地,一陣哭聲響起,他爬起去找。發現剛剛的女鬼捂著臉痛哭,而一個幼童般的鬼手中是蛛絲做出的翻花繩,他擡著手靜靜地問他在看什麽。

那個捂著臉的鬼放下手看他,發絲淩亂地遮蔽住那些紅痣。

咚的一聲,炭治郎的心沈了下去。

一直以來的熟悉感終於有了源頭。

“你,你在幹什麽?”他轉頭,又去問那個哭泣的鬼,“你是不是有個姐姐或妹妹?”

“有哦。”鬼剛想說什麽,那個孩子卻開口了,“但是都死掉了。”

“都被我殺掉了。”

他淡淡地說,而那個哭泣的鬼抖了一下,再沒半句淚語。

炭治郎質問他們不是同伴嗎,他冷笑著否定,補充說他們是家人,是比一切羈絆都更為緊密和深厚。“而且這是我和姐姐的事,你要是想多管閑事。就把你切碎。”炭治郎心頭顫了一下,他否認道羈絆不會因為有無血緣關系而尊貴。而且真正的羈絆有信賴的氣味,他們身上卻只有恐怖和憎恨的氣味。

“這樣的根本就不是什麽羈絆!是虛偽的!是虛假的!”

被稱為姐姐的鬼一楞,那個孩子血紅的眼眶一縮,他猶如死線般的情緒終於有了情緒。

“你...怎麽說了一樣的話?”

“呀,小孩子一樣的鬼?終於!”

穿著鬼殺隊制服的男人出現,他一直躲在暗處,不參與任何可能危及生命的戰役,也不沖動地救人。想要安全地出人頭地的他不顧炭治郎勸阻向孩子砍去。但下一秒,幼童手中的翻花繩把他分割成了一塊塊。

“吶,你剛才說了什麽?”

幼童問道,不符合外表年齡的憤怒和殺意漫無邊際地填充空氣

“你,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次聽聽看啊。”

他瞪圓了眼鎖定著炭治郎,眼周的青筋繃的死緊,壓抑的,誘哄般低聲說

“餵,快說啊——”

“啊!要我說多少遍都行”炭治郎怒道,“你們的羈絆——是虛假的!”

伊之助躲在樹後,他想方設法地去思考,但鬼很快就察覺到了他躲在哪,一拳把樹幹打裂了。

糟了糟了糟了!伊之助跑掉,他想,在漸智郎回來前得想辦法。

渾身負傷,正拿著兩把碎刀逃跑的野豬頭套少年一頓

“根本不需要!!!!”

他大喊著跑回去,迎上追來的鬼。伊之助把鬼的胳膊砍下,他一邊罵一邊用另一把刀砍向正卡在鬼堅硬胳膊的刀。

“哈哈哈!老子最強!”成功把鬼的胳膊砍下,伊之助舉著兩把刀笑道。

鬼眼巴巴的看著他,捂住斷手跑掉了。

“餵,你跑什麽?!”伊之助追上。

刷——

幾條絲線向炭治郎飛來,他用刀擋,被絲線上的巨力推到一旁。僅僅只是把線推回去就已經有點氣息不穩,炭治郎意識到為何這絲線能把人碎屍萬斷。鬼松了松手中的蛛網線,他警告道自己不會一口氣殺死炭治郎,會在變得破破爛爛後再把人四分五裂。

“但是,要是你收回你的話,我就讓你死的輕松點——”

“我不會收回的!我說的話並沒有問題!有問題的人是你!”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炭治郎喊道。

一旁的‘姐姐’瞳孔顫動,他眼底的綠潭深深地沈了下去。

他拉長了手中的蛛網。

瞎找的伊之助停下,鈍痛陣陣的傳來。他被壓得低下腰,鼓勁般地大喊著一點也不痛。他運用氣息終於找到了躲在樹上的鬼。鬼看見他,撕裂了皮膚和毛發,變得更加巨大。

“蛻皮了!!!”

鬼跳到他身前。

原本就要仰視的鬼現在要把頭擡到讓脖子發酸的程度才能看見了。巨大的身形和不妙的氣場,伊之助瞬間就明白了自己和鬼的差距,他緩緩地放下雙刀。鬼再次舉起了拳頭,而這次,拳頭比他頭還大。我要死了...要被殺死了...失去戰意等待死亡的伊之助想起炭治郎和老婆婆的話再次鼓起勇氣。

不能輸!

他再次沖去,但是因為傷勢沒有及時調整姿勢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他就像一頭被死死捶倒了的牛再也沒有力氣,被鬼輕松的捏住了頭顱,劇烈的疼痛讓他瀕死,血汩汩地從口中流出。除了夥伴和老婆婆,一個流著淚的薄綠和服女人哭著讓他活下去。

誰?

噠噠噠,腳步聲由遠及近,穿著兩色打卦羽織的男人砍掉了鬼的手臂,伊之助倒在地上。隨後,男人使用水之呼吸砍掉了飛速沖向他的巨鬼的頭顱。

好強。

炭治郎上下奔走,躲掉瞄準了的絲線。他察覺到了絲線的氣味和規律,向鬼沖去。鬼不緊不慢地甩來線。

“水面斬——!”他大喊著向線砍去。

啪——

刀斷了

--------------------

鬼的頭顱化為黑灰,伊之助捂住喉嚨喘息。

好厲害,那個男人。僅僅只是一刀,威力就天差地別。

那個輕松地滅掉鬼的男人靜靜地收刀入鞘,他迎上閃閃發光的豬眼。隨後轉身就走,伊之助攔住他要和他比試。對伊之助的話充耳不聞,富岡義勇抽出繩索,把人捆在樹上。

???!

還差一個就能完成了。

寧寧跌撞飛奔,周邊的樹木不斷往後退,努力忍耐和消化體內的毒素,在散布著汙濁的大山裏無頭蒼蠅的跑著。連感傷的時間都沒有,系統就接連提示攻略目標受傷,伊之助,炭治郎,善逸...糟透了,周圍都是血的味道和鬼的臭氣。熟悉的聲音響起,寧寧停下腳步。

被捆成豬頭天婦羅的伊之助在樹上搖晃喊叫,被鬼傷到的聲帶變得更加嘶啞。寧寧順著聲音到來時,看到了在樹上被裹成粽子的豬頭,懨懨的低著頭。她叫他名字時,粽子才有了反應,他嘶啞的說:“喲!零零!過來把老子解開!咳,我要去打敗那個柱!”

“柱?這裏有柱來了麽?”寧寧問他怎麽回事,伊之助粗略地把剛剛的事說了一遍,寧寧說,“恕我拒絕。”“啊,為啥???”“因為伊之助的傷太重了,比起去戰鬥還是留在這裏等待救援比較好。”她揮手離去時,後面傳來嘶啞的聲音,“那為什麽你不留下?你滿身是血啊。”啊這個啊,毒血把她弄得有點狼狽,在主打白色的和服上更是刺眼。“因為我是鬼啊。”她頓了頓,“不用擔心,請好好照顧自己。”“這種事爺當然知道,老子是說你得留下!”底下的女人更奇怪了,在之前就很奇怪,根本察覺不到她的氣息。

那樣的生物真的存在著嗎?掛著一身血都還是沒有任何鬥氣,不如說,平靜到詭異。

美之所以令人向往喜愛,那是因為人們對於美的感覺是共通的,美麗是超乎了漂亮,沒有偏見和標準,只是存在著就讓人感覺到美好。但是對美麗沒有概念的伊之助卻下意識地覺得這是一種危險。他對於美麗的概念只是初步地停留在清晨太陽照亮的天空,秋收時金黃的麥田。他覺得很恐怖,因為寧寧不是天空,也不是太陽,更不是麥田。寧寧只是寧寧而已,滿身血的站在那裏。如果是個稍微正常的人就會明白伊之助此刻混亂的感知其實是一種保護欲,但是鬼怎麽可能需要保護呢?連保護的意思都不大明白的懵懂少年更是略過了擔心,幾乎暴怒的對寧寧喊道

“真奇怪!你太奇怪了!這裏有柱,超強的柱!你現在過去就是去死!”

不懂美麗的伊之助卻跳躍的理解到美麗的事物往往是留不住的,留不住枯萎的花,結霜的田,活著的生命。

“可是,我現在得去和柱打一架啊。”

那個美麗的生物偏了偏頭,說。

“豁哎?!!!!”

寧寧對驚訝到哼唧的小豬說,

“因為不這麽做的話我才會死掉。”

【主線任務4:那田蜘蛛山】

【1攻擊四十只小型人頭蛛2攻擊一名柱級鬼殺隊隊3對一名攻略對象使用血鬼術】

【任務獎勵:定點地圖失敗懲罰:死】

【時限:32:03:04】

殘酷的游戲終於露出了不近人情的真面目。

“這樣吊著會讓皮膚留下紅痕...雖然說不能把你解開”她跳起手對著繩子一滑,吊繩斷裂。她和伊之助同時掉下。黃灰的野豬毛撓的她臉和手都有點癢。她蹲下,把被她公主抱抱在懷裏的伊之助安置在樹底下。“但是這樣會好一點吧?”

煩躁的悶熱感和軟糯的東西又從他心底冒出。就像陷在棉花裏,又像被千萬朵蒲公英蹭過。

女孩子是這麽不可思議的存在嗎?

坐立的野豬少年緩緩倒下,野豬頭套滾落到一邊,女孩般精致的臉紅了一大片。

【嘴平伊之助好感度:20】

【我妻善逸好感度:70】

“怎麽?還不打算收回你的話麽?”

炭治郎拿著斷刀,躲避絲線。鬼的實力足以輕松把他一分為二,連鋼鐵都輕松截斷的絲線割裂人的□□那是在簡單不過的事了。那就說明,鬼把絲線的難度操控降低了,就是這樣炭治郎也被步步緊逼到了難以喘氣。“就這樣也不打算收回你的話嗎?”見他沒有回答,他眼皮輕擡,厭倦的甩了下指節。“那就變得四分五裂吧。”

天羅地網般的蜘蛛網包圍了炭治郎。

血漿迸裂

戰鬥中的兩人神色驟變——“禰豆子!!”不知何時出現的禰豆子擋在了炭治郎的身前,炭治郎急忙把失血倒下的禰豆子接下,抱著她躲到一邊。“對不起禰豆子,是哥哥不好。你居然為保護哥哥我!對不起...!”

扮演姐姐的鬼疑惑的喃喃。

“你...那,那個女人...!”姐姐看過去,他顫抖著手,指著那個女孩。“你們是兄妹嗎?”

“是又怎麽樣?!”炭治郎捏著妹妹被割裂的手臂,白玉般的藕臂上是紅梅般的血跡,他的手膚色更深更粗糙,他心疼地按住妹妹傷勢過重的左手腕臂,止不住地顫抖。傷的太重了,幾乎斷裂,如果禰豆子不是鬼的話,或許就永遠失去了自己的手了吧。

禰豆子瞇起眼,她臉疼的皺在一起。炭治郎則不住地祈禱著傷口覆原。兩人都沒有註意到,一旁襲擊他們的鬼正喃喃著兄妹二字,以一種狂熱的,病態的眼神註視著他們。

“...即使是鬼也...挺身而出...保護了他呢?”

‘姐姐’遲疑地喊他的名字,但是他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她...嗯...保護...”他向前探身,一直懶散漫步的瞳孔跳著聚焦著,就像盯上了獵物的野獸,“這...是真正的羈絆!”

“好想要!”他的眼瞳縮到點,在血紅的眼眶裏恐怖地跳動。

“等——”她急了,“等一下啊拜托!我是姐姐啊!不要拋棄姐姐!”

“閉嘴!”絲線瞬間把她的身體切開,連帶著周圍的樹木都轟隆倒下。他由上到下地,用像是看到令人厭憎之物,忍耐到了極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姐姐,像是施舍般地告訴了她理由,因為她們沒有好好履行職責。‘姐姐’幹的頭顱佇立在地上,難過又驚恐地小聲詢問自己有好好地做一個姐姐嗎?能不能給挽回的機會。

他松了眉頭,叫她去把山裏轉的人都殺掉,在她把頭抱起離開時,他又轉過頭,補充道,“有一個要捉活口...”

“...有著紺藍眼睛的逃亡者”

她皺眉重覆了一遍,沒有自由可言的生活,她並沒有參與鬼之間的信息交流。他好像也意識到了這點,低低的說,“算了,前提是你遇得到。”她應聲離去,累視線一轉,嘴角勾起“吶,小家夥,我們來聊聊吧?”

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如此珍貴的,找不出話語形容的羈絆,但是他們兄妹二人卻只能被他殺死,這是多麽可惜和悲傷的事情呢。“但是,還有一個可以將其回避的方法。”

“把你的妹妹交給我吧。”他豎起一根手指說。

啊?炭治郎說不出話來,鬼好像找到了皆大歡喜的好選擇,把禰豆子和生命作為交換。但是這怎麽可行呢?禰豆子和他的生命都不是物品,也根本成不了交涉的條件。是因為至今遇到的鬼都太過溫和良善了嗎?所以被面前的鬼的扭曲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一定是什麽巧合吧。他厲聲拒絕了鬼的提議,並提出累不可能因此獲得羈絆。累平靜的說出,他的做法和想法,可以創造出來,恐怖的羈絆。炭治郎的震驚化為了怒氣,他握著斷刀斥責累。兩人的理念沖突,累無所謂,他不給也沒關系,只要殺掉再搶來就好。炭治郎站出叢林,既然如此就在之前把他的脖子砍斷。

鬼笑著把手捂住鬢發遮擋住的左眼掀起,左眼上赫然刻著下伍。“行啊,那你來試試看...”

“把身為十二鬼月下弦的我殺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